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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part3 少女 ...

  •   星期天阮思凯打电话给他闺女。

      哎呀,你们要来呀,家里也没什么菜。外面吃吧?
      阮思凯不满意了;我才把你嫁出去没多久,你就打算把老爹我扔了啊。
      阮雪摸头;爸爸,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行了。下午我跟你妈就过来,已经买好菜了,你们家阿姨就放一天假,让你妈给你做顿好吃的。阮思凯也是思女心切,完全是毋容置疑的口吻在安排。
      阮雪点头;那好吧,你们开车慢点。
      那头阮思凯,嗯嗯,直点头。

      莫名的鼻子一酸,不知道为什么,结婚之后,居然觉得父母老的快了,也开始依赖自己了。总是有事没事就给自己打电话,生怕于曙有什么照顾自己不周的地方。

      然而于曙这个人,玩核桃,赏名画,可会生活,他们的担心完全是多余。

      家里面全自动浴缸、搽玻璃机器人,各种高科技产品,样样不少。初到于府,还以为是小型科技博览会。

      做这个家的女主人完全是省心省力,正合适阮雪这种懒人。

      阮雪挂掉电话,环顾家里,肉菜都在冰箱里,茶几上水果什么的根本没有动,什么也不缺。看看酒柜上的酒,似乎没有爸爸喜欢的圣芝,那就出门去买一瓶吧。
      走进超市一看,货架上一排排摆满了葡萄酒,各色品种,琳琅满目。

      她从左边走到右边也没有看到圣芝。就问超市的营业员:你们的圣芝葡萄酒呢?那女孩一拍脑袋:哎呀,刚进的新货还没来的及上架呢。你要几瓶,我给你进去拿?
      阮雪答;一瓶就够了。
      那女孩进去拿货,阮雪傻站着有些无聊,四下随便看看,觉得超市墙上的电视机花花绿绿的一团,她随意的瞄了一眼。愣了三秒,如五雷轰顶。

      敢保证,这一生,再没有瞄一眼什么比这个来的让人印象深刻了。电视机里面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是他!

      脑海里面第一个反应就是他。七年过去了,她还是对那人念念不忘,只用一瞬间,就分辨的出是那人的体型。已经在脑海形成应激反应了。脑子里面的记忆触角瞬时间电光石火,连成汪洋一片。
      薛沥清朗的声音、欣长的体形一幕幕像过电一样在脑海回放。

      那年她还是个青涩的高中生,羊马街上有家小吃店的米线做的特别的好吃,老板总是大方的放很多油辣子,直吃的她长了三年的痘痘。

      她几乎每周都要去吃一次,虽然离他们学校隔了很多条街,走来走去很不方便。

      但是米线鲜嫩滑口,她忍不了嘴,宁愿多跑几截路。

      其中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她不愿意提及的。

      她十次有八次去,都能在门口角落那个桌子边看到一个人。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孩,额前短短碎碎的刘海,偶尔身边带本书,一看就是好学生的样子。
      难的有知音和她一样疯狂迷恋这家的米线。

      回回来,回回看到他。

      不过有时候也不尽然是这样。

      有时,她比他先来。径直走进米线店,也不用知会老板,余光先瞟一眼他到了没有,再随便找个位置坐下。

      起先她什么想法都没有。那时的女孩子基本处在白纸状态。

      有一天,她进了店,店主生意太好,只有他那个桌子有空位。

      她自然就坐过去啦。这个时候任然没有任何想法。

      就是一个白白净净的男孩子,跟她一样清纯。

      她注意到他的眼睛就像大海一样波澜壮阔黝黑明亮。

      她这辈子都没看过有人的眼睛可以清澈成那样子。

      她享用完美食之后,最囧的事情发生了。她掏遍了整个书包都没有找着钱包。

      就在她还在焦急地翻书包的时候,他冲老板招手:老板,收钱!

      老板笑脸盈盈地走过来。

      应该感谢那天他吃的比她慢。当然,后来他给了一个感人的注释。

      这辈子她都不会忘记那句话,只听见他把钱递给老板,潇洒地说:两份的钱。

      她从烦躁中间抬起头,有些惊讶的眼神。

      对面的大男孩微笑,还是那样干净如水的眼睛,你明天还我好了。

      记得当时年纪小,
      你爱谈天我爱笑.

      从那以后,那男孩的对面就成了她的固定位置。

      两个人风雨无阻都要在小吃店约会。

      然而有一天,这个清纯的大男孩居然就人间蒸发了,当她深陷其中,爱的不可自拔的时候,他蒸发了。

      就好像她在米线店养了一个田螺哥哥,平静如水,滋润人心。到时候,他就回去了。

      他读的是他们那里最难考的一所大学,她光听到名字就吸气,不准备考的学校,西南科大。他是西南科大零九界计算机信息管理专业学生薛沥。

      独生子女,父母离异。浙江人,母在浙江做茶叶
      生意。

      然而知道这些都没什么用,真的是蒸发,她看不到一丁点他的痕迹。问过了他的所有同学,也不知道他的下落。他连人人都注销了。

      也许他继续和她在一起,他俩吵吵还能分了,可他偏在她最爱他的时候走了。一块腊肉,刚到嘴里,油滋滋的,满口生香,还没觉得腻呢,啪!掉地上了。

      不知道是因为他浅尝辄止的风度,还是得不到就成为最好的定律,她终究是忘不了他了。

      爱是无边无际抓不住的黑暗深渊,她坠落其间找不到出口。只有恍然若失不可终日。

      直到营业员小姐把葡萄酒放在她手中,她凝视着手中圣芝几个字,字迹越来越模糊,她伸手拿袖子使劲擦,却越来越看不清楚。
      营业员问:小姐,你没事吧?

      她说没事,这是什么电视节目?
      女孩回答她是早间新闻。

      走出门槛的时候一个踉跄,差点在平地上栽一个跟头。

      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到了家里,放下酒,坐在客厅,惴惴不安。手不自觉地就按开了遥控器,翻到刚才的早间新闻,回放。

      25日下午,考察首站,在允州互联网磨机工部,公司关于全员创新推动战略转型的介绍引起了李客强总理的极大兴趣。“你是说全员创新?所有工作人员都参加了?”“是的,公司是三个层面的创新。第一个是高技术的创新团队,现有16名首席技术专家,每个人都是所在领域的领军人物;第二个是国际化的创新团队;第三个就是企业的创客群。”
      镜头里面时不时闪过他清秀的面庞。他正在给总理介绍公司的状况。

      原来他已经自己开公司,原来他事业这样成功,原来他还是长着这张骗人的斯文儒雅的脸。

      只怕风头比当年更甚,他梳着意气风发的大背头,油光水滑,一丝不苟。穿着一身严肃的西装。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白净的大男孩。
      是个成熟稳重有些油腻的男人了。

      阮思凯到女儿家的时候,客厅的电视机上还放着早间新闻。咦?这孩子,不是从来不看新闻的么?

      他一摁遥控板,就调到自己喜欢的军事频道。

      阮雪帮妈妈把菜提到厨房里,跟着打下手。

      不一会儿,妈妈就做好了一桌子菜。

      于曙还没有回来,一家人坐在客厅先看看电视。难得享受一家人在一起的温馨时光。阮雪坐在爸妈中间,橙黄的灯光照下来,感觉心里暖暖的。

      叮铃铃,于曙回来了,她高兴地去开门。

      打开门,于曙看她的表情却并不是高兴。

      他抱着一大束玫瑰花站在门外,淡淡的,眼神有些柔和。

      只怕这样走进去会让他尴尬。

      于曙在她父母面前对她淡淡的,再或者说是相敬如宾,完全没有到送花恩爱的地步。

      她一把接过玫瑰花,随手放在鞋柜上面。

      于曙眼神一滞。

      她小声通知他:我爸妈来了。

      阮思凯看他女婿回来了,高兴的站起来:于曙回来啦。

      岳父、岳母突然造访,于曙不太习惯,看着他们点头示意;爸,妈。

      那对年轻的父母忙不迭点头:哎。

      阮思凯在饭桌上喝高了,可高兴,一拍桌子,说:你们知道你们结婚我最高兴的是什么吗?

      他脸上吃的泛着油光,笑容绽开了花:就是于曙这小子,做我弟弟,叫我阮总的人,现在看到我,得叫一声爸爸!

      阮雪叫住他爸:爸爸,原来你嫁女儿全是为了自己的面子?

      他一瘪嘴:哎----声音拉的老长,也不全是...

      于曙给他倒酒:爸爸说的是,以前叫您阮总,现在,一家人,当然要改口。

      那阮思凯双手捧着小酒杯,高兴的捧起来轻酌几口,杯子庶一下就见了底。

      阮妈拉着他的肩膀,你慢点喝。

      整个饭桌就见阮思凯最活跃,于曙一个劲的哄他老丈人喝酒。

      偶尔眼光瞟到他旁边的阮雪,双眼无神,目光呆滞,自己父母来了,却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哎,你们看,雪儿现在的神情和墙上那副画里面的女孩像不像。阮爸爸喝着酒,眼睛却是清醒的。

      阮雪抬眼,爸爸是醉了吗?

      于曙一看:哪里是像,完全是一模一样。只不过画的女孩子比较古典,阮雪现在的穿着比较现代而已。

      于曙,你这副画有那么点意思。

      于曙答;随便买的,今天居然觉得有点像了。

      我们阮雪小时候也学画画来着,不过她淘气,不肯认真学。

      一抬眼就问阮雪:你知道你们那个戚继闻戚老师吗?

      于曙眼里猛的一下,抬头看着阮思凯。

      戚老师?阮雪记得他绘画水平本就是相当高的,只不过人比较出世,心眼全在绘画上,不怎么谋名利。

      戚老师怎么了?

      阮雪爸爸有些遗憾的表情:他现在可是当代数一数二的青年知名画家。之前吧,小年轻自命风流,不肯找人策划。后来,听说交到一个有名气的女演员做女朋友,立刻就扬名立万了。

      阮雪突然想起什么,点点头:哦,上次我遇到云姐还说戚老师在东城办画展,让我去看看呢。

      听阮雪这样说,阮思凯喝的晕晕乎乎地,一个劲摆手:别去,别去。

      阮雪疑惑,于曙却比她先问了:为什么?
      阮思考抬起头,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一个画家商业化了,他的画也就没什么看头了。

      阮妈妈急了,把水杯递到他老公嘴边:你喝点水,什么场合都死命喝酒。这职业病还好的了不?

      他半耷拉着眼皮看她女儿:你别去啊。你爸爸是高兴了,喝多了。爸爸这次再买块地就退休了,这世界到底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喽。

      阮雪不以为意,只道:爸爸,你以后少喝点。

      哎,转眼多年,戚老师出名是迟早的事情。也许画,就没有当年那么高质量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爸爸一个老经商的油子居然会感概成这样?

      商业艺术,从来都是买方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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