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天子》疯魔成活

20、第 20 章

　　方母到西山拜佛去了，五小姐跟着送到门边，然后回屋精心妆扮一番，也不知方公子会带她去哪儿玩？
　　“哪儿也不去，在下认为小姐应该回家。”
　　“回……回家？”五小姐诧异。
　　方墨点头，“是的，小姐应该回舒州。”
　　五小姐一下就红了脸，低头道：“公子不觉得太快了吗？”
　　什么太快？方墨莫名其妙，又听五小姐道：“奴家还未将此间事告知家里，就算公子急于迎娶，也要先请媒人提亲才好，况且家父未必同意，因此还请公子不要急躁，待奴家写信探探父亲的口风，公子也不必担心事情有变，不管怎样，奴家总会向着公子。”
　　方墨呆了一下，然后才明白对方误会了，同时又疑心凤殊错判了朱家。
　　“小姐说令尊未必同意，就是说，不管怎样，令尊还是希望你进宫？”
　　“不，那是父亲最初的想法，况且我娘并不高兴我进宫，现在我已经跟公子……总之进宫之事已作废，之所以担心父母不同意你我的婚事，只是因为他们舍不得我嫁得这么远。”
　　不对，她在撒谎！方墨不想再废话，直言道：“在下从未想过迎娶小姐，还请小姐早日回家。”
　　五小姐愣睁，“你……公子什么意思？”
　　“就是刚才说那个意思。”
　　“可是……”五小姐失措，贴身丫头倒很灵醒，质疑道：“公子并不喜欢我家小姐，所以不会提亲，又担心小姐久住别人家里，难免折损名节，所以要我家小姐尽快回舒州，对不对？”
　　方墨点头，五小姐已经快哭了，丫头一面拍抚，一面奇怪道：“我家小姐哪里不好了？公子前番不也上门求亲吗？现在我家小姐愿意了，公子却怎么变了态度？”
　　好个厉害的丫头！方墨苦笑，道：“在下的态度从未改变，去舒州并非为了求亲，亦如你家老爷准我上门，也并非为了选婿，内中有何隐情，相信你家小姐心知肚明，否则也不会跟进京城，更不会明言想见皇上……”
　　“可你说了不介意的！”五小姐悲愤。
　　方墨正色，道：“在下对小姐没有任何想法，因此不论小姐做的什么事，在下自然不介意，但是小姐骗取家母的好感，甚至糟蹋家母的心意，在下没法不介意，为免家母再受欺害，还请小姐速速离开！”
　　五小姐脸色微变，羞恼之下无语对应，丫头则不然，愠怒道：“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家小姐何曾用心讨好过谁？要不是真心喜欢你，小姐何苦费那些神？就算小姐曾起过进宫的念头，但最终回心转意了呀！你一个男人，用得那么小气吗？为什么不想想小姐若不是真心喜欢你，根本不会讨好老夫人，再说了，是老夫人留我家小姐住下的，你有什么理由撵人？”
　　丫头太厉害，方墨只好不客气，道：“理由我已经说过了，不允许任何人欺害我娘，你家小姐是否真心喜欢我，并不重要，但必须真心对我娘好……”
　　“我怎么不真心了？”五小姐哭吼。
　　方墨摇头，“我没证据能证明你不真心，但我知道你并非出于尊老而敬奉我娘，不说我娘，且说你对自己的娘都没多少尊爱，那天去你家花园里看桂树，你竟越到你娘之前，只此一点，可知你平日并无孝善之意，那日我娘当你是客，第一碗饭让了你，之后你竟每餐都抢在我娘之前，就连你的丫头都会替我娘布菜盛汤，你却只顾自己，凡此种种，你还敢说是真心对我娘好吗？”
　　五小姐怔松无语，丫头忿忿道：“就算小姐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但是可以慢慢来啊！哪家小姐是生来就会做儿媳妇的？再说了，你家的好些规矩本来就跟我们家有太多不同，当然我也承认在你家的感觉要好得多，最少下人们不觉得低人一等，而且不会相互掐架，更不会污语对骂，大家相处得很愉快，这些我都很喜欢，还有做错了事也不会挨打扣银子什么的，总之你家挺好……呀，我好像扯远了！”
　　丫头吐舌一笑，方墨也忍不住抿嘴，五小姐狠狠瞪了丫头一眼，丫头赶紧说回原点，“我的意思是说小姐还没适应你家规矩，但她是真心想跟你一起侍奉老夫人，你不要抓着一点错处就把人看白了，谁都有缺点的，你不看别的，也该看小姐的一片真心！”
　　“好吧！”方墨长叹，“我大概片面谬断了，但我之前就说了，从始至终都对你家小姐没半点想法，因此她的真心于我没有半分意义……”
　　“你若不喜欢我，为何借你娘的嘴跟我表情？”五小姐恼羞成怒。
　　方墨毫不礼让，冷笑道：“若非你曲意误导，我娘又怎会上当受骗？”
　　“我怎么骗她了？怎么误导了？”
　　“你若一来就说是为了进宫当妃子，我娘岂会留你住下？从茶楼回来那日，你若不是为了达成令尊的另一番交待，岂会费神骗取我娘的欢心？”
　　“你……你……”五小姐气极无语，突然扯了丫头一下，“你跟他理论清楚！”
　　丫头此时却有些蒙了，仔细回想前后事端，不由嘀咕，“好像公子说的才是对的，小姐可不就是为了进宫才来的吗？后来又说不进宫了，还同意了奴婢的说法，觉得公子比皇上好，但若真的喜欢公子，又哪里需要比较之后才决定嫁给谁？”
　　“你闭嘴！”五小姐顺手搧了丫头一下，丫头捂着脸退到一边，却冲方墨那边唇语，对不起。
　　方墨摇头，只觉这丫头跟了这样的小姐实在可惜，而五小姐贱待他人又实在可恨。
　　“我会替你备车，你今日就回去吧！”
　　“你果真要我走？”五小姐撤去弱相，倨傲一笑，“你以为我非你不可吗？每日上我家求亲的人络绎不绝，你又以为其中少了官门子弟？我若不受出身限制，早就列入秀女，哪容凡夫俗子频频登门？若说我为何选中你，不过看在你娘的份上罢了，你若真是孝子，便不该逆她的意，就算我没打算侍奉她又怎样？她拿我当菩萨似的供着，便是在家里我也没这么惬意，我说个闷，她就叫你带我去玩，我若主动说要嫁进来，她就会押着你去我家下聘，来日我会是这儿的主人，你们母子都得听我的！”
　　“那么老身要不要叫你一声姑奶奶？”方母的声音突如其来，人也优雅进门，右手搭在一个俊朗少年的手背上，那架势浑若太后驾临，其实也差不多了，因为那少年正是皇上。
　　五小姐吓得面无人色，还是丫头机灵，拉着她家小姐俯身大拜，方墨则微瞪了凤殊一眼，因为他这时才反应过来，昨天凤殊为何叫他单独跟五小姐谈，根本是打定了半路把母亲接回来偷听的主意，这虽是个好办法，但母亲为什么会配合？
　　我绝对没有恐吓劫持！凤殊眼神作答，手上则把方母扶到椅上坐好，接过侍女倒来的茶捧到方母手边，“天气太热，伯母先喝点茶再说。”
　　方母淡淡嗯一声，果真细品慢饮，地上的五小姐无比惊惶，怎么也想不到方老太居然能得到皇上的敬奉，而且皇上奉了茶就下人似的退到一边，这……这是为什么？
　　“老身虽一介民妇，但自问坦荡，却不知何处得罪了朱五小姐，竟致一家遭受欺害，便是皇家灭人满门也还有圣旨降示，朱五小姐阴谋阳算要来作我方家的主，又是否方便给个明白点的解说？”
　　五小姐早就吓得半死，哪还说得出话？依旧是丫头叩首代言，“老夫人请息怒，我家小姐冲撞失礼……”
　　“我那身衣服是你做的吧？不必跪着了，站到一边去！”
　　丫头不敢违逆，叩一下头，起身站到了一边，方母继续看着五小姐，“你不是自诩菩萨吗？老身哪儿受得起你的跪？起来说话吧！”
　　五小姐不敢动，泪流满面也不敢哭出声，方母长叹挥手，“罢了，你走吧！”
　　五小姐连连叩头，却因腿软而起不了身，丫头赶紧上前扶起，主仆二人相携离去，方母这才离座叩拜，却被凤殊拦回椅中，“伯母要折煞晚辈吗？倒是晚辈拦了伯母的轿子，害得伯母半道折回，不过时辰尚早，不如就由晚辈陪伯母去西山拜佛可好？”
　　究竟谁在折煞谁？方母敢怒不敢言，顺了凤殊的语境，道：“凤公子的美意，老身只敢心领，况且拜佛是为方家子嗣而去，如今原本相中的儿媳妇又黄了，老身还得另托媒妁，早日替小儿寻个贤妻才最要紧，凤公子人脉广大，何不也替小儿寻配一下？”
　　“伯母说得是，晚辈正有一个合适的人，贤惠不敢说，但绝对配得起方兄，而且会如方兄般敬奉您老。”
　　“是吗？”方母暗里翻白眼，佯装兴趣，道：“再不贤惠也能下厨烧菜吧？”
　　“能，伯母想吃什么只管报上来，他绝对不出错！”
　　“女红呢？”
　　“没问题，只要他进了门，伯母和方兄的衣食住行全都由他打理，绝没半点闪失！”
　　“那敢情好，只不知身材可利于生养？”
　　“伯母放心，他生来就是多子多孙的命，只要方家准他进门，想养怎样的儿孙都不成问题！”
　　天下人都是皇帝的子民，但若不是方家血脉，要来做什么？方母闭眼长叹，泪水滑下眼角，方墨疾步上去，却被母亲凄厉的笑容止住。
　　“娘只问你，凤公子说的那人，你想要吗？”
　　方墨愕然，慢慢跪到母亲脚边，泪水滴落地面，哽咽道：“儿子别无他愿，唯有此人，恳求母亲成全。”
　　方母淡淡一笑，双手扶起儿子，“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怎能不圆你所想？安心随他去吧！娘也会好好地活着，只是以后不能见面了……”
　　“娘要驱逐儿子吗？”
　　“只是成全罢了，不受方家祖训所限，你才能称心如意，否则你要如何跟他去？”
　　方墨失措摇头，凤殊却笑起来，“伯母弄错了，不是方兄跟那人走，而是那人进方家的门……”
　　“怎么进？”方母切齿。
　　凤殊无辜地笑，“伯母喜欢热闹些就风光大办，不然就只请内亲观礼祝福……”
　　“绝无可能！凤公子请回吧！”方母说着又推开儿子，“你要走就走，不必过多顾虑，方家没了你还干净些！”
　　方母说完就走，浑不知儿子顿在地上，嘴角漫下一丝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