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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午夜梦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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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份的尾巴转眼就到。母校开足球夏季赛了,阮雪约好了于曙下午看球赛。
于曙走出来,着实让阮雪吃惊。
年轻的白色字母T恤,牛仔裤,飞机头,不羁中游走着成熟,这是多少年前于曙才会有的装扮啊。
看什么看,找个位置坐下呀。阮嘉义搂着她的肩膀就走。
不是,你怎么打扮成这样?也不是不好看,只是没习惯于曙穿的这么休闲吧。
这里这么多年轻男孩,我不能给你跌面。于曙边走边说。
周围到处都是人头攒动,阮雪亲上他的脸颊。
人在人群当中的时候,再慢热的人都有激动的时候。
于曙眼睛一亮,转过脸来一脸不相信的撒娇:宝宝,这是真的?
那边青年队进球了。很多人兴奋的欢呼。
于曙坐在人山人海中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对着她的耳边吹气:以后这种福利可以多来点.....
跟着于曙久了,好女孩都被教坏了。
时不时的有人从他们面前经过。
以前的舍友莉莉穿着一身流苏裙从他们面前走过,又停下来:哟,阮同学,溜老公呐。
莉莉是那种热带风情的女孩子,以前宿舍里面就属她最伶牙俐齿了。
她用瑕长的眼睛瞟了一眼于曙,对阮雪说:你要么怎么都不谈恋爱,要么就直接跟帅哥结婚。
办事情够稳准狠的。
于曙在一旁有一丝不解的神情:你说她怎么都不谈恋爱?
莉莉立刻打开了话匣子:于总,你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拣到宝贝了吗?你是从大一到现在,这么多年我见过的,阮雪身边唯一坐过的男士。
她见于曙并不是十分高兴的样子,就说声再见,匆匆走了。
他认识的阮雪虽然也爱笑,但总是笑完之后露出一丝让人伤感的神情。直觉告诉他,她并不是第一次谈恋爱。
他第一次吻上她的唇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女孩子十分老道,并没有生涩之感。
后来知道她是第一次之后,竟有些惊讶,她以前的男朋友是有多傻,竟然把她保护的这样好。
现在又有人来告诉他,她并没有交往过男朋友。那么,那人是出现在没读大学之前吗?
你会不会嫌我老?
哪里老了,一点也不老。
我不是指这方面,我是说其他
的。
阮雪脸趴在他的胸上,知道自己又被耍了。
哼·!一声要睡到床里面去。
他伸手把她拉回来重新贴在胸前,你别乱动。
你说你天天和你的朋友同龄人在一起,我忙着做生意,时间久了,你嫌弃我这个七零后思想腐朽怎么办?
阮雪咯咯笑:原来你也有心虚的时候?
笑着却凝神了一会儿。
阮雪才不要告诉他,她的同学有多羡慕她呢。
拿莉莉的话来说:翻遍了全城,找不出第二个于曙来。
至于这城里面的另一个人,就让他永远活在记忆中吧。
心里面却隐隐地害怕,害怕再次遇见他。强烈的挫败感和伤心从心里面蔓延至全身。
曾经以为这辈子都完了,此刻,却是捡来的苟延残喘的小憩。
你怎么了?
于曙抬头。
阮雪看着她老公笑:没怎么,有你真好。
星期天于曙却早早起床了,把阮雪从被窝里面拉起来。洗漱更衣吃早饭,塞给她她的包。
直到坐在车里,她都不明白:我们今天要去哪?
他端坐看着前方,发动了汽车:去东门。
去东门干什么?
看你老师的画展。
啊?
其实阮雪早自己去看过了,这会不想影响他的兴致。那再去一次又何妨。
画展设置在避暑山庄旁边,下了车,看到联排的复古别墅,是爸爸开发的片区。
于曙把车停在停车场,阮雪下车。
面前是一条漫长的林荫小道,旁边的银杏树长得盖过了整条街的天空,交错在一起,形成一个美轮美奂的棚。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射在马路上,摇曳生姿。
还没有进画室呢,仿佛已经在赏析一副迷人的画卷了。
我最喜欢这样树叶茂密的林荫小道了,宁愿绕远路,也要走这里过。
当年就是这条路上,跟他说过这句话。
然而物是人非,路还是那条路,身边的人却换了一个。
我没想到戚继闻还是你的老师。
怎么?你认识。
转念一想,于曙也爱画,他认识应该不奇怪吧。
他顿了顿:我和他有些交道。我们饭厅的那副图,就是三个月前,我在他画展上买的。
饭厅那副画,是个女孩子喝水的图。
阮雪第一眼看到这幅画的时候,还觉得女孩子特别眼熟。眼神特别的干净灵动。手里拿着杯子,抬眼看人,怦然心动。
你让戚老师画的我?这条银杏树小道漫长好似无尽头。
他目光如流水般一滞,并不是,我去看画展的时候,这幅画就挂在墙上。一眼就看到那是你的神韵。
两个人都默不作声,静静的走在小道上。
这样一幅画,作为画家来说,都过于饱含深情和秘密感了。
阮雪记得,戚老师并没有画过自己。兴许是画过,自己忘了?
进了画室,人三三两两,并不多。
老师的画风并没有改变,还是那样质地细腻,而表面粗矿。
她站在一张春宫牡丹图面前发呆。以前老师给她们欣赏过春宫牡丹,那时候,她还是个孩子。
有一次她在姥姥的老房子里面交绘画作业,薛沥就在一旁做他的计算机程序验算。
那天下午的阳关斜斜的洒在薛沥细致的眉毛、高耸的鼻梁上面,他的嘴唇就像一只欲飞的蝴蝶,飞啊飞,飞到她的春宫牡丹图上面去了。
她没有看过这么好看的人。
牡丹花不及他半分生动姿色。
她斜眼看着老师的春宫牡丹,居然慵懒的倒在大圈椅上睡着了。
醒来时,薛沥上课去,人不在了。春宫牡丹已经画好了。那次老师拿着她的画,欣赏了好久,大赞了三个妙字。
把她作为重点培养对象,可惜江郎才尽,她再也没有画出过那样的画来。
多么美好的故事都已经是曾经。
无数次觉得薛沥是田螺姑娘,织染了她梦幻的青春,又悄然离去。
谁舍得丢掉那样美丽的梦。
那是自己整个的青春。
午夜梦回,被掏空的失落,让她蜷缩在床上。
然而戏剧性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她转过身去想要离开,却感觉身后的咖啡片区坐着一个正在看书的人。
她缓缓转过身去:那人低着头,正在看一份文件样的东西。
可是眉目如画,那笔直的鼻梁,那点绛唇,都无不在映示着这个人是谁,她是谁。
刚刚还在自己脑海里面浮现的人,真人却即刻出现在了眼前。
如果是七年前,她还可以上前死死的瞪着他问个明白,可是七年过去了,好似过去了一生一世那样长久。
眼面前的人就像上辈子认识的人那样,这会儿看起来说最熟悉,却也是最陌生。
她怨过,哭过,七年前被人家抛弃,现在以什么姿态去见他?
走吧。
偏偏命运不放过她。
阮雪!
一句熟悉的声音,是戚继闻。
千万分不情愿,她转过身。
戚老师。
这会儿正好被他抬头看见吧。
幸好今天穿的是杏色的半身长裙,婀娜多姿。
该死,为什么还要在乎这些。
得有些年头没有见过你了,我的大弟子。戚继闻也变得有些沧桑了,却不减大画家的风采。
是加引号的大弟子吧。阮雪喃喃地自言自语。
哪里,我还记得你的春宫图在学生里面可是最像样的作品了。你一个人来的吗?
于曙从外面的走廊翩跹走到阮雪旁边。
你看见了,我和我先生一起来的。
戚继闻好似醍醐灌顶一般:我终于明白了......
于曙瞪着他,似笑非笑。
你为什么肯出80万高价买下那副少女饮水图。
于曙一字一句认真斟酌:戚老师笔下如有神助,把我太太的神态描的出神入化、炉火纯青。我不买下来,对不起这么好的手艺。
戚继闻听完却哈哈大笑:于总,我欠你一副画。
两人被画家突然的抽风弄得面面相觑。
这幅画原本是阮雪的自画像,我太喜欢,拿来挂上去没几天,你来一看到就买走了。
于曙惊了。
他老婆娶进门的时候还没这么会画画。
阮雪也是一脸不可置信:戚老师,我的记忆力还没有差到记不住一幅画吧,我怎么记得我没有画过这这副呢?
你当然不记得。这幅画以前不是这个样子。我润过色了。当初把你的春宫图拿给学生作示范,结果无意中发现背面的画更有玄机。你把你自己画的太精妙了。戚继闻现在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阮雪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她没有画过春宫图,更没有画过这幅画。是画中仙自己跑下来帮她执的笔吧。
转头看到他已经起身,背对着她,正欲离开。
七年了,你就留给我一个背影。
追溯到他身上又如何,只能证明那时那景,情谊正浓。改变不了他丢下她,消失不见的现实。
虽然只是一个简笔勾勒,可是太传神了!你要一直保持这种笔力,超过大千先生都不是不可能。戚继闻遗憾的摇头。
阮雪却好似走进千山雪景中,身上寒凉的可怕。
那人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