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racle》银环蛇

4、四

　　潮湿的清晨，英国的味道，慵懒的阳光，安祥的教堂，无人的走廊，高大的石像，淡淡的剪影......
　　一切是那样温和,那样迷人......但这美丽之后,滞留着一股挥不去的阴影。
　　大教堂空空荡荡，修女都在院里打扫，一位妇人却已经在殿堂内虔诚地看着十字像。她坐在轮椅上，淡金色的长发盘着髻，乌黑发亮的眼睛一动不动，就连额上的皱纹都像墨痕一样深刻。
　　她老了，风姿仍不减当年，但她本该和蔼的脸庞此刻却镀上一层类似悲戚的色彩。
　　“再给我一点时间......”她喃喃地道。
　　“求求你。”
　　迎面走来的黑影没有回答，他的步伐平稳而缓慢。
　　“求求你......我求求你......”妇人的声音虚弱无力，几乎已经听不清。她知道挣扎是没有用的，所以她没有逃，只是看着黑影，绝望地念叨着。
　　一阵风穿过，黑色的斗篷微微飘起，妇人能看到斗篷里面只有一副惨白的骨架，和一把镰刀。那镰刀乌黑通亮，发出刺骨的死光。骨骼格格作响，只有关节的五指用常人无法想像的力量举起黑色镰刀。
　　妇人最后一次伸出双手：“……求求你……”
　　死神没有应答，只用有些优雅的姿态缓慢地挥动着镰刀，那利器架在妇人的脖子上，人类所承受不了的寒气使这个绝望的妇人掉入黑暗，失去了知觉。
　　镰刀转了个角度，妇人的灵魂颤栗了一下，然后麻木地向它靠拢——
　　“别杀她！”
　　那清脆的声音使镰刀在一瞬间偏开了，刀尖的灵魂胆战地又缩了回去。死神无言地站着，迎面走来的女孩口气是如此坚定。
　　“……塔那托斯，别杀她。”来到跟前，miracle轻声地说。
　　死神灰白的头颅和空洞的眼眶映不出他的表情，但他无疑是震惊的。
　　“她得死。”
　　“是的，所以只有你能让她活着。”
　　“我不能。”
　　“你可以——”miracle抬眼紧紧地望着他，“我知道你可以。”
　　“你不知道——你不明白。”死神没有避开她的目光，“人类的命无法通融。”
　　“是的，所以我来了。”miracle平静地说，“我做为你的鬼桥而来，塔那托斯，我希望你别杀她……我要你别杀她。”
　　塔那托斯的手依旧举着，他摇头：“我不能。”
　　“你可以。”miracle用一只手很小心地移开他的刀刃，“正是知道你可以，我才来的。”
　　塔那托斯觉得自己很难受，他说不出这种感觉，他第一次体验到了人类所谓的‘痛苦’。
　　“……冥界不会坐视不管的。”
　　“没关系……”miracle挨着他，用小小的手环抱住他。他垂下镰刀，也紧紧地搂住她。
　　“没关系，你没有错，塔那托斯。是我干扰了你的工作，干扰了命运的齿轮……所以冥界不会对你怎么样。”
　　“不，这不是我的意思。”塔那托斯泠泠地说，“正是因为是你，所以我做不到……冥界会对你出手的，我不能让你变成冥界的敌人……我不能让你受到伤害……”
　　“没关系……没关系的。”miracle微笑着重复着，她拉紧死神宽大的黑袍，重复着，“……没关系的。”
　　塔那托斯把头深深地埋在女孩的颈窝里，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