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racle》银环蛇

5、五

　　当昏死过去的老妇人醒来时，她已经被来晨祷的修女扶上了床，几缕阳光洒进来，照在床边她的轮椅上，生命的气息那样鲜明，根本看不出死神曾经来过。
　　妇人一下子跪倒在地，真诚地感谢着，泪流不停。
　　塔那托斯受到了惩罚，miracle却没有受牵连。冥界追踪着，进攻着，但所有的罪恶枷锁都被塔那托斯硬生生扛了下来，他对此甚至还不屑一顾。
　　当他从炼狱里出来时，德古拉对他说：“看吧，种子已经播下了，她以后一定会得寸进尺，她会打乱本不该出错的一切！她干涉了命运——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你们都会付出代价！”
　　“所谓命运，也是掌握在我手中的。”塔那托斯冷言道，“死亡因我而定，永生因我而来。”
　　“你应该明白，塔那托斯，”德古拉露出尖牙，“谁都可以任性，谁都可以迷失，只有你死神不可以！”
　　“我并没有——”
　　“难道这还不算吗？你还要她做到什么地步才可以呢！？说不定那时一切都来不及了！”德古拉指着他，“这种爱伟大过头了，它错了，塔那托斯，死神不该有爱，否则会酿成大错。”
　　没等塔那托斯回答，德古拉一转身就消失了。
　　塔那托斯把镰刀抓得紧紧的，只有骨头的五指咯咯作响，他屹立着，久久不动。身后的亡灵鬼怪妖魔野兽一同冲他叫嚣着：“你是死神——可千万别忘记了！！”
　　斗篷一甩，塔那托斯离开了这深渊之地。

　　风吹了一口，墙上的风铃懒懒地应了一声。
　　Miracle打开门，有些好笑：“死神居然从前门来，真奇怪。”
　　塔那托斯沉默着。
　　Miracle看着他，良久才开口：“你想说什么？”
　　塔那托斯也立了良久，低声问：“我做错了吗？”
　　Miracle听着他说下去。
　　“我在想我是不是错了，不该是这样的。”他低下头，对上她的眼睛，“不该是这样的。”
　　“你恨我了？”
　　“不。我没有恨，自然也不会恨你。”塔那托斯摇头，“我的职责是履行神谕，玩弄感情则是恶魔的行径。”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miracle走回卧室，躺在床上。
　　塔那托斯呆立一会，帮她把门带上，也来到床前。
　　“不要再妨碍我了，miracle。”他的语气有一丝坚决。
　　“我是你的鬼桥，我有权提醒你在人间的行动。”
　　“但不是干扰！”
　　Miracle坐起身，不带表情地看着塔那托斯。
　　她的眼睛非常漂亮，漂亮到简直不像是人类的。黑玉的颜色映出迷人的光，大大的眸瞳宛若一潭冰凝了几千个世纪的湖水，沉寂，清澈而神秘。
　　“我只是不想让她死。”miracle开口了。
　　“她必须死。”
　　“——她不能死！”
　　“——miracle！”
　　“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是否相信我。”miracle盯着他，“我不确保我今后还会不会做同样的事，但我需要现在就明白，你相不相信我——相不相信我阻止你杀人是为你好。”
　　“杀人是我要去做的事，阻止死神杀人没有任何意义！”
　　“我不会制止你所有的行为，也许就这一个——也许以后还会有几个，这种事谁知道呢！但我现在就得知道你的答案！”
　　“这种问题没有意义——”
　　“我现在不需要意义！”miracle说，“我只要答案。”
　　塔那托斯也盯着她。
　　“••••••如果我不相信呢？——我们还没有立誓，就算我不相信你我们之间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那你可以那样去做，”miracle闭上眼睛，“来啊，大声地说出来，说你不相信我。”
　　依旧是一阵沉默。
　　塔那托斯安静了好久，他端详着她小小的脸庞，并不绝美却有着一股清秀的容颜，披肩的浅色卷发，仿佛都在待他的回答。
　　“我相信你。”塔那托斯缓缓地说，“若我有置疑，若我有懊怨，也请原谅我——我终会相信你，我唯一的鬼桥，miracle。”
　　“我也会相信你，塔那托斯。”miracle一字一句地说。她睁开深邃的双眸，她的右手闪过一道刺眼的光。
　　Miracle和塔那托斯一同低头看去，手背上俨然有一个乌黑的图案，像一道燃烧的门。
　　“这是你的誓言，你的信任，”miracle举起右手，“也是我的。从今以后我们谁都不能背叛谁，正如你相信我一样，我也相信着你，别忘了。”
　　说着，她张开双手，塔那托斯俯身紧紧地抱住她，她也用手环住死神送大的黑蓬，轻轻地合上眼睛。空气静静地，就像时间停止了流动，仿佛这就是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