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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夜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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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怔怔的看着餐厅的画发呆。那细细的眉目,果真和自己很像。从那精致的勾纹,依稀可见作画人当年的心境。
他把她画的这样美,却还是扔下了她。
那天下午,她从圈椅上睡醒过来,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衣服里面暖暖的,有洗衣粉的清香味道。他在宿舍里面洗衣服,她说要帮他洗,他却不肯,说是不能动用童工。
那天下午的窗外美极了。她是被刺眼的阳光射醒的。紫色的炫彩金光渲染着窗户缝隙的那点天空,构成魔幻的图画。
她想要是能把这个画下来,那才叫美呢。
那时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
她的心情像七月的白鹤,晴空万里,云游深处。
她站起来,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清洗过一样舒服。
怎么会这样高兴呢?
暮然想起,她是怎么睡着的。
她哪里是睡着的,她是被薛沥吻晕的。
老房子里面,两个人一点点的吻在一起,她一时间心慌意乱、手足无措,身子瘫软,他不看放手,两个人都一点点地倒下去。直到他把她压在姥姥那张古老的大圈椅上。
半晌,她似乎没有了回应。才放开她一看,少女满脸绯红,已经沉沉的晕睡过去了。
于曙走过来也端详这幅画。
这幅画不值你出那么高的价。她无端说出这句话。
这幅画形神兼备,有灵气。单从收藏上来说,也是十分有市场价值的。他看看画,又看看她。
红唇朱颜,不施粉黛。
更何况,我不希望别人买了去,天天看着你。
当年是有情义在里面,自然看得欢喜。可惜自己那时顺手就交了作业,全然没有发现画中的奥秘。现在解锁又如何,画上有关系的两个人早已经分道扬镳。
再看这幅画,只能徒增酸楚了。
情深不寿,爱极必伤。果真是这样么?
回想起今天看到的薛沥,还是粉面书生,脂粉气很浓中带着商人的油腻感。
恨!咬牙切齿地恨!
别看了,该睡了。
于曙察觉阮雪画廊回来有些魂不守舍。阮雪正值青春年华,却没有女孩子的活泼,这份寂寞的凄清偏偏让人心撩。
入夜,他吻上她的额。
她却搂紧了他的肩膀,将头埋进他的胸膛深处:于曙,我累。
那胸腔处的跳动缓慢停滞,像垂垂老矣的老人。
她好似胸中藏有万千丘壑。
来日方长,总有一天,她愿意一一述说。
第二天中盛集团俞总打来电话:叫你们于总接。
于总,你看看,这银行的款项咱还给不给阮思凯那只老狐狸了?
于曙在电话那端沉默了。
别腻腻歪歪的,你都拖多久了?你点个头,这笔钱就拨给他爱干什么干什么,多好,省的他的财务在那边催催催。
于曙看着身边的解酒茶:你再缓缓,有些事情不能急。
那头俞总却似乎在撒娇:你最近很不对劲。你不是真想当他女婿吧?我可不答应啊,我都鼓足了巨大的勇气拿出我的家底给你下这个大网子,你不能没有诚意。
我做事情当然是出于商业上的考量,你就不要在那里瞎猜了。
那头似乎吃了定心丸;好,既然你都这么说,我就安心等你下达命令。
吴秘书利落的走进来了:于总,这是刚才知名画家戚老师送来的请帖。你看我是准备好红包替您送一趟呢还是?
于曙想了想,不用,你放那吧,我那天亲自去。
吴一玮鄂然:啊?
这个画家和于曙来往并不深,不是有经济往来的重要人物,于曙根本不会花时间参加什么婚宴。
或者说,结婚一年,于曙什么习惯都因为那个女人改变了?
公司连着加了好几个晚上的班,最后一天加班的同事都被老总喊到吃饭。
老板娘也来了。背着一个牛皮小包,看起来不会超过二十岁。
几杯酒下肚,大家纷纷说起自己的女人来。有的说,天天查岗,不翻手机不睡觉。
还有的,直接讲起自己和情人被老婆堵在商场里。
说的差不多,都盯着年轻的女孩阮雪。小吴秘书率先问:老板娘,你是怎么搞定我们于总的?我们很想学习啊。
要想驾驭住于曙,阮雪怎么着得是个狠角色。
阮雪对不起她们佩服的目光,她可怜巴巴地望着着于曙,希望他能出手相救。
可于曙不为所动,任一帮人围攻他的女人,自己却在一边喝酒。
她看着大家求知若渴的眼神,说:他其实是爸爸介绍给我的。
唉。大家泄气,表示很没劲。原本期待的霸道总裁爱上纯情小白兔这种戏码,原来是出婆婆妈妈的家庭剧。
可是我们也没怎么看到你们在一起啊,怎么就突然结婚了呢?刘大姐也是个八卦的人啊。
阮雪说我们是闪婚。
闪婚!
你们认识几天结的婚?新婚的小司代大家问。
阮雪觉得被大家步步紧逼,犹豫,说:大概一个多月吧。
啊!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猪头肉插话:那你喜欢于总吗?
于曙在一旁似乎有所触动。
阮雪这倒没有犹豫:当然喜欢,不然怎么嫁给他了。
那你爱他吗?
人群中突然冒出一身响亮的问话,可以说是质问。吴秘书一直安静,按耐不住问了这句。
爱?这个词太沉重。她的脑海飞快闪过一个人的脸。迟疑着不愿意作答。
这个时候最有发言权的人说话了:大家别问了,她是我的初恋。
大家哑然。
她惊讶的望着他。分明在她之前,他已经有过几个女友了。
就在他们结婚第三天,她一个人在家。
突然有人敲门铃。她以为是于曙的什么朋友,去开门。
一个短发女人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外,两人都无比惊讶地望着对方。
当那个女人弄清楚对面站着的是于曙正儿八经的太太的时候,对她的表情已经从惊讶上升到敬佩了。
阮雪忘不了,她请那个女人进屋坐的时候,那个女人捏捏她的手臂,那种耐人寻味的语气:还是妹妹你有福气,好好待于曙。他对你是真的上心了。
之后她旁敲侧击的和于曙说起过这件事情,于曙说:那只是他多年的一个女性朋友。对他帮助有加,然而他无心于这个女人。
只有你是经过法律认可的我的合法妻子。
汽车熄火了。她问他:你刚才为什么不帮我?
他倚靠着座椅,淡淡的说:因为那些问题正是我想问的。
突然转过身:你爱我吗?阮雪?夜色里他的眼眸闪过一丝亮光。
她注视着他英俊的脸,没想到他还在纠结这个问题。一年多前初次见面,他是多么意气风发、自信傲慢啊。
她迟疑了,他把她拉到怀中,埋下头深深的吻下去。那吻直游移到她耳边。
充满了失望和黯淡的声音:你是第一个对我不以为意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