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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雪怀归在凌潇住下后的第三日启程前往海之滨,临行之时对凌潇的交代只一句,“勤加修习,看好云涧。”而对云涧却是欲言又止。
      直至翻身上马,方才开口对牵着缰绳的云涧道:“莫要想着破除潇儿的忘尘心法。”
      云涧将缰绳交给雪怀归,眼中没有半点惊异,相处多年,他的心思自然瞒不住一向心细如尘的大师兄,只是颇多不甘,“为什么?”
      雪怀归看了一眼在凉亭同墨冰言笑的凌潇,眼中难得的有了几分忧虑,“潇儿少时多悲凉之事,因忘尘心法才使她忘却。且她一直身世坎坷,如今还能守住本心,实属不易。更何况…..并不是所有人都如你这么坚韧。”雪怀归斟酌着语气,“若是失了忘尘心法相护,她可能会被毁掉,这是你愿意看到的吗?”
      不出意外的看到了云涧眼中的挣扎之色,雪怀归默默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自己斟酌吧。”言毕,策马而去。余下云涧一人在烟尘之中怅然若失。

      再接下来的时间内,云涧也确实没有再过多的纠结于凌潇之事,除却雪怀归的嘱托之外更多的是因为月国那边已经进行到了相当紧要的关头,也不容得他分神。
      关于要兜那么大一个圈子去抗衡青国这件事,墨冰一直是有颇多的不理解,依着他的性子,直接闯入青宫把那个什么劳什子青王直接格杀于剑下,岂不简单直接很多。
      当然,当他把这个想法宣出于口的时候,回报他的是雪怀归的浅笑和宫清扬鄙视的眼神。而云涧则是寒意凌然的看了他一眼,嗓子里的话语也带着冰封的气势,“如此,岂不是太便宜他。凡他所看重的,我必要一一毁去,直至他生无可恋。”
      此言一出,不仅墨冰,连雪怀归都微微变了脸色。
      雪怀归快步走到云涧身边,手中结印已成,直接点上他背后的魂门穴。云涧躲闪不及,只觉一股平和清凉的内息从背后涌入将自身翻滚不止的内力渐渐平息。稍稍平复,云涧便错身让雪怀归收回了内力。墨冰自是见得多了便也见怪不怪,倒是宫清扬一副如临大敌的面色让云涧面露苦笑,“大师兄也太过谨慎了。”
      仔细观察了一番云涧气色并无异样方才露出一丝笑意的雪怀归对于云涧的抱怨不置可否。只是淡淡接起了墨冰的话茬,“青国近年来吞并了周边各国,隐隐已成霸主之势。纵观天下,除却远在海滨的梦泽之国。只余月之国可与之相抗。而青王不惜大费周折也要吞并青、月两国之间的云中,其意已昭然若揭。”雪怀归的目光淡淡扫过一旁的宫清扬。“月国虽大,但数百年来国人多注重务农和经商。但从兵力而言人虽多却不强,领军之将比起青国而言更是无法相提并论。云中之事如此惨烈尚不能引起月国之警觉,可见国君与兵法谋略一途同青王相去甚远。如若此现状不改变,云中之昨日便是月国之明天。”
      一席话,雪怀归语气淡然,落在屋内其他人心上却仿若惊雷一般。
      “这么说,我别无所选。”一直如顽童一般的宫清扬眉宇之间也现出了郁郁之色。墨冰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小宫,如此看来,真的要辛苦你了。”
      宫清扬第一次没有纠正墨冰对他的称呼,而是抱着脑袋蹲了下来哀嚎,“我究竟是得罪哪路神仙啊,这鬼差事躲了这么多年还是要落到我头上。”
      眼见一秒钟恢复往日模样的宫清扬,云涧忍不住弯了唇角,低下身去按着他的脑袋道:“振作一点,小宫。我云中几万百姓还等着你安置呢。”
      “小宫,你也该长大了。”
      宫清扬抬头看向发声的大师兄,眼中的坚定之色慢慢凝聚。

      云涧和墨冰见状,相视一笑。别看小宫性子顽劣如孩童一般,但只要大师兄发了话,即便是赴汤蹈火,剜心挖骨,他也决计不会皱一下眉头,更何况只是让他篡位。
      是的,篡位。宫清扬是月国前任王君的第三子,现任王君的弟弟,曾是遗诏上的下一代王君。至于为什么没有真正的成为下一代的王君。这其中自然是有着另一段故事了。
      故事中包括千古如一的祸起萧墙和骨肉反目,其中最高潮的部分便是师父他老人家在王位之争即将落幕之时翩然登场,大刺刺的开口要他们未来的君主就是宫清扬拜入云浮学艺十年。
      云浮宫虽是一个传说,但也只是一个传说。
      满殿之人,焦头烂额者有之,心怀鬼胎者有之,暗生防备者有之,冷眼旁观者有之,但无一例外的认为这个白须飘飘的老头是个奇葩。在他们正想着该如何处理这个搅局的奇葩老头时,更奇葩的事出现了。
      眼看着据王位只有一步之遥的那个人,竟然二话不说的对着那个老头磕了三个响头,随那老头径直去了。留下一刻之前还剑拔弩张的满殿文武瞠目结舌。
      之后的宫清扬每每提到这个场面都乐不可支,丝毫没有自己便是罪魁祸首的自觉。
      然就是这样一个顽童似的人,回到月国之后仅仅用了三个月,朝堂之上人心尽服。接下来便是他们最重要的一环。

      逼月王退位。
      这是一件说易也易说难也难的事。
      简单的做法便是云涧潜伏入宫,以心眼之力操纵,令他当众自拟诏书退位即可。而难的是月王在位十年,虽怯懦固守但总算四海升平,百姓安居富足。如今贸贸然取而代之,且不论那些朝中的既得利益者,只这百姓的悠悠之口如何堵得住。若是一个处理不妥,被别有居心之人煽动蛊惑,引得时局动荡便会后患无穷。

      自雪怀归离去之后,墨冰,云涧同宫清扬商量过几次均未达成一致。
      争执到最后就只剩下一个主题,现任的月王及其子嗣当不当赶尽杀绝。云涧和墨冰认为当从大局考虑,不可留下祸根,但宫清扬却坚定的要留他们性命。双方各执己见毫不相让。后来被逼急了的宫清扬甚至脱口说出了“云涧嗜杀”的话来。让云涧当场捏碎了那把檀木圈椅的扶手,拂袖而去。

      墨冰急急的赶去将凌潇拖到云涧门口便躲开了。
      凌潇站在门口,心底莫叹了口气,屈指轻叩了三声。回答她的是屋内茶杯摔碎的声音。凌潇想到墨冰的逃走速度,顿时明了。但想想师叔临行前的交代,还是硬着头皮推开了门,迎接她的是急速飞来的茶壶。凌潇眼疾手快的将它捉在手中,前行了两步在桌上捡了一个幸免于难的茶杯,注上茶水。
      云涧看见是她,眼中盛怒未灭,却也没有再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只是接过凌潇递给他的茶杯,闷声道:“你怎么来了。”
      凌潇暗暗理了一遍方才路上墨冰同她简要说明的来龙去脉,观察着云涧的脸色,想着要不要为他运气解郁。却被云涧按下她刚刚要抬起的手。“不必了,陪我说说话。”
      凌潇难得乖乖的被他拉着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想着如何开口。
      却听得云涧满是倦意的声音,“以几人性命换的天下太平,挽救的可能是成千上万人的性命,这个决定有错吗?”
      凌潇思索了片刻,小心翼翼的开口,“我觉得,人命不能这样来算。舍一人而救苍生,但若舍的那一人是自己的至亲至爱,这样的事我也是不会做的。”
      眼见对面云涧的面色稍有松动,凌潇又道:“打个比方,若异位而处,今天若是要舍掉的是你的父母…”话未说完便被云涧打断,“我母亲再我出生之时便去世了。”
      凌潇见他绝口不提父亲,也不敢多做纠缠,“比如是你的兄弟姊妹…”
      “我没有兄弟姊妹。”
      “额….”凌潇长吸了口气,“比如说我….额,不对是你师兄,你会如何抉择呢?”
      云涧倒是难得的没有再打断她的话语,只是满含深意的看着她,眼中的怒意一点一点的熄灭。“师兄从来都是以天下苍生为重。”
      饶是凌潇一向自认为脾气极好的也不免觉得这对话无法再进行下去了。便端起茶盏微微沾了沾唇思索着如何脱身,岂料云涧的下一句话让她手一抖泼湿了衣裙。
      他说:“若是你……我定不会舍弃。”

      凌潇手忙脚乱的扒拉着裙上的水渍,笑意勉强。
      默了一会儿轻叹道:“没有真正到那一天的时候谁都说不准,只是我会好好护着自己,不会再给任何人将我舍弃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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