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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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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墨带着一腔怒火回到家里,听母亲问他相亲结果,不由愠怒,“儿子就是死了也不可能回应那种人家!”
“你又作怪了?”方母大怒。
方墨气急,“我不止作怪,我还想杀人呢!”
“你想杀谁?杀我吗?我死了你才称心如意对吧?你这个忤逆不肖的东西!你父亲在天之灵可都看着的,不管你今儿做了什么,这桩婚事不成也得成!”
方母骂着就搧了儿子一下,却把自己气得大哭,方墨紧闭一下眼,那人要他哄好母亲,他却又惹母亲伤心了。
“娘别生气,儿子冲撞了,只因一时气愤才会不及说明,娘应该还记得父亲革除过一个姓袁的人吧?那人就是学士的外甥,娘也该知道他家名声不好,尤其他家二少更是不堪,纵然他家女儿不可概论,但是结了那样的亲家,父亲在天之灵恐怕也不会高兴,儿子是为这个才回绝了今日的事,娘消消气,以后儿子不会再惹您伤心。”
方母渐渐平息下来,掰了儿子的脸看,“娘也是一时急了才会打你,早知学士保的是他家,娘也不会叫你去,但你刚才亲口说了不会再惹娘伤心,以后娘再叫你去相亲,你可得好好相,另外,娘给你买了一个小妾……”
“娘!”方墨惊呼,又忙软了口气,“儿子一时吓着了才会失态,可是娘怎么也不事先通晓一下?再则咱家何曾买过人?何况儿子奉职官中,不合……”
“没什么不合?律法只说不准官家买卖奴仆,又没禁止买妾,朝中多少官员都会买妾生子,要不是你瞧不上家里的丫头,娘何必外头买去?现下人就在你那院,娘已经许口让她做妾了,你就算不满意也先将就着,等她生了儿子,娘会把她迁到别的院落,不会碍着你的眼,现下你去瞧瞧,兴许你一眼就喜欢了呢!”
方母说着就笑,方墨却连陪笑都不能,木头般去了自己的院落,才到门边就廊下站着个红衣女子,一见他就上前叩礼,且自称妾身。
“起来吧!”方墨领着女子去书房,找出一张银票递过去,“你瞧瞧,可够你赎身了?”
女子错愕,“妾身不明白少爷的意思。”
“我不会收你做妾,你拿这银票去我娘那儿赎回你的卖身契,或回家,或投亲,随你的便。”
女子摇头,泪水出了眼眶,“妾身不走,妾身生是少爷的人,死是少爷的鬼……”
“你的生死与我无关,拿着银票走吧!”
方墨把银票放在桌上,径直出了门,回头看看门头上的方府二字,竟似劈头压来的一团黑云,罩在心上,令人窒息沉重。
都说皇宫是凶险之地,于他来说,那儿却是解他窒闷的舒心地,比之家里不知好了多少倍,越来越怕回家,越来越只想去那人在的地方,越来越……想要挣脱家门束缚……想要不顾一切,只跟那人在一起。
“小墨是来看我的吗?正好我要去找你……”
“这是宫门边,皇上请慎言。”方墨叩首,其实恨不能扭身就走,本来也没想进宫的,莫名其妙才到了宫门边。
“方爱卿快起来,朕正有要事跟你谈……”
“皇……谈就谈,你松手!”方墨当先掉头,反正皇上穿着便装,就是让人瞧见他对皇上不敬也顶多是配合皇上微服行事。
凤殊嘿笑跟上,过了皇宫护城河就拉着方墨抄小道,先在深巷里好好亲亲抱抱,解了一日三秋的相思就带小墨去吃晚饭,人人都爱南街得意楼的各色招牌菜,却不知东街雅阁才是养身的好地方,所出饭菜精致又养胃,不油不腻,荤素得当。
凤殊要了一方雅室,点了三菜一汤,配了一个杂粮烩饭,上桌时五颜六色十分好看,香味更是引人生涎,就连方墨都吃了两碗才罢手,剩下的都进了凤殊的肚子。
一旁侍候的小童斟了茶就退下了,不一会儿,隔间传来隐隐琴声,幽雅淡然,令人恬静而适意。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方墨斜靠榻上,舒服得微闭了眼。
凤殊得意地笑,“这儿的生意也有我母后一份呢!”
方墨先是惊得瞪圆了眼,随即恍悟,道:“先帝时,人人都道秦家弃子佞幸惑主,以男儿身把持后宫大权,又仗着先帝宠爱而暴敛天下财富,还有人说他有皇商资格,对于前面那些谬论,我自是不信的,但是今日看来,他真的有生意场,只是如今又是谁在替他经手?”
“丰州萧府。”
“先帝登基前的王府旧址?”
“嗯。”
凤殊异常寡语,方墨觉得奇怪,“你怎么了?”
“我听说娘给你买了一个小妾。”
“嗯,然后呢?”
“然后我有点难受。”
“这跟你带我来这儿有什么关系?”
“我听说那个小妾做得一手养生菜,其实我也能给你相应的东西,还有就是你下午去相亲的那家人不是好东西,虽然你拒绝了,但是以后肯定会有真正好的人家,我就是想告诉你,不管什么人想跟你好,你都不要答应,我除了不能时刻陪着你以外,其他地方,我能做得比任何人好。”
凤殊说完还强调般点头,方墨有点难受,主动偎进凤殊怀里,“我是不是很糟糕,才会让你如此不安?倘若我能象你母后那样不计荣辱,无畏世俗,你就会安于一切,可惜我做不到……”
“不是的,我不要你那样,只是担心你独个承受一切,终有一天被压垮了,到时我又不可能去找娘理论,为了防止事情演化到那一步,我才急着出来找你,咱们得约法三章,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你得先找我商量,不方便找我的时候,你得呼令暗影,若连呼令都不方便,你就按兵不动……”
“我又不是木头人,怎么可能不动?”方墨轻拍凤殊的胸口,“你别一昧担心我了,一来我不是无知无能的人,二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牺牲我的……你明白的。”
嗯,我明白,你不会牺牲你的爱,可是这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光着身子都相互看过了,至于害羞成这样吗?不过害羞的小墨才可爱!
凤殊顺势搂紧一番亲吻,方墨初时顺应,随即恍悟般挣开来,“我忘了知会母亲一声,她恐怕在等我吃饭,我得回去了!”
“那个小妾呢,你打算怎么办?”
“我给了她银票,她已经赎身走了吧!”
“如果没走呢?”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反正我已做了该做的。”
方墨一派凛然,凤殊暗里好笑,配合着点头道:“好吧,她若没走,你也不要再撵她,省得娘不高兴了拿你撒气,反正你表面上顺从着就行了。”
“那是阳奉阴违,即便不能跟娘理论,我也不会虚应长辈,何况欺哄老人的同时也误了她人青春,这是双重罪行,我岂能为之?”
方墨不乏责备之意,凤殊不敢回驳,负罪般顺了方墨的意,反正几日后姐姐他们就要来了,之后小墨要跟他去秋猎,家里怎生境况都烦不到小墨。
方母只道儿子收了心,因为买来的小妾在儿子那院住下了,而且贤惠又孝顺,针线厨艺样样上手,早晚请安不辍,最难得的是性情温婉,几日下来,府里的人都赞不绝口,儿子也应该很满意吧?方母暗自欢欣。
小妾却暗自叫苦,刚来那天,少爷就叫她走,可是从她见到少爷的第一眼,她就决定留下来过日子,好过回去后又被赌鬼老爹卖来卖去,前番卖给一个糟老头,幸亏圆房那天老头突然死了,否则她哪得清白身?
现在卖进这么好的人家,老夫人和蔼可亲,府里都是良善好人,少爷又那么年轻俊俏,虽然待人有些疏冷,但从不疾言厉色,来日娶了正室也必定不会苛刻她,只是少爷不肯圆房,难道嫌她长得不好?
小妾瞅个机会问了这话,方墨有些发愣,目光从书上慢慢移到小妾脸上,看了半天才正色道:“你不难看。”
小妾红了脸,稍微上前一步,道:“少爷既不嫌弃妾身,为何不与妾身亲近?老夫人早就想抱孙子了,妾身也想给少爷生下一男半女,少爷不想吗?”
“不想。”方墨放下书,“时辰不早了,你回屋歇着吧!今后不论哪天想离开,随时都可以找我拿银子赎身,但若不想走,还请记得一件事,不要轻易来烦我。”
小妾愣在地上,眼瞅着少爷出了书房,不由跟了上去,却被少爷回头皱眉的动作吓住,果真厌烦她呀!可是少爷说了她不难看的,或者就象老夫人的贴身侍女说的那样,少爷喜欢宫里的某个宫女,但是就连她都知道,宫女也是皇上的女人,除非皇上赏赐,否则哪敢求娶?
小妾那边满腹猜疑,方母这边则满心期待,甚至走火入魔,每次看丽秋都是从腹部看起,不然就叫贴身侍女去打探丽秋的月事,总之老人家望孙心切,恨不能一觉醒来就听到儿子那院传来好消息。
方母执念太强,老天都不忍拒绝,半月后,方家前厅里响起婴儿的哭啼声,下人不及通报,方母就闻声赶来,见着婴儿时已经伸了一下手,却半道收回,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斥责般瞪了迎客进门的下人一眼。
下人缩了肩,悄悄退出门去,心里很替小姐和姑爷难受,当年老爷也不高兴小姐嫁给商人,但是小姐出嫁那天,老爷还不是眼巴巴送出大门外,后来小姐来给老爷送终,夫人竟然不许姑爷进门,还是少爷强行把人带进屋,当时还被夫人打了,现下小姐和姑爷回来探亲,夫人还是不欢迎,难道又要把人往外撵?
不管了,老爷已经过世,如今家里应该是少爷作主才对!下人决定去翰林院找少爷,总之不能让小姐和姑爷再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