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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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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殊很委屈,那年跑去小墨姑父家门口等人,最后是小墨亲自出来带他,今天他一样在别人家门口等小墨,可是小墨却叫朱家拿钱打发他,难道小墨喜欢五小姐了?
“这么点银子就想让我走?”凤殊挥掉钱匣子,一脚踢烂朱家大门,直冲冲走进去,唬得一众仆役惊叫逃奔,管家带了护院来,全被凤殊凭空点住,连同管家一起。
朱老爷听说强盗杀进来了,吓得抱头就跑,方墨一面劝阻,一面懊悔,应该出去见那人的,如果不是气坏了,那人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可是再气也不能亲自打人,而且强盗般闯进人家屋里来,成何体统?
此时凤殊已经来到花厅门口,见到小墨先是笑了一下,然后暗道糟糕,小墨不是生气那么简单,而是要发狠招了!
“小墨别……”
“微臣迎驾来迟,还请皇上恕罪。”
方墨叩首及地,朱家一众呆若木鸡,闻讯赶来的朱夫人则软在地上,紧随而来的五位千金也惊惶不动,听了家丁传报而匆匆回家的四位女婿也惊愕失措。
方墨轻咳一声,朱老爷这才恍如惊梦,赶紧俯身大拜,其余家小也才跟着叩首不迭。
没办法了,小墨很生气,如果不配合,肯定会生很久很久的气,所以不能带着小墨飞离此处,必须顺着小墨的意思才能稍微和解。
“平身吧!”凤殊抬手,然后上前扶起方墨,环顾周遭,道:“难怪爱卿留边忘返,此处倒也修得雅致,只是平白扰民终归不妥,爱卿随朕回去吧!”
“皇上既夸此处雅致,何不趁兴游赏?方才此间主人提到中庭有一棵合抱香桂,微臣不及请见,皇上既来了,正好携众一游,也算与民同乐。”
瞧吧,小墨气得不轻呢!凤殊笑而点头,“爱卿所提甚好,却不知朱老爷可否方便?”
“草民不胜荣幸,皇上这边请!”朱老爷弯腰伸臂,家眷不得圣谕,不敢跟随,全都叩拜相送。
方墨微瞟身后一眼,凤殊只得表现宽和,“既是携众游玩,可令余者随行。”
朱老爷连声称是,叫上家人一起,眼神吩咐仆役往前头摆茶点,躬身陪着皇上往中庭花园走。
朱氏家眷默默跟行,四个女婿惶恐又荣幸,五位千金则是惊羞又欣喜,五小姐尤其惊赞,早就听说皇上俊美温雅,只是少有欢颜,今日看来,皇上原是和颜悦色的温柔男儿,之前父亲想给她找进宫的门路,她还略微不愿,刚才偷偷看了前来相亲的方公子一眼,觉得此生能得如此温文俊俏的夫君也算不枉此生了,现在才觉得自己肤浅,哪怕做皇上的妾,也比寻常官宦的正室强!
五小姐满腹情思缠绕,又偷偷往皇上那边看了一眼,恨不能亲自上前奉茶,可是别说自己是女眷,便是父亲也不敢妄动,茶点都由方公子奉上,想来这便是皇家规矩了,而皇上也给方公子递了一杯,恐怕是命他试毒的意思,听说得是皇上的亲信才能做这种事,可见方公子很得皇上的信任,那么请他帮自己入宫,应该没问题。
五小姐痴痴看着皇上,凤殊则看着他家小墨,方墨却只看院中的桂树,没人说话,气氛凝重起来,朱氏纷纷惶恐,方墨终究不忍,打算说点缓和气氛的话,却见凤殊胸前浸了油渍。
“你这儿……皇上在哪儿弄脏了衣服?”
嗯?凤殊低头一看,恍悟般掏出一个浸了油的纸包,“这是我……朕给你……爱卿不是夸过舒州春卷吗?朕就想着买来尝尝,现下都有些冷了,爱卿替朕尝尝味道可好。”
我就夸过一次,你记性未免太好了吧?方墨接过纸包,“多谢皇上赏食,想来味道是好的,只是皇上不可擅食外物。”
“爱卿说得是,那就全都给爱卿吃了吧!”
方墨谢恩,心里难免感动,这人知道他午饭没吃好,所以巴巴地买了春卷来,还揣在怀里浸得一身油,自己该早些出去会他的,也不至于让他一个人在门边守得凄惶……
方墨垂头吃着春卷,拼命忍着就快掉落的泪,凤殊心里长舒一口气,小墨心疼他了,说明不再生气,等会儿回去再多多的装些可怜,小墨肯定会心软得一塌糊涂,到时要求亲亲抱抱肯定没问题!现在则要配合小墨缓和气氛。
“朕听说桂花有四大品种,你家这株是什么桂?”
“回皇上,草民小户人家,种的只是平常的四季桂。”
三进庭院还小户人家,难怪想送女入宫了,贪心不足!凤殊往下面淡扫一眼,唯一没梳妇髻的女子便是所谓江南第一美女了吧?倒真有点姿色,可惜还没有姐姐好看,要不是心里一早就有了小墨,他肯定会把姐姐立为皇后,当然也会困难重重,因为方家男不为宠,女不为妃,虽恨透了方家这条祖训,但是难免称赞,真正风骨高洁的好人家就该这样!
“四季桂虽略次其它品种,但是易于栽培,且四时开花溢香,可见其性温顺随和,又擅能与人分享,此是良品。”
“多谢皇上教诲,草民深受教益。”
凤殊淡淡嗯一声,瞅着小墨吃好了,但是回不回家还要看小墨的意思,否则小墨不高兴了,吃亏的是自己。
“皇上虽微服出游,但也要克勉自身,长时外驻尤为不可,若为他人逮悉难免多事,因此还请皇上移驾。”
“爱卿说得是。”凤殊起身,抬手免了朱氏一众的叩送礼,略微冷声,道:“朕微服至此,尔等不可走漏丝毫,否则杀无赦。”
朱氏再次叩首,齐声遵旨,许久不闻皇上免礼,大了胆子抬头一看,哪儿还有皇上的身影?可是桌上两盏茶还冒着热气,旁边还有个油纸包,所以圣上驾临不是梦,朱家果然接过圣驾,虽不可外传,但也足以荣幸一生。
凤殊带着方墨飞离朱家,来到大街上才把人放下,不敢出言试探,只能认错般低着头,心里连声召唤,小墨快看我胸前的油渍,快看!快点心软!
“春卷很好吃。”方墨碰了凤殊的手一下,转道右边小巷,“这边是回去的近道,当年送亲过来时,姐夫带我走过一次,今天我带你走。”
凤殊笑了,瞅着左右没人,紧紧拉住方墨的手,没遭遇挣扎,反而被回握一下,这不仅意味着小墨原谅他了,还表示小墨正在接受他,虽在预算中,但还是有点突然啊!
“小墨打算要我了吗?”
“嗯。”
“我做梦的吧?”
“没有。”方墨微微□□,踮脚亲了凤殊的脸一下,不管凤殊一脸呆滞,拉着人继续走,低声解释不再拒绝的原因。
“刚才朱老爷讲了他遭绑的事,说他被关在一个黑屋子里,三天只吃了一个馒头,饿得快死时才后悔没跟曾经喜欢的人表述衷肠,而是选择了并不喜爱,但能助他富贵的人,他到这边做上门女婿其实很憋屈,因为他连自己的父母都不能赡养,而且没能回去送终,若说他不孝,当初过这边来就是父母之命,可是等他站稳脚跟,别说尽孝,就是自己的心都不知丢到哪去了,我若再拒你,只怕将来会跟他一样。”
“不会,小墨意志坚定,绝不会懦夫行事,当然我很高兴小墨终于接受我了,以后我们同心协力就能战胜一切,其实娘和太傅的意见并不重要,因为我又不是要把你抢进宫去,咱们该上朝的上朝,该务公的务公,其余时候便如寻常夫妇恩爱相守,只是不在明面上罢了,方家祖训又没规定子孙必须成亲生子,皇家也没说皇帝必须三宫六院,咱们上不违祖宗,下不负黎民,扪心自问也俯仰无愧,来日回头也无悔,便是人生大幸了!”
“嗯。”方墨盯着前方巷口,手上越发握得紧,这人对未来信心十足,自己也要坚定才好。
回去后,方墨用心做了晚饭,凤殊吃得心满意足,想起方家有条不成文的规矩,男人不许进厨房,可是小墨会给他包粽子,现在还做了这么好吃的菜,往常早就练习过了吧?必定是偷偷学的,但也必定瞒不过他娘,所以肯定挨了不少训,自己一昧缠着要他,甚至怨他不回应,却没想过他私下受了多少委屈,一面是喜欢的人,一面是长辈,两方都在逼他,自己尤其残忍!
“以后我不强调自个儿的私情了,即便小墨突然反口不要我了,我也绝不使坏逼你,否则小墨就太可怜了!”
“我不可怜,倒是你正在装可怜,不过没用的,我只是应了你的情,并不表示我会跟你……总之那种事……你暂时别想。”
冤枉啊,我这次真没想!凤殊不辩解,跟着方墨收了碗筷进厨房,想起朱家仆从林立,姐姐家却只得三五个仆役,还有姐姐出嫁时少得可怜的嫁妆,自己这个皇帝真是白当了!
“我要让姐夫做舒州监贡……”
“我想收回下午的话。”
哈?凤殊吓一跳,陪笑道:“我就那么一说,小墨别当真嘛,再说姐夫为人忠厚,若做监贡,必能秉公行事……”
“这就是方家祖训头条的成因。”方墨递一茶给凤殊,自己也拎了一盏,轻啜轻叹,道:“方家祖上有过一位御前奉职的人,同时被皇帝和某位王爷看中,也因此酿出一场皇室内乱,最后那位王爷做了皇帝,方家却备受争议,之后祖训头条便是男不为宠,女不为妃,如今你想让姐夫做监贡,难保他人因嫉妒而窥破你我之事,所以要么你我从此疏远,要么低调一切。”
“我们低调就好,刚才是我欠缺考虑,主要是被朱家的豪奢蒙了心眼,其实要我选的话,姐姐家比皇宫还舒适,因为我们能睡在一起……”
“你又想那种事了!”方墨羞愤。
凤殊坦然地笑,“想归想,必定要小墨愿意了,我才会做,只是能给个期限吗?大概还要等多久?”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方墨怒极反笑,“你就耐心等着吧!反正近两年都不可能,等你过了二十岁还坚持的话,我就给你。”
“那不如现在就给我,你会看到我这一生都只坚持要你,然后下辈子也给了我……”
“我下辈子不想为人!”方墨气极胡言。
凤殊笑,“没关系啊,不管小墨下辈子做什么,我都会近身陪伴,你做花,我就做叶子,你做石头,我做泥,你要是做小狗,我就做骨头……”
“那不是被我吃了吗?”
“是啊,我就是想进小墨的身子里去……”
“你又胡思乱想了!”方墨扔了茶杯,跑出门去,不想听他的下流话。
凤殊不追,只是托腮看着门外,心道,我哪有胡思乱想?与你共赴云雨是很正经的事,为此,我还研习过相关书画,学习过程中,态度无比端正,目标十分明确,一切只为你舒服,也是为了我们共同的幸福,这怎么会是胡思乱想呢?
真正胡思乱想的人是你吧,小墨?其实你也期待着的吧?但你不敢交付,担心我溺于其中,哪怕你应了我的情,终究还是碍于皇嗣而滞步不前,我又能为了让放心而选妃见嗣吗?
那是自我了断,傻瓜都不会做的事,我会做吗?别说两年后才会如我的愿,就是耗上这辈子我也奉陪到底,只要你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