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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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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殊心疼又懊悔,都怪他信口浑说惹恼了伯母,才会使得伯母说出那般伤人的话,本想追去讨问,可是小墨呕血了,得赶紧抚治!
凤殊把方墨抱回房间,掌心紧贴方墨的背心,其实方墨只是一时急气所致,身子本身并无大碍,只是心里刺痛难挡。
“我没有不干净,娘冤枉我了,我真的没有……”
“先别说话,气顺了再说好吗?”
“不。”方墨推开凤殊,“你走吧,我得跟娘说清楚……”
“你还要我的话就说不清楚,但若断绝我,根本不用你说,娘就怎样都高兴了,可你真能断绝我吗?本来你伤着了,我不该这么逼你,但是小墨,有些事光靠解说是永远都解决不了的,更不能凭着一时之气伤了自己,何况娘说那话真的值得你气成这样吗?你那么在意干净与否,难道觉得与我相爱很肮脏?”
凤殊不是质问,而是伤心询问,方墨也才慢慢回过味来,对啊,他们哪里不干净了?又哪来干净与否的说法?
瞧吧,他的小墨终归是通透的!凤殊把人扶了躺下,“你好好歇着,别想那些烦心事儿,实在要想的话,你应该觉得今天颇有成效,最少娘不再死咬着不松口,看似用驱逐来威胁你,其实已经松了心劲儿,常言老小老小,所以你要把娘当作小孩来哄,俗话又说,少年夫妻老来伴,娘却老来失伴,太过孤独容易使人偏执,倘若多些事物分解寂寞,人的心胸会开阔许多,也就不会那么固执地强于某事,所以我在考虑请姐姐他们回来探亲,你说好吗?”
方墨不语,只是埋在凤殊怀里,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心里五味杂陈,最多的是对凤殊的愧歉,这人如此深情厚爱、如此体贴入微,他却碍于各种无聊的俗论而无所付出,扪心自问,配得这般幸福么?
凤殊心有所感,吻在方墨的额心,“你能接受我的心意,便是给了我最大的幸福,你在今日当着娘的面说了要我,便是给了我一世的承诺,以后不论怎生风雨,我们都要并肩同行,不要去计量谁做得多,谁行得少,爱的路上只有相互扶持,没有付出或得失的说法,我爱你,你爱我,仅此而已。”
“嗯。”方墨羞惭,抬头亲了凤殊一下,“既是相互扶持,那么主意是你出的,信就由我来写,姐姐他们得信就启程的话,中秋那天就能到家。”
“好虽好,但是中秋那天我要跟太妃们应个景才能过来……”
“你为什么要过来?”
“我要跟小墨团圆啊!”
“我们又不是长期分离……”
“中秋后会啊!除非小墨跟我一起去秋猎,或者我取消……”
“不可以,那是皇家祖制,再说只去半个月,不算长期分离。”
“算的,不然小墨跟我去好不好?”
“我一不是皇室成员,二不是武官,跟去干吗?”
“解我相思啊!小墨若担心旁人闲话,我还象往年那样点一两个文官随行不就得了?再说到时姐姐他们来家了,你若不在,娘也不好冷遇他们,姐姐也能更好地发挥女儿家的暖心本事,否则自身得演绎多个角色,长姐,女儿,丈夫的妻子,孩子的娘,很累人的好吧?”
“对,还是你想得周到。”方墨瞧瞧钟漏,“快近午时了,你回宫用膳吧!”
也好,宫里还有事呢!凤殊嘱咐一通就回去了,方墨小躺片刻就去侍候母亲用饭,方母见儿子态度如前,可见儿子再荒唐也不敢脱出家门,皇上那般纠缠不过少年心性罢了。
饭后,方母去找了小叔子,请他找人催着皇上选秀,只要有了嫔妃,不信皇上还会缠着她儿子!
对于嫂嫂的提议,太傅十分赞同,前番虽受了皇上的警言,但他只答应不逼自家外甥,找人联名奏请选秀,并不在他保证范围内。
两日后,宗司再请选秀,殿上多数臣子也长跪奏请,凤殊挥手准了,反正最后留不留用是他说了算,之前不御准,只是不想平白劳累臣子们,选秀不是小事,从宗司到礼部,再到宫中内侍,很多人都要为此奔忙一阵,光准备工作就得一两月,他倒想体恤臣下呢,这些人偏不领情,那就白忙活去吧!
臣子们不怕忙活,礼部联合户部,花了三天时间理出一份名册,从王候家的小姐再到官宦家的千金,但凡有官衔品级且有适龄女儿的人家,一户都没落下。
两部大人们细细检阅一番后,把名册递往宗司处,又由宗司的大人精心筛选,重新拟出一份可以下诏的名册,交给大内总管呈给皇帝,最后再由皇帝批复后转至翰林院,翰林学士便会召集下属据册拟旨。
这可不是轻松活,三百多份选秀诏书得在一天内写完,学士想来想去,决定把这个光荣而紧迫的任务交给方墨来做,虽然院里能写一手好字的人不少,但是能象方墨这样写得漂亮又快捷的人不多,确切地说,就他一个。
方墨拱手领命,捧了名册回到自己的公房,略付思索便撰文拟旨,写好就拿去给学士过目,得到首肯才正式落笔,按着名册一份份地写出来,活儿太赶,午饭也没顾得上吃,这一写就写到掌灯时分,好在只剩二十份了,方墨起身点灯,顺便活动一下僵硬的身子。
房门一声响,还以为是添水的茶僮,谁知是凤殊来了,还提了一个食盒。
“快来吃吧!都是你喜欢的菜!”凤殊一一摆开,双手递上碗筷。
方墨接了就吃,一则饿坏了,二则早些吃好才能早些收工,见凤殊提了笔要帮他写,正想阻止,又觉得没必要,何况写的是选秀诏书,阻止的话,显得自己小气。
凤殊心有灵犀,笑道:“小墨别多心,我只是顺便帮个手,如果早些知道是你一个人在写,我早就来了,还是皇叔听到消息才赶去骂我,说我给你揽了一堆麻烦又伤人的事,我这才赶紧跑来帮忙。”
方墨有些奇怪,“这事并不麻烦,又何来伤人一说?”
“我要选秀了,小墨不伤心吗?”凤殊倒真有些伤心。
方墨淡淡笑道:“我一直希望你选秀来着,怎么会伤心?”
“可是一想到小墨会去相亲,我就很伤心。”
“我怎么也不会相中的,你不用平白担心,倒是希望你能好好选秀,选不选得中并不重要,因为这是国事之一,希望你慎重而认真对待,不要耽于小情而因私废公。”
方墨很严肃,凤殊则努力忍笑,暂时不能说话,点头应了,手上写得飞快,写好五份时,方墨吃好了,过来夺了笔自己写,凤殊也不争,跑去泡茶,心里却有些恼,怎么一院的人都欺负他家小墨呢?让他一个人干活也罢,居然也不留个杂役侍候,不说研磨挑灯,茶水应该供应吧?
凤殊拎了茶水回去,哄着方墨喝了一盏,自己接手最后一份,完事摊在一边晾着,干透了才跟前面弄好的收在一起,然后锁了门,故意领着小墨往门边走。
方墨累了一天有些晕头,到了门边才有所省悟,可惜已经晚了,门房值守瞅着凤殊眼生,堵在门边不放行,方墨只好道出凤殊的身份。
门房吓得跪地求饶,凤殊宽和一笑,“起来吧!你并没做错什么,相反,你很尽职,朕虽微服而来,但并无巡查之意,只是随兴来看看选秀诏书写得怎样了,现下看来,一切都好,很好。”
门房讪笑,其实莫名其妙,也很奇怪没看见皇上啥时进去的,怎么就从里面出来了呢?
次日,门房把皇上那话讲给学士,老头当即领会到皇上生气了,但是据他所知,皇上并不乐意选秀,所以不会关心选秀诏书的事,事实却大不然,皇上趁夜巡查,还气得说了反话,事儿不妙啊!
学士把方墨叫来,“昨晚皇上驾临,你怎么不派人去叫我?”
方墨奇怪道:“大人想见皇上可以请见啊!”
“你糊涂!”学士愠怒,“皇上微服巡查,你应该悄悄给我送信,或者你是故意不叫我,好让皇上问我的罪吗?”
方墨更奇怪了,“大人犯了什么罪?”
学士气得摔杯子,“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选秀诏书是唯一批量提交的东西,最少也要十人同写,如果早点知道皇上会来查看,我怎会让你一个人去做?现下皇上知道了,肯定问我的罪!”
方墨点头,“原来如此,大人不说的话,下官哪知这条规矩?但这顶多违规而已,并不触及刑法……”
“这是不敬之罪!”学士怒吼,仿佛犯事的人是方墨。
“大人请息怒,下官并不认为皇上会定您不敬之罪,相反,倘若一人能完成的事却要摊给一群人,那才是有罪可咎……”
“那是你认为!皇上昨天很生气你不知道吗?就算不问诏书之事,也会追我一个怠慢之罪,你若派人去叫我,又怎会让皇上到了这儿还没个接待的人?昨天所有人都吃酒席去了,恐怕茶房里都没人,你让皇上怎么不生气?”
学士几乎暴跳,方墨淡然,道:“大人不必自责,皇上当时就说了不为巡查而来,况且并非所有人都不在,最少还有下官和门房……”
“正是有你们才坏事了!倘若一个都不在,皇上也没话说,来了就见你一个在写诏书,另一个却连皇上的话都听不明白,你让我怎么不着急?”
“大人实在要着急,下官也无法,若无其他事,下官请退。”
“等等!”学士招手,“你过来点,我问你点私事……”
“大人请自重,此是公房,而且是公务时段,若有私事,请散值后再说!”
方墨拱袖欲走,学士一把拉住,“你就是太认真了才不讨喜,我好歹是你的上司吧?你连点起码的尊敬都没有吗?再说我问的也不全然私事,昨儿皇上见着诏书的时候,可有特别留意的?”
“大人所问,颇有揣测圣意之嫌,因此下官不能作答……”
“你这娃儿真的太不省事了!我就那么一问,你随口答一下也没什么要紧,就算不论官位高低,我最少是你的长辈,不说你父亲,就是你叔父也跟我有些交情……”
“大人一定要说私事的话,下官散值后再来奉陪!”方墨甩手就走,学士气得跺脚,本想套知皇上是否留意到侄女,倘若侄女入了皇上的眼,皇上大概会看着这一点不追究昨晚的事,可是方家小子不配合,难道真要他上疏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