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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和曲 杨柳依依 ...

  •   杨柳依依,千枝垂发,在湖边随着微风微微荡漾,远处传来一阵笛声,似是从湖中的画舫里传来。她瞅着一碧如洗的天空,日头正好,倒是个出游的好天气。
      桓韶跟在六郎身后,在这湖边慢慢踱着,随口问到:“阿兄,我们真的要去找那‘采之’讨个公道吗?”
      六郎摇摇头,笑到:“那白姬也算是阿兄的朋友,朋友有难,不得不有所表示,只是我轻易答应了白姬这事,原是有缘故的。”
      桓韶听言加了步伐与六郎并肩而行,心里合计了番,道:“如今时局并不安稳,我们桓家虽然手握实权,但是也不好与那些世家有嫌隙,若不是真有缘故,这事也不该答应的。”她这样说着,又补充道:“那时候我要阿兄帮助白姬,是我觉得,白姬的相公虽然只是一名教书先生,但从言语之中可见其志不小,定不是池中之物,若能招揽,对阿兄定有帮助。”
      “嗯,我省得。”六郎点了头,又说:“白姬之相公,我也曾是有意招揽的,只是此人似是不欲,总是岔了话题,这样一来二去却也无进展,就耽搁了。”
      话这样说,就有一游船划了来,那船夫看他两人似是贵胄,就把桓韶当成了家眷,便对着六郎问:“郎君可要租这船?”
      六郎点了头,微合了眸,问:“这笛音倒是风雅,可晓得是哪家?”
      船夫听言,朗声笑了起来,道:“郎君好耳力,那船是刘氏郎君要的,汇聚了不少名士!我等都不敢近,怕扰了郎君们的雅兴啊!”
      桓韶顿时心里明了,怕是那个“采之”就在此间吧。
      只是……这笛音清远豁达,意境开阔,若刘郎干出那等事来,倒是真真配不上这曲子了。
      桓六郎点头,对着船夫道:“叟把我与家中妹子带到那船边吧,那刘郎,我是认识的。”
      船夫听言,忙作了一揖,撑了船靠岸,道:“既如此,郎君请。”
      桓六郎与桓韶两人上了船,船慢慢近了那艘,笛声也越来越清晰。
      六郎闭着眼睛体味了一下这笛声,赞到:“这笛音委实美妙的紧,在江左这么些年,家中艺姬也是工于此道的,与这人一比,倒是无法了。”
      桓韶点头应和,“这笛音却不像宵小之辈所能奏出的,若有机会,阿韶也想结识一下这吹笛之人。”
      话到此,桓韶又问:“阿兄认得刘氏郎君,只是那船上名士许多,我们也不好冒昧打扰,莫不是阿兄有什么好法子?”
      桓六郎听言嘻嘻一笑,道:“前日听娘亲赞阿韶琴艺甚精,我便想你与这人和上一曲,若是入了那人耳,一切都简单,若是不成,便就让兄来演奏,非扰得他们出来才好!”
      桓韶听言忙摆手,道:“娘亲那是随意说说的,阿韶虽然会几支曲子,却只能奏其形,堪堪能领悟两分其神,怎能与这吹笛人相和!”她闭目倾听,道:“这人笛音奏出铮铮风骨,不是我一女子配与相和的。”
      六郎却只是微笑,径自拿了一旁的琴来,放在桓韶面前,道:“我却是晓得那吹笛之人是谁了,他不会与你计较,你只自顾相和就是。”
      桓韶看躲不过去,才道:“若是有名望的老者也就罢了,不会与我一姑子计较,若是哪位名士,却是丢了我桓家的脸面了。”
      说完,也不再多话,闭了眼睛去体味这笛音之中的意味,忽觉得这音像是山谷传响,恍惚能听见流水淙淙之音,一股深幽意味。
      她试了音,便跟着那笛音拨了琴弦,堪堪跟上了那人。只觉得被那人引着过了桃花山溪,赏了山间幽景,最后停在……深山寺庙之中,似拘了一捧梨花般。
      笛音乍停,桓韶没能收住,那梨花幽幽之意顷刻流泻。
      她停了手,愣愣的看着六郎,那感觉……
      六郎似乎没想到她的琴艺如此,看她呆愣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到:“阿韶不必心惊,你阿兄虽然不懂琴,却也晓得你是不差的,莫要太过忧心了。”
      桓韶点了头,静待了片刻,忽然问到:“阿兄,若是等会儿刘氏郎君前来相邀,可否不要让阿韶出面?”
      六郎不语,只是出了舱,问那船夫:“叟,可有女儿遮脸的面巾?”
      那船夫随即笑了,道“自是有的。郎君们风流,女儿家的物事也一应俱全,就在那妆台上。”
      桓六郎听言满意的去拿了面巾,递给桓韶,道:“我省得你是一女郎,与男子应和曲子不免有些害羞,遮了面吧,你不是也想要见着那吹笛子之人吗?”
      “不是……”桓韶脸一红,无奈道“阿兄不知,我……”
      “你什么?”六郎带了笑意,问。
      桓韶支吾了两声,却回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一把夺过面巾,背过他直直的坐在软榻上不语。
      六郎还想说些什么,便见那船夫打了帘子露出半首来,道:“郎君,刘氏郎君前来相邀,想见见方才弹那曲子的人。”
      “知道了。”六郎答到。
      “阿韶,真的不愿意一见吗?”六郎绕到桓韶面前,笑到。
      桓韶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阿兄确定能妥善处理好这白姬的事?我们若是去了,定会惹些麻烦的。”
      桓六郎听言摇了摇头,笃定道:“那刘氏郎君字便是‘采之’,一向枕花眠柳惯了的,因其母亲是司马氏的公主,颇是爱惹事,只是我晓得,有一人能治得了他,阿韶与我去了便知。”
      桓韶听了这话,慢吞吞的为自己蒙了面纱,道:“若是问起,就说我最近脸上起了疹子,不宜见客,怕失了礼。”随即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两人出了舱,就见眼前一艘大船,并看不出多么华贵,倒是风雅更多,连樯橹都雕着竹子的图案。那笛音消后,船上倒是很寂静,除了撑船的船夫,船头站了两名男子,两人都着了一身便装,略显随意,却因着一副好皮囊,又在湖中,风吹过衣摆高高扬起,倒显出两分放荡不羁来。
      其中一人见两人出来,似是认出了桓六郎,拱手行礼道:“我说是哪位有这般琴艺,连我兄长都赞了一声好,原是桓氏敬道!若是六郎不嫌弃,不如上来一聚可好?”
      桓六郎听言摇了摇头,看着刘采之,坦然道:“余一向不工于此道,那曲子乃是阿韶所弹奏的。”
      刘采之瞟了一眼桓六郎身后,只见一窈窕女子,微低着头,又依稀瞧见她蒙了面巾,便也不多追问,只是说:“既是如此,那便请六郎带着一同上来可好?”
      桓六郎回头瞧了一眼桓韶,见她似乎无甚异议,便道:“既然采之相邀,我不便推辞,正好瞧瞧是哪位大家奏出的笛声。”
      说罢,两人上了船,又被两人领着进了舱。一进舱,桓韶只觉得一股似麝如兰的香味扑鼻而来,倒是很像父亲身上的味道,该是世族一贯喜爱的。
      她低着头跟在桓六郎身后,并不好四处张望,只看到这地下铺了如雪的羊毛毡子,踩上去很是舒适,待站定了,才微微抬起头来。
      首先入目的是几名男子,个个清绝孤傲,正饮着酒。那些人见到他们来,纷纷转目瞧着他们。只是在见到桓六郎之时眸色微动。六郎与他们轻点了头,算是打过了招呼,便在刘采之的带领之下落了座。
      桓韶跟着六郎坐下,还没瞧清屋中有哪些人,就见一男子从舱外打帘走进,手持一轴画。他着了一身灰色的衣袍,衣襟微微解开,头发却束的端端正正。他不悦的叹了口气,旁若无人道:“好好的琴笛相和怎的忽然断了,让我只看到了山寺之景,却没能瞧见那仙姑,委实扫兴的很!”
      那先前与刘采之一同出来的男子笑着去接了他的画,又给他递了酒,道:“别生气,你家里娘子可是貌美如天仙一般,怎么还计较这些?”
      “修于。”男子喊了声,却不接修于手中的酒盏,只是劈手夺了修于刚拿走的画,笑着道:“这画我是要留着的,酒便不用了,若是阿茂晓得,是要担心的。”
      这话刚出口,众人都笑了起来,其中一人道:“子敬成了婚,怎的这么畏首畏尾的?难不成要为了娇妻戒了这酒不成?”
        子敬听言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笑到:“若想饮酒,在家中就是,阿茂也可陪着些。况我王家竟是舍不得这酒吗?待你有了妻子就晓得了。”
      那人听言闭了嘴,只旁人又说了句:“子敬倒是个专情的!”
      王子敬坐在了自己的席上,忽看见桓六郎与桓韶,有些愣怔,问:“桓六郎是何时来的?我竟是不知了。”
      刘采之听闻,解释道:“子敬方才不也说是那琴笛相和的好,我便把那弹琴的人找了来,可巧,正是六郎的人。”
      王子敬点头,把目光放在六郎身旁的桓韶之上。桓韶听他名字,也晓得他是何人,便迎着他的目光,也不做躲闪。
      “小姑子,为何要以面巾覆面,竟是见不得人吗?”子敬瞅着她,轻叹一声,眸子中却满是笑意。
      桓韶听了只是轻笑了声,站起来微施了一礼,道:“确实是长相登不得大雅之堂,不想显露出来失了礼。”
      王子敬听言走近了她,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说:“看起来倒很是漂亮的,即使不然,姑子也不必介怀,那琴音着实不错,在姑子这个年纪已是很难得了。尤其是……”他笑了笑,“总说就我一人算得上他的知音,没想到姑子也是能懂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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