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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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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墨听说姐姐到家了,忙告了假,带着报信的下人往家赶,才到大门边就见姐夫站在门头下,显然又是被母亲撵出来的。
言诚一见方墨就笑,却见方墨眼圈微红,不由笑叹,“这又不是第一次了,小弟不必替我难过。”
方墨摇头,拉起姐夫进门,刚到前厅就听里面传来母亲的斥责声,无非还是当年那些话,抱怨姐姐自主嫁人,鄙视姐夫是个庶出的小商人,说真的,母亲那些话直到今天听来,都还很伤人。
“娘。”方墨携了姐夫进门,方母一见言诚就大怒,“谁让你进来的?”
言诚陪笑,方墨心里异常难受,脸上便没了平日的和气,甚至说话前不再行晚辈礼,而是直接走到母亲面前,“娘别生气,是儿子领姐夫进来的,娘先别急着骂我,待我把话说完了再骂也不迟,娘总怨姐姐自主出嫁,可是姐姐并非私嫁,之前姐夫已三番上门提亲,最后一次时,父亲应是默许了,娘却一直怨愤至今,岂不是令父亲在天之灵不安?这是一则,另则,娘不许姐夫进门,又说姐夫出身商户不如书香子弟,这说法就连儿子也甚感羞愧,因为咱们书香人家竟不能礼遇他人,别说姐夫本就是自家人,便是仇家携礼而来,也该以礼相待,亦如父亲当年遭人诬告,事后对方上门致歉,父亲虽不齿,但也不曾轰人出门,娘却把亲人阻在门外,岂不是令人嘲笑所谓太学世家也不过如此?”
方墨说着也果然自嘲一笑,方母却无比愠怒,道:“你桩桩件件都扯着你父亲来压我,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有鬼吗?前番叫你去相亲,你竟跑去小商户家喝什么满月酒,这次又瞒着我把人请上门来,真不想我过一天舒心日子吗?还叫他姐夫,我何时承认这人是我女婿?”
方母这话只令言氏夫妇错愕,之前生了儿子就给方家来过信,本来也没指望得到回应,收到方墨回信说要去看外甥时,夫妇俩满以为是方母的意思,后来得到允许探亲的消息,两人高兴得一宿没睡,次日就忙于启程,虽然回来后,言诚依旧遭到轰撵,但只以为是母亲一时拉不下面子,抱过外孙过,总会有所改观吧?可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方敏心下苦涩,抱着儿子给母亲磕了一个头,起身到了丈夫身边,就象她当初拎着一个包袱就上了言诚的花轿那样,今日也是瞟了桌上的包袱一眼,示意丈夫拎包走人,如果这个家容不下她的爱人,那么她也绝不留恋!
“姐!”方墨奔上去拦住,几乎抢过小外甥抱在怀里,泪水已经出了眼眶,心头却烧着怒火,大声吩咐门边的管家,“带人把小姐和姑爷的行李送到西厢……”
“不准!”方母怒喝,“把他们轰出去!”
“好吧!”方墨抱着外甥,象姐姐那样冲母亲磕了一个头,起身道:“娘您保重,既然儿子作不了这个家的主,那就只好带着多数家人离开,娘若想我们了,可以去西街老宅看我们……”
“谁准你带他们去老宅了?”
“那儿是爷爷留给我一个人的房产,所以那儿的一切都由我说了算!”
“你……你竟然为了一个外姓人跟我作对?”方母气得浑身颤抖。
方墨无奈一笑,“娘所说的外姓人是我的姐夫,是我最敬爱的姐姐所爱的人,现在我怀里抱着的是我的小外甥,他们都是我至亲骨肉一般的家人,娘不喜欢他们,我不强求,但是要我抛弃他们,绝无可能,同样的,我也抛不下娘,但是在这个家里,我作不了主,不然又何必带着他们离开?与其说我在跟娘作对,不如说我只是希望一家人和和美美,就象我小时候,娘带我回外公家那样,外婆虽然不喜欢父亲,但是娘生了我之后,外婆抱着我一刻也舍不得撒手,现在我的小外甥来到外婆家,他的外婆却要把他们一家撵出门,我这心里……”
方墨哽咽难言,小外甥似乎感知到舅舅的伤心,在方墨怀里哇哇哭起来,急得方墨又摇又拍却哄不乖,方敏正要接手,却被方母抢先抱过,随便摇晃拍抚几下,小孩不哭了,胖乎乎的小手按在方母脸上,似乎要把外婆脸上的泪水抹去,惹得方母凑上去亲个不停,“好宝宝呀,外婆的乖宝宝!”
小孩被方母亲得格格笑,驱散了先前的悲伤气氛,门外的管家悄悄带人把小姐和姑爷的行李送去了西厢,言氏夫妇依旧含泪带笑站在门边,方墨则坐到母亲身边,不时伸手摸摸小孩的脸,却每次都被母亲拍开,“你们男人重手重脚的,看把乖孙掐疼了!”
“我没掐,我就摸摸……”
“摸什么?叫人打水去,乖宝脸都哭花了,得洗洗!”
“是。”方墨起身,门边的丫头哪等吩咐,很快打水上来,拧了帕子要给孙少爷擦脸,同样被方母挥开,亲自给外孙洗好脸后才恍悟般抬一下头,脸色略微尴尬,嘴上冷哼,“还站着干什么?回西厢清理一下,准备吃饭吧!”
“是。”言氏夫妇领命而去,方墨还想坐过去逗逗小外甥,同样被母亲撵开,看来除了喂奶的时候,别人都妄想碰到小孩一下了。
晚饭是方敏亲手做的,言诚亲自盛饭奉上,方母视而不见,气氛又有些冷了,然而言诚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改变,依旧双手抬着饭碗,轻声请示,“娘,请用饭。”
方母装聋,只顾逗着怀里的外孙,半柱香后,有些愠怒地瞪了言诚一眼,“搁着吧!没见我忙着吗?”
言诚陪笑,方敏以喂奶为由,接过儿子,方母这才不情不愿地放了手,回头见言诚还捧着饭,不由翻个白眼,“你是存心的吧?这都冷了让我怎么吃?”
言诚一面赔罪,一面换了一碗奉上,方母冷哼着接过,扭头瞪了儿子一眼,“你不耐烦侍奉我了,所以找个碍眼的来气我,那不如把我扔到外面去,省得相互看了闹心!”
方墨失笑,“儿子就算失心疯了也不可能扔了娘,常言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儿子舍不得呢!”
方母撇嘴一笑,拎了筷子吃饭,言诚小心布菜,方母大概真饿了,也没拒绝,吃了半碗才轻叹,“还是敏儿做的饭菜合口,我通共就这么一个孝顺又贴心的好女儿,偏偏嫁得不好。”说着瞪了言诚一眼,“看见你就来气!也不知敏儿这些年受了你多少欺负!商人都是重利无情的,只怕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言诚原本一直在陪笑,此时却正了脸色,“小婿虽是商户出身,但是自幼便受到母亲影响,深知情意无价的道理,若非母亲早逝,小婿也不会被迫断了学业,那年来京城谈生意,其实主要是想去看看太学所在,因为除了君子院,太学曾是小婿日夜思进之地,也是在太学门边,小婿认识了敏儿,她听了小婿的梦想,便带小婿进太学参观,从那时起,小婿便在心里发誓,这一生非敏儿不娶……”
“行了行了,谁要听你那些胡言乱语!”方母一脸不耐烦,眼神却稍许回和,把剩下的饭吃掉,拒绝言诚替她盛饭,“你想撑死我啊?”
“那就喝碗汤?”言诚盛了奉上,方母冷笑着接过去,“你倒会卖乖!只是别让我知道你欺负敏儿,否则要你好瞧!”
“娘放心,敏儿在小婿心里……”
“行了,谁要听你那些没羞没臊的话?饭菜都凉了,去瞧瞧敏儿那边好了没?把乖孙抱来我带着,你们吃饭吧!”
言诚含笑应了,很快带着方敏抱了儿子回来,方母接过小孩坐到一边去了,小辈们这才开始用饭,之后方敏留下来陪母亲,方墨则带言诚去自己的小院,这边向来没人侍候,所以方墨亲自煮茶,言诚很感激小舅子之前的维护,但若开口致谢,难免落入生分,可是不说的话,心里总过意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