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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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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两人都没有再开口,满室静寂。甚至可以听到香炉里的香料燃烧的声音。不知这样枯坐了多久,直到窗棂的影子印上了自己的脚面,也没有再听到云涧的声音。凌潇始终低着头,手中茶盏中的热茶已然凉透。
最终还是云涧的一声叹息结束这样的对峙,“就按小宫的意思办吧。”
凌潇逃也似的离开了云涧的房间,始终没有再敢去看云涧的脸色。
之后的一连数日,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云涧都没有在见到凌潇的身影。
顺利助宫清扬登上月王之位后,墨冰兴奋地约那两人要痛饮一番,却谁知两人请约定好似的都说没心情。
宫清扬倒还罢了,从入师门起就如孩子一般,莫说是人命,即便是野兽最多也是弄伤了捕来,从未做过这般杀伐决断的事。也是平日里大师兄太过袒护,如今大师兄偏生选在这个节骨眼离开,也是要他多多历练的意思。只是不知是否太急了些,墨冰心想着前几日在斩杀那几个不肯归降的同宗之人时宫清扬煞白的面色,不禁起了几分担心。
便自顾自的抱了一坛子‘沧海雪’跑去找云涧。
听说这‘沧海雪’可是月国最有名的的酒了,入喉辛辣,后劲绵长。虽还未来得及尝试下,但看着掌管酒窖的官吏那心痛的眼神就知道是好东西。
所以墨冰直冲冲的就冲到云涧的房间,也没遣人准备什么下酒的菜,只管斟了满满两大碗,将其中一碗递与云涧。
原本在研究沙盘的云涧见到这么风风火火的墨冰,长眉一挑,也不接那酒,只淡淡道:“什么事?”
墨冰见他不接,自顾自的将那碗酒一饮而尽,赞道:“好酒。”
云涧眼皮都未抬一下。
墨冰将那酒碗丢在桌上,酒碗在桌上滴溜溜的打个几个转方才停稳,险些碰洒了另一碗酒。云涧将目光从沙盘上收回落在他的身上,“谁给你气受了?”
墨冰白了他一眼,“这话当我问你,好容易走完了第一步,本当好好松口气,痛饮几杯。可倒好,一个两个的都给我脸色看。”
云涧闲闲的踱步到桌子旁,将墨冰刚刚倒满的酒碗举起,小啜了一口。“果然好酒。”又道:“小宫给你气受了?”
墨冰哼了一声,又给自己倒了一碗,一饮而尽。“不止他,还有你。”
云涧无辜道:“这可奇了,我何时惹你了。”
墨冰道:“叫你狩猎也不去,叫你喝酒说没心情,不就是个丫头,纠结了这么久还没拿下。”
云涧倒丝毫没有被人说中心思的窘态,只闲闲的捧着酒碗细品。笑道:“那请烦劳指教一下我这个做师兄的?”
听着墨冰的侃侃而谈,云涧笑意渐渐从眉梢眼角弥漫而开,这小子,这些年都从那里学到这些有的没的,也不知是被哪家姑娘带坏的。藏得倒深,自己竟未察觉到一星半点。
提起姑娘,思绪又不禁转到了凌潇身上。想来这个丫头除却修习了‘忘尘’心法这一点,心性散淡清冷之外倒也没什么特别出众的,如何自己竟起了执念。像这种小小的执念,原本在刚开始之时屏气凝神消除掉就好,而自己偏生就这样任其发展,从一粒小小的种子到破土发芽以至于渐渐有长成参天大树的趋势,这实实不是他的风格。
但他确实就让它这样发生了,而且一丁点想要放弃的意思都没有。
或许只是因为自己的人生太过无趣,对于这样好容易出现的一点亮色,自私的不想放手。
初见之时,女子赤足立于湖水中明艳的笑靥,如蛊毒般深深植根于他的心底,搅动着心底最阴暗的想法,想要得到她,哪怕,毁掉她。
“真是可惜啊。”云涧不知不觉的喝完了一碗酒,脸上带着莫测的笑意。
“可惜什么?”墨冰感觉他的不同,有些警觉。
“他是大师兄的私生女,大师兄肯定会护着她。”
“啊…”看着墨冰那下巴要掉到地上的样子,云涧好心情的又给自己斟了一碗酒,“骗你的。”
“你….”墨冰无语。
好在墨冰已经对于云涧时不时的恶劣已经免疫了。所以该帮的还是要帮,不然到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至于怎么帮,说到底无非四个字,‘攻心为上。’
兵法上,墨冰自然对此并不陌生,但用于情事之上倒还是第一次。
所以布置如此严密计划的想法当然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而是出自某位月王宫某位贴心的小宫女之手。
而这位小宫女自然不是同墨冰只有一面之缘这么简单,此事暂且不提。
只说,凌潇好容易又清静了半月之后突然发现,云涧的院子里突然热闹了起来,常常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且大多为莺莺燕燕的美人。
一批一批的来,一批一批的走。来的时候都是春风满面,笑靥如花。走的时候却是梨花带雨,杏目含愁的。这个架势,莫不是要给云涧选美人。凌潇饶有兴趣的在想,以云涧的眼光会看上什么样的美人,便得空的时候也会在院门外瞅上一瞅。
这情形落在角落两人的眼中,便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某宫女:“看到没,看到没。在意了,在意了。”
墨冰用力扯回自己被蹂躏的衣袖,面露得意之色,“那是,我师兄是谁,风流倜傥,才貌双全的,有几个女孩子能不心动。”
某宫女长长的‘切~~’了一声。决定不理会墨冰的得瑟,专心去观察凌潇的反应,然而却已不见了她的身影。
不禁满脸失落。
话说如此这般过了几日,也不见有谁真正入了云涧的眼,凌潇也不禁看的有些厌了。再加上她一贯喜静,这些女子美则极美就是太吵了些,索性便关了两边相连的院门。自己白日也是避的远远的,等夜深人静了方才回来。
这般意料之外的反应成功的让墨冰傻了眼,在终于逃离了云涧的低气压后,哭丧着一张脸来找某宫女讨个主意。
“南霜,都是你出的好主意。”
被唤作南霜的某宫女一大早还没来得及梳洗便被人怒气冲冲的闯入了闺房,不禁尖叫了一声。
墨冰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女子正在换衣,刚刚穿上齐胸的襦裙,雪白的肩膀就这样露在外面,也不禁涨红了脸,手足无措的开口,“你,你换衣服干嘛不锁门…..”
话未说完,便被女子中气十足的一声“滚”打断了,接下来便是迎面而来的玉枕。墨冰身手极好的一下便把玉枕接住,慌忙退了出去。在门口徘徊了许久,也未见女子出来。
墨冰有些尴尬,但云涧这事如今办成这样,今日里他若不能转圜一二,真心怕被他扒层皮去。无法,只能厚着脸皮再去叩女子的房门。
然未等他的指节接触到木门,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接着便是南霜冷着的一张脸。墨冰话未开口先生了几分怯意,下意识的抱紧怀中的玉枕。却听得女子‘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原本南霜也知此时并非墨冰有意,且她一向是个性格直爽的人,方才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如今又见他一个大男人,平日里桀骜孤高,如今却抱着个女儿家的枕头一副怯生生的表情便再也绷不住脸。
见她笑了,墨冰的脸色也舒展开来,“你这不喜锁门的毛病要改一改,今儿个亏得是我,若是换了旁人…..”
南霜不理会他的碎碎念,只把削葱根般的手指朝他脸前面这么一伸,“给我。”
“什么?”
南霜朝他怀里的东西瞟了一眼,“你想带回去用?”墨冰顺着她的目光低下头方才意识到自己还抱着别人的枕头,好容易恢复的脸色又涨红了几分,伸手将那枕头推到南霜怀里
南霜接过枕头,唇边掠过一丝浅笑,道:“你找我什么事?”
墨冰提起此事便是头大如斗,“这选美的事都办了几天了,这凌潇莫说是去找我师兄了,如今是连人都看不到了。你是没看到我师兄的那个脸色,这事我要是办砸了,估计就活不到大师兄回来了。”
南霜无语的看着他哭诉,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了,心里只想翻白眼。越是熟悉越颠覆她对于墨冰的初印象,眼前这个喋喋不休哭诉师兄恶绩的人真的是自己当时心动不已的高冷男神吗?
南霜只觉得当时一定是自己没睡醒脑子坏掉了才会招惹这么个大麻烦回来。可如今已是骑虎难下了,到了这一步若是真的拿不下,到时被这小子出卖说一切都是自己的主意。相信以那位主子的脾气,墨冰会怎么样她不知道,而她自己一定会死的很难看。
“看来,只有出狠招了。”
看着南霜笑的如此不怀好意,直觉告诉墨冰肯定不是什么好主意。
果然,当南霜把她的主意一说出来,墨冰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是他敢同云涧去提这样的事,他铁定会死的很快。
但南霜却言之凿凿,“你想啊,若是见到这样的事,她还能镇定如初的话,就让你师兄放弃好了,那姑娘真没看上他。”
见墨冰还有犹豫之色,南霜登时拉下脸来,“要是不信我,下次别来找我了。”
被南霜姑娘这么一说,墨冰也不知道自己哪来胆量,真的就跑去同云涧完完整整的复述了一次这个计划。末了,还特意将南霜总结的那句话也复述了一次,当然是以他自己的语气。
那时,云涧正在院中练剑,他的话刚好讲完,云涧的一套剑法也刚好练完。
伴随着他利落的还剑入鞘的声音,墨冰身后的一树月桂花悄然而落。
墨冰吞了吞口水,还待说些什么,只听云涧懒懒的声音传入耳中,“左右也是无聊,就试一试吧。若真如你所说,我也就认了。”
虽听他这样说,但看着云涧眼中掩饰不住的怒意,墨冰心底暗暗的为凌潇捏了把汗。真心希望这个丫头能给点反应,要不然大师兄如今还远在天边,惹怒了云涧,真的没有谁能保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