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racle》银环蛇

6、六

　　阴森，黑暗。城堡上空的雾气已经成了它的一部分，是它的象征，它的生命，永远不会散去。城堡华丽高大，却非常昏沉，非常古老，还有缓慢的脚步声清脆地从地下传出。夜生物和匍匐在墓地的鬼魅全都开始游移，因为今天，古堡的主人要做的事让它们非常不安。
　　“伯爵，有释放的必要吗？”一个看上去有些苍老的仆佣胆颤地问。
　　“如果你没有必死的决心，就别跟来了。”吸血鬼之王轻蔑的说。
　　“我不怕，只是这儿是那样的寒冷，甚至厉害过阴间的冥水。”
　　“哼，走吧，把火灯也带走，再深下去它也烧不起来了。”
　　“伯爵••••••”
　　“出去后把所有的门都锁上——用我教你的方法。告诉塔那托斯，若我三天没出来，就是我需要他的时候了。”
　　佣人看到主人冷峻的面容，咬牙应了一声，便提着火灯，沿暗梯爬了出去。
　　“我曾经希望永远不要再见到你，但神好像没听到我的心声。”德古拉转过头，明亮的瞳孔在漆黑中微微发亮，“哦，不对，应该说，根本就没有神。”
　　他用血色的斗篷遮住自己，一步步地走进深不可测的暗道中。

　　“塔那托斯？”miracle小声地叫到。
　　“怎么了？”旁边的同学侧身问。
　　“••••••没什么，突然想起教授布置的论文还没写，得先走一步。”miracle放下空杯，披上外套，拍拍她，“抱歉，下次算我的。”
　　“好吧。”对方挥挥手。
　　Miracle走出学校酒吧，看着偌大的校园里只有寥寥几人在走动。
　　十一点半，宿舍也快关门了。Miracle拉拉外套，走到一棵茂盛的榕树下，黑夜和树影将她遮盖地严严实实的。她朝四周看了看，又叫道：“——塔那托斯？”
　　死神应着呼唤出现了。
　　“你怎么了？”miracle关心地问。她昨天就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但一直没开口。刚才她的右手开始火辣辣地疼，她知道出事了。
　　塔那托斯习惯性地沉默，然后上前抱住miracle。
　　Miracle同样回抱虽高大却像个孩子一样的他。
　　自从塔那托斯第一次被miracle小小的手环抱住之后，他对于拥抱的舒服的渴望就没停过。他感觉不到人与人肌肤相触的温暖，但他要的不是这个。他要的是miracle倚在自己怀里的感觉。他是死神，他给人类的拥抱永远是恐怖的，但miracle给他的拥抱却是他热爱的，当他把miracle搂在怀里时，他的满足感无可比拟。这是他的鬼桥，和他永远在一起的另一半。
　　“我要去找一个朋友••••••如果他再不出现的话。”
　　“你的朋友？”miracle抬头问，“能成为你的朋友还真不简单。”
　　“也许。”塔那托斯发出类似轻笑的声音，“但我想对‘朋友’的定义我们和你们之间有一些不同。”
　　“嗯••••••他怎么了？”
　　“不知道，也许死了。”
　　“他死了你会不知道？”
　　“我想是的••••••他是暗界的人，暗界人的灵魂不是由我接收。”
　　Miracle小声地‘啊’了一下，抬头问：“他是吸血鬼？”
　　“嗯。”
　　“——德古拉？”
　　“——你怎么知道？”
　　Miracle笑起来：“父亲提到过。”
　　“你父亲到底是谁——”
　　“就是我父亲，还能是谁？”miracle又把头埋下，接着问，“你是要去救他？”
　　塔那托斯沉默一下：“是去找他。”
　　“你要去哪里找他？他自己不能应付，很危险吧。”
　　塔那托斯把她搂得更紧些，说：“德古拉要去释放他城堡地下的一只生物。它很危险，德古拉知道靠自己的力量有些勉强，所以他说若他三天还出不来，就让我去找他。”
　　“对你就不危险吗？”
　　“我可不知道，反正我死不了。”
　　Miracle安静地站着，有些无聊地说：“为什么要释放它？”
　　她的语气就像早就知道了答案一样，塔那托斯听得出来，但他没有询问，他总觉得要是问了就会出一些他不希望出的事情。
　　“为了找一个人。”
　　“一个人？”
　　“一个整个暗界，乃至整个冥界都在找的人。”
　　“这个人早就存在了吧？”
　　“是在就存在了。”
　　“那为什么现在才要找？”
　　“••••••我想他是认为到了该找的时机了。”
　　“••••••”Miracle没有再问下去，她靠在塔那托斯大大软软的黑袍上，听着风的声音。左手腕上的表不紧不慢地走着，十二点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