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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   然对这一切,凌潇都毫无察觉,此时的她正优哉游哉的在茶楼中品茶听琴。虽说是品茶听琴,可帘子内的那位琴师弹了什么她一句也未听进去。枯坐在此,不过是为了静心。
      最近这段时日,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修习方法有误,仿佛陷入了一个死胡同,越是勤奋用力越是适得其反。近几晚更是辗转难眠,即便是勉强睡着了也是噩梦连连。这种状况上次发生还是在她的‘忘尘’心法进入第二层之前。如今她都已经修习到第四层了…..
      凌潇一口将茶盏中的残茶饮尽,决意先回去问问师叔的归期。若是还要一段时间,自己需要回去找找师父了。
      走出茶室才发现自己竟在这儿消磨了这么久,来时还是正午,出去的时候暮色已起。
      月国虽有宵禁之法,但本就不甚严格,在这都城之外的边城管理更是松懈。听墨冰提起过宵禁之时是戌时,可这会儿酉时已过街道之上还是灯红一片,路上的行人倒是渐渐少了。
      行宫所建之处距离商贾之地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这段距离之中还包括一段风景优美,人迹罕至的道路。因是白日溜达着出来,一路看看风景倒也不觉得偏僻,如今暮色渐深,偏生今日乌云蔽月,这一路行来倒也有几分阴森可怖。
      若是平日里的凌潇,只会觉得暮色之中别有一番风景。而这几日本就心绪不定,如今走在这样的路上便觉出几分入骨的寒意。再加上路边树影之中影影错错的像是有人影跟踪而来,凌潇顿住脚步,凝了凝神感觉内力还是涣散的厉害。只能勉力提起一口真气,施展轻功。
      路途虽不长,但因她只是勉力支撑,到达之时已是面色如纸,身形摇摇欲坠。还未来得及稍作休息,便被直接推门而入的墨冰拉了出来。
      凌潇尽力调整呼吸,“墨冰,这么晚了,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墨冰将她拉至通向云涧院子的院门前便松了手,低声吞吐道:“白日里我看师兄的气色不是很好,要不你去看看他。”
      凌潇只觉得身上愈发乏力,只想回去休息,也未察觉到墨冰的异样。只道:“若是病了,可先请个大夫看看。我今日实在有些不适,明日再去看他吧。”
      墨冰也不顾她说些什么,只管从背后推着她的肩膀,将她推至云涧院中。
      凌潇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墨冰的异样,想来莫不是云涧真的病了。心下想着赶紧处理完便可回去调息,便自己紧走了两步直接推开房门,一边推门一边转头向墨冰道:“你可再去请个大夫过来。”再转回头看向屋内时却愣了一下。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样子的云涧。
      全然不是平日里的模样,束发的玉簪略略有些歪斜,几缕松脱的头发垂到了胸前。月白色的中衣微敞着,露出了大半的胸膛。
      平时看起来一副书生模样,倒有一副好身材。这是在凌潇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但随即便意识到这个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云涧的腿上还坐着一位只披着薄纱,近乎于半裸的姑娘。她伏在云涧的怀中,凌潇看不清她的模样,但只看那如瀑的秀发,曼妙的腰身,料想也是一位佳人。
      空气中弥漫着微甜的香味,两人的衣物交织着丢了一地。看着云涧微红的脸色和嘴唇,凌潇当然不会误以为他是病了还是怎么着。这样的场景她虽是第一次见可也一眼就看出来两人在做什么。
      愣怔不过一瞬,凌潇就反应了过来,低声道了一句抱歉便飞快的抽身出来,还不忘轻轻掩上房门。
      当然她也就没有看到云涧瞬间阴沉的脸色。
      有些烦躁的推开胸前的女子,那女子也是极会看眼色的人,忙自己穿好衣服从暗门离开,从始至终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云涧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独坐在床边看着满地的狼藉,心中的怒意渐渐升腾。却在看到门外去而复返的女子的剪影时得到了一些平复。
      “什么事?”云涧努力的使自己的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
      “额….”女子仿佛在斟酌措辞,“那个鼠尾草虽可助兴,但你的身体不宜吸入太多,还请注意。”
      云涧闭了闭目,强忍下把门外那人的脑袋撬开,看看她究竟在想些什么的冲动。冷声道:“不劳姑娘费心。”
      凌潇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只觉脑袋中有许多画面在翻腾,男人的,女人的,有鲜血,有哭喊。唯一清醒的认知就是鼠尾草对云涧而言风险太大,还是要劝诫一下。
      她甚至未听清云涧的回复。本能在告诉她,她需要回到师父那里去。
      浑浑噩噩间找到了一匹马,便策马而出。

      云涧是在一刻钟之后被墨冰急冲冲的赶来告知凌潇的离去。云涧起身一边更衣一边听着守卫的报告。
      是行宫的守卫先发现了凌潇的不对劲。每听得守卫报告一句,云涧的心便下沉一分。
      她的脸色惨白,她的眼神涣散,她的神色不安,她的一切一切的失常,自己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更衣完毕的云涧抓起衣架上搭着的大氅披在身上向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发问。“行宫外一直有人在伺机而动,可查清了是什么人?”
      一旁的墨冰回答道:“是杀手,是宫家找来的。据说是针对你的。”
      云涧脚步未停,“就这些人,直接打发了。”
      “那些人已经不见了。那个,凌潇走的时候骑得是你的那匹马。会不会….”墨冰自己都觉得自己这篓子捅大了。
      云涧顿住了脚步,向墨冰开口,声音不大语气可以称得上平和,但出口的内容却让墨冰觉出了森森的寒意。
      他说:“你去提前通知小宫,若有万一,莫怪师兄。”

      云涧的马是万一挑一的千里马,虽凌潇不善御马,但也会比普通的马快上许多,再加上他们耽误了许久。除非是凌潇停了下来,否则是极难追上的。
      若是凌潇清醒之时,此番定然是回去她师父那里,可如今她这个状况会不会南辕北辙?会不会途中遇到什么状况而偏离路线?谁都不得而知。
      如今,只能赌上一赌了。
      云涧亲自调配了十几名身手极好的护卫,分为两拨沿着管道的两个方向追去。而他自己则折返回房间内,交代墨冰“替我护法。”
      墨冰自然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师兄,不可。”
      云涧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知道自己。”
      为今之计,若想要尽快找到凌潇,只能使用云涧的‘心眼’,这点墨冰自然知道。
      但使用心眼所耗费的心力也是常人所难以想象。又是如此大范围的寻人,想必是要解开所有的心防来使用心眼。且目前大师兄又不在,若是中途云涧出了什么岔子,轻者伤损内力,重则走火入魔。
      墨冰心神不定的在院中走来走去,也不敢出声询问,只觉得这时光分外难捱。
      他的一举一动自然已被专心感知外物的云涧听到,只是这点讯息已迅速的被湮没在庞大的讯息群之中。云涧屏气凝神,整个人仿若入定一般,纹丝不动,但心中的神念却是瞬息万变。
      虽范围太广,极为耗损内力,但已他现有的内力并非做不到。最为困难的是他无法直接感知凌潇,必须通过周围的事物来感知凌潇的存在。
      这就好比在几个不同颜色的球之中选出红色的球跟在不同的球之中选出较大的球的差别一样。
      虽听来差别并不大,但若是数量放大到几万倍,甚至于几十万倍。在一堆彩色的沙子中间选出红色的那一颗,和需要通过周边几颗沙子的比较选出较大的那一颗。这难度增加的就不是一星半点而是难上几十倍甚至于上百倍了。
      云涧额上开始微微出汗,近了,很近了….他努力的想要追上那一闪而过的讯息。

      蓦然睁开眼睛的云涧脸上显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方才他感知到的是,凌潇?
      虽只有一瞬,但已经可以基本确定她的方位。来不及和门外的墨冰解释,云涧出门的第一件事便是直接去了马厩,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去确认这件事。
      墨冰不明就里,也只得匆匆赶上。
      快马加鞭的赶了半个时辰的路,已近亥时。好在本来厚重的乌云渐渐散开,露出了已升至当空的寒月。
      他们已偏离了官道,渐渐进入了山里,山路崎岖狭窄本就难以行马,又加之夜路难行。奔马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墨冰勒紧了缰绳,正欲出声与云涧相商对策却见云涧从马背上一跃,如飞鸟投林般直直向山中去了。
      墨冰认命的下马寻了颗树将两匹马系好,便也顺着云涧留下的痕迹寻跟了过去。

      血,顺着剑身滴答滴答的滴落下来,滴落在枯叶之上发出‘啪,啪’的声音,鲜红的血滴落在枯黄的树叶上并没有太过明显,尤其是在这样的月夜之中,看起来不过是本就斑驳的枯叶上的另一点斑驳而已。
      但那血滴的源头,那个衣衫褴褛的女子行走在这山林之中却是异样的醒目。披散的长发几乎要过膝,未着外衫,白色的衬裙上也已是斑斑点点。她就那样木然的在密林之中穿行,不知从何而来,似乎也不知要去何处,如山鬼精魅一般。
      血滴便是从她那里滴下的,从那绣着卷草纹的白色衣袖之中,顺着手中的长剑,滴落于枯叶之上。
      而执剑的女子却仿佛毫无察觉,只是木木的在林间兜着圈子。突然之间,女子脚下一滑掉入一个坑洞之中。坑洞有些深,想来是哪个山中猎户为捕获野兽所设置的陷阱。所幸只是一个简单的坑洞,并未放置捕兽常用的铁夹之类的物件。
      那女子在坑洞底部坐着,上身依靠着洞壁,怔忪了一会儿。秋风卷起落叶打着旋儿落入坑洞之中,许是觉出了几分寒意,女子弃了了方才落入坑洞之时还在紧紧握住的长剑,双臂环绕着缩成了一团。
      长剑上的血痕逐渐干涸,女子却再无任何动作仿佛入睡了,呼吸也渐渐变轻。
      天地之间唯余林间沙沙风声。

      蓦然间,林间忽然飞鸟惊起,紧接着便是一声急促的呼喊,“凌潇”。随声而来的是一团紫色的影子飞速掠过,落在已渐渐僵硬的女子身边。
      眼看着肤色已苍白如纸的女子,云涧只觉得心中的怒意排山倒海般袭来。迅速的扶起女子,让她靠坐在自己的怀中,
      手掌印上了她的后心。
      连连催动内力,却都如泥牛入海,怀中女子并无半分的反应。云涧长眉拧起,将凌潇扶坐于身前,运指为剑,指如疾风迅速点过她全身的七十二处大穴,每一指都带上了十分的劲力。
      本就已耗费了大量内力的云涧几乎使上了平生所学,额上已浸出了薄汗,眼神却是一刻未敢离开凌潇的面上。
      随着经络逐一被强行打通,凌潇脸上的血色也在逐渐恢复。云涧解下身上的大氅裹住凌潇,便抱起她向山下奔去。

      凌潇醒来之时发觉自己是在马背之上,身后之人单手御马,腾出的一只手将她紧紧的揽在胸前。便挣扎着想要回身看个究竟。察觉到怀中女子动静的云涧低头去看时正对上凌潇平静无波的双眸。见到是他,凌潇低下头去,埋首在他的胸前,像一只小兽,声音闷闷的,“是你。”
      云涧单手将怀中之人收紧了几分,只觉得几天以来纷乱的心总算得到了片刻的安静,眼眸之中也透出了几分温柔,“是我,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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