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风里希_

8、废太子

　　不知巧还是不巧，我时常遇见刘彻，也不是装作没看见我，他明明看见我了，就是不和我讲话，也不搭理我，往往是擦肩而过。一来二去，我也习惯了，若是先见着他，我就会刻意地避着点走，与其尴尬地擦肩而过，还不如免于碰头。
　　又是一场茫茫大雪，园中的雪积得很厚，大地一片洁白，有别与往日的干净。我在花园里堆了一只雪兔子，废了一番功夫，才捏完一双耳朵。大功告成时，两只手已经冻得通红、发麻。
　　我转着圈子，欣赏着自己的雪中佳作，美艳！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大笑声，我心下一惊，循着声音一瞧，又是他。他正站在不远处一棵高树的枝桠上，随着他发笑，枝桠一摇一晃，还有积雪自树上坠下。
　　“喂，你就不怕摔下来吗？”他胆子好大，讲真，他的某些举动，对于常人来讲，真的很难理解。
　　“那你不怕冻伤吗？”他反问了我一句。
　　他自树上一跃而下，轻轻落地，之后朝我走来。
　　“刘彻，你是不是对我有偏见？”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我好一阵子，好不容易逮着他开口讲话，我当然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从小到大，我藏不住心事，不过，这好像也不算心事。
　　“那倒没有。我只是觉得你……有点怪。”

　　之后，我又破天荒地在宫外遇上了他一次，当时我正与李陵一道。
　　李广是西汉开国大将军，陈家是西汉开国功臣陈婴之后，自祖辈起李、陈两家便世代交好。到了这一辈，唯有李陵与我岁数相仿，所以我俩要熟络些。
　　总之，这次不能再装作没看见了。
　　他也没想过要避开我，一直看着我，迎面而来。走至身前，他将目光移开，反而一直盯着李陵，微皱着眉头，也不开口讲话，似乎是有些不悦，给人一种来者不善的压力感。
　　一旁的李陵一头雾水。
　　“呃，这是李陵，李广大将军的孙子。”我指着一旁的李陵，与刘彻道。李陵自小身子孱弱，苍白的脸泛着红晕，透着一股病态，不像武将之后，倒像个舞文弄墨的书生。
　　他这才把目光移回我身上。
　　我又转向李陵，“这位是胶东王……刘彻。”
　　李陵愣了一阵子，我踩了他脚一下，他才回过神来，赶忙作揖。刘彻也回了礼，还朝他笑了，换了一脸和善。
　　之后，气氛轻松了好些，我暗里舒了口气。

　　这年的冬日，寒气彻骨，且漫长。
　　天微明，我裹上夹袄，推开门。天越冻，嗅觉越发灵敏，灌入鼻腔尽是梅花的香气。景帝酷爱梅花，几近养得起梅花的百姓，家中都栽有梅树，更何况达官显贵，恨不得在府中栽片梅林。
　　这年的梅花，比之往年，开得更好。是阿，不经历一番透骨寒，又怎得梅花苦寒来。
　　除此之外，就在这个寒冬里。景帝一怒，废太子刘荣，为临江王，贬栗姬入冷宫。景帝一喜，刘彻被立为太子，王夫人被册立为皇后。
　　这天，变得可真快。

　　那日，我起得太早，照例去祖母那探看，没挨到午膳，就睡倒了。朦朦胧胧时，耳边传来母亲的声音，我挣扎着爬了起来，躲到宫柱后。
　　“刘嫖，我还不知道你吗？你当你做得万无一失就无人知晓了吗？我早就告诫过你，不要趟这浑水！”
　　祖母手一扬，桌上的茶水被打翻在地，滚烫的水花四溅，渣滓一地。母亲跪倒在她的身前，水花、渣滓溅在她身边，她连躲都不躲……
　　“母后，您还记得吗……当年我怀着阿娇时，常梦见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当时您还说，她注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刘彻已经被立为太子，阿娇……”
　　母亲跪伏在祖母脚边，声音在打颤。我后背发凉，想要逃开，惊觉无处可逃。

　　“事已至此，你们好自为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