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天子》疯魔成活

3、第 3 章

　　方墨无端打了一个冷颤，稍微定定神，继续包着手上的粽子，明日端午了，那人只吃鲜肉粽，原本哪种都不吃的，那年端午自己带了两只给他，这一吃便爱上了，还说每年都要给他做，可他哪会做呀？但是那人爱吃，于是便会了。
　　“又是给皇上包的？”方母探头进来，眼里隐着不满。
　　方墨垂下眼睑，不敢跟母亲对视，嘴上低低嗯了一声，方母轻声叹气，却很快笑道：“娘听说陆小姐也喜欢吃鲜肉粽，你明儿给她带几个去，顺便邀她去看龙舟……”
　　“娘，我明儿没空，排了值守。”
　　方母讷讷，半天才笑道：“既有公务便罢了，那就抽空给陆小姐送几个粽子吧！上次她陪娘去大相寺烧香，娘问过她的意思了，说很中意你……”
　　“娘，我暂时不想……”
　　“你一直不想，娘就要一直等下去吗？”方母怒了，“你以为娘不知道你想什么，可你是方家子孙，列祖列宗都看着呢！你想违背方家祖训吗？就算你忘了家训，但这门亲事是你父亲订下的！你连这点孝道都不想尽了吗？娘不管你心里想的什么，这桩亲事你必须礼成！”
　　“娘，我真的不想……”
　　“你要逼死娘吗？”方母泪眼相对，方墨再次垂了眼，听母亲长吁一声出了门，那声吁叹只如落在他心上的千钧重担，沉痛且冰冷。
　　翌日午时，凤殊在尚书房等他的粽子，这是他和小墨十年不辍的约见，粽子是次要，能跟小墨并肩坐在廊檐下吃东西才是重点，而且第一次跟小墨表诉爱意也是在这个廊檐下。
　　当时小墨惊得两眼发直，所以让他美*美地偷了一个香吻，可惜小墨忘了呼吸差点憋过气去，害他不得不停下来拍抚，缓过气来的小墨羞得掉头就跑，还以为下次见面会得到答复，谁知小墨似乎忘了，但是不再跟他牵手，所以不是忘，而是羞坏了吧？
　　凤殊想得好笑，听院门一声响，顿时笑开了脸，奔上去接了粽子，试着拉拉小墨的手，果然还是不行啊！那就排排坐吧！
　　凤殊盘膝坐到廊下，撕开粽子吃得满眼笑，“我……朕一早就等着了，早膳都没吃，下了早朝就跑过来，路上遇着贤太妃又跟我聒噪一阵，还以为会让小墨等候，幸好还是我先来了，不过小墨比往年晚了三刻，也是路上遇着无聊人给耽误了吧？”
　　“不是。”方墨垂首片刻，突然淡淡笑道：“我给陆小姐送粽子去了，她是父亲给我订的未婚妻，娘要我尽快娶她进门，毕竟这是父亲的遗命，况且陆小姐本就不错，我也的确该成家了。”
　　方墨说着就继续垂下头去，感觉凤殊似乎停了呼吸，慢慢扭头一看，凤殊果然一脸呆滞，唬得他连声轻唤。
　　凤殊半晌才慢慢回神，不可思议，道：“小墨刚才没纠正我的自称了，而且也没自称微臣，可是往常总要生气了才这样，今儿我没惹你，你就跟我随意称呼了，是不是终于想通了打算跟我好……”
　　“你没听到我刚才说的吗？”方墨气结。
　　凤殊呵呵笑，“不就是你父亲给你订了一门亲吗？又不是你移情别恋了对我始乱终弃……”
　　“我何尝对你始乱了？”方墨吼得脸红，不是恼怒，而是羞愤。
　　凤殊认错般哦了一声，笑道：“小墨否认始乱，却不否认终弃，说明还是会要我的……”
　　“我何尝要过你？”方墨说着却是沉沉一叹，“你别往我身上用心了，下月初六我就得去陆家下聘，你也尽快选秀入宫吧！我们不能再……不可能的。”
　　方墨说着拒绝的话，声音却微带哽咽，凤殊伸臂将人揽在怀里，“别动，想哭就在我怀里哭，我知你是迫于长辈之命，依着我的私心，我该毁了这桩亲事，但那必定会令你不快，倒不是你有多喜欢那女人，而是你不想伤了长辈的心，你娘肯定又哭又骂地逼你了，记得那年我去你家玩，她开始还对我挺好，转眼就有些变脸了，大概也看出我喜欢你，回头你也有些避着我的意思，应该是你娘训过你了，如今逼你成亲，我若拿皇权阻止，恐怕这一生都讨不到丈母娘的喜欢了……”
　　“你胡说些什么？”方墨挣开来，却被凤殊落寞的笑容怔住，不由落下泪来，“你选秀吧！算我求你！不要再这样了，我已经受不起你这般……你选秀吧！”
　　“我还是先吃粽子。”凤殊又撕开一个，递到方墨嘴边没得回应，无奈地笑笑，三两口咬了咽下肚去，心满意足地拍拍肚子，“饱了才好说事，我不选秀，你想成亲你就成，完成你父亲的交待，让你娘安心养老，太傅一生无子，你是方家唯一的子嗣，你有责任延续方氏香火，还是之前那话，想做什么，该做什么，你去做，不要受我干扰。”
　　“不是干扰，我也对你是一样的……希望，如果你不选秀，皇嗣如何延续？这也是你的责任啊！就算我能抛下……当然我不能，你更不能！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该知道选秀见嗣是当务之急，那样我们就能……能有个交待了。”
　　凤殊苦笑，“那只是给别人的交待，当然我是皇帝，可以枉顾他人的期许，你则不同，成亲生子才能安抚长辈们的心，那样也算你给自己的一个交待，我虽不高兴，但也不能逞私断了方家的后，不过你生子后，能不能也给我一个交待？”
　　方墨呆滞，许久才缓缓摇头，“我给不了你任何东西，成亲后，我会善待妻室，倘若有子，我会做个好父亲，我娘经常念叨家乡山水，一二年后，我会辞官，带着一家老小回故乡定居，这就是我的打算，不管你怎么想，总之我的将来没有你，今年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包粽子，从今以后，你我只是君臣，再无其他。”
　　方墨说完就走，凤殊盯着院门看了许久，涩涩一笑，继续撕了粽子吃，据说以后吃不到了，可是小墨，你能不能不要一边说着狠话，一边狠狠掉泪？
　　被断绝的人是我啊！如果你打算的将来真的没有我，你应该高兴才对，又果然只论君臣的话，你干吗不行叩拜，掉头就走？担心在我面前哭出声来吗？那干吗不连泪水也忍住？省得我心疼！
　　凤殊吃完粽子就去了御书房，召了摄政王来说话，“小墨要成亲了，皇叔知道吗？”
　　“早上下朝时才知道的，但是不怕，皇叔已经给方墨找了一个情敌，户部侍郎的小公子早就看上陆小姐了，要不是方墨他爹抢先订下，陆家怎么会拒绝郭侍郎这样的人家？”
　　“那位陆小姐会上钩吗？”
　　“八成会！毕竟郭小子是真心喜欢她，而方墨根本不懂得讨女孩喜欢，就说他今儿去给陆小姐送粽子吧？递到门房那儿就回了，还是门房追到他家问了他母亲，才知道粽子是给陆小姐的，这等趣事岂能独享？所以我帮着传扬了一下。”
　　凤殊失笑，随即惊呼，“糟了！小墨肯定会被他娘责骂！皇叔考虑不周啊！”
　　摄政王挥手，“暂时管不了那么多了！当务之急是拆破方陆联姻，陆家就那么个千金宝贝，只要她反口，她爹娘绝无二话，但是老两口好面子，生怕别人说他家悔婚是因为攀上了更好的亲家，所以不会掉头就答应跟郭家结亲，为防夜长梦多，到时我会替他们两家保媒，这样就能速战速决！”
　　凤殊听得连连点头，“幸而皇叔替我出手了，否则我已想了相似的计策，只是不敢担保小墨不起疑，虽不一定怪我，但绝对会自认愧对先父，现下由皇叔使坏，小墨就不会疑到我，毕竟皇叔是他尊崇的人，他曾赞叹皇叔方正严明，绝想不到皇叔竟会搅合他人的亲事……”
　　“那可能是皇叔多事了！不如来谈谈皇上选秀的事吧！”摄政王果然拿出一扎画像。
　　凤殊愣了一下，淡淡笑道：“也好，顺便也给皇叔挑几个绝色佳丽，来来来，快快展开瞧瞧，皇叔替我挑，我替皇叔挑，为示仁孝，皇叔大礼后我再成婚，回头我会把这事诏告天下，现在先挑美人吧！”
　　摄政王渐渐黑了脸，卷起画像告退，“我拿错了，这些不是美人图，下次再挑吧！”
　　凤殊含笑目送，心里却真的希望皇叔寻个伴，三十九了啊，他的如父似友的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