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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是人间四月天5 ...

  •   chapter5 高考志愿填报时,六个志愿,我和季南笙填了六个同样的学校,我以为,我们会有很大的几率在一起,然而,我们却被不同的学校录取了。拿着录取通知书,我的心情有些沉重。这一次,我再也不能任性的去陪季南笙了,终于,我们还是分开了,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专业,以后我们也会有不同的朋友……想起这些可能发生的事,我也已经不会像以前一样惊慌失措了,我们终究还是朝不同的方向长成不同的人,即使我们从小生活在一起,即使我们的思维能碰撞出火花,成长啊,如此鲜明。
      我终于也真切的知道了什么叫祸不单行。
      外公的去世来得突然,我从未想过,那个笑得那么慈祥的老头会一睡不醒。比起天人永别,我更愿意相信离人未归,也许那个有花白胡子的老头只是出了趟远门,也许过年时他又会来到我身边,也许也许……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还在电影院,喝着可乐吃着爆米花,有些狗血的剧情让我昏昏欲睡,脑子里正在思考什么时候去外公那里。一个电话后,可乐倒在了身上,爆米花撒了一地,米白色的亚麻衬衫变成了浅褐色。走出电影院,老爸开着车等在外面,里面坐着老妈,老爸拍了拍我的脑袋,充满安慰的意味,我想,那个有花白胡子的老人也总喜欢拍拍我脑袋。
      深夜行车,应属疲劳驾驶。车内的冷气开得很足,我紧紧靠着座椅。想起那个慈祥的老头,眼泪慢慢的溢了出来,穿过市中心,周围越来越荒凉,黑沉沉的天吞噬了灯光。打开车窗,燥热的风灌了进来,吹散了车里的冷气,父亲转头,欲言又止的看着我。那些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被压在了喉间。
      蔚蓝色的浪花依然不住的翻卷着,撞在礁石上面然后碎开,天有些黑沉。外公的棺木立在客厅里,空气中也是木头的味道。一向欢乐的滚滚此时也立在灵堂里。庄严肃穆得压抑。
      “去给你外公磕头”老妈红红的眼眶开始落泪。
      我有些木讷的跪下磕头。外公的神态很安详,花白的胡子在风的作用下飘荡着。外公的手冰凉的垂在身边,我把外公的手暖在掌心之间,大大的手掌、深深的皱纹以及褐色的老年斑和我还算白嫩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怕外公冷,我给外公紧了紧衣服。外公的三个儿子也都来了,低着头站在一旁。
      镇上的风俗是土葬,外公下葬定在三天后。晚上我和老爸为外公守灵,谁都没有说话。
      下葬那天,天下着小雨。几个叔伯和晚辈都在哭着。滚滚看陌生人抬着外公走了,叫嚣着去追赶外公,被大伯用链子栓住后,急得在原地打转,嘴里一直呜咽着、悲鸣着。刚止住的泪再一次落了下来。
      葬礼结束后,叔伯开始凑在一起打牌,我敛下眼睑,难以理解为什么他们能在外公下葬之后笑着打牌。心底的信仰开始崩塌。
      后来才知道,随着年龄的增长,会把生离死别看平淡。
      当晚,我央求爸妈养着滚滚,爸妈点头答应了。
      回到b市后,季南笙抱着我,轻轻的拍打着我的背,我也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我有些费力的扯了扯嘴角。想笑,笑不出,想哭,哭不出。
      老妈在餐桌上谈起了外公的财产分割情况。
      “大哥说爸爸有十多万,可找遍屋子也只有一个存折,存折上只有一万多”老妈的语气有些低迷。
      我猜想,几个伯伯的生活只能算一般,大概还等着遗产贴补家用吧,为了钱,可能产生矛盾了。我埋头啃着鸡翅,含糊不清的问“然后呢?”
      老爸递了二十三块钱在我面前“这是……你外公遗产中,你的那部分”
      我夹鸡翅的手顿了顿。第二天,我拿着这二十三块钱去上了一层照片的防潮胶,将这张特别的照片放在了相册里。相册的前一张照片,是我、外公和滚滚的合照,背景是外公暗黑色的小屋。
      凹凸不平的白色相册里的照片和那二十三块钱以及活人的记忆,大概就是外公曾活过的见证。
      想起那个白胡子老爷爷上一次打电话给我的时候还满是荣耀的说“我孙女就是聪明”,我就忍不住哭。
      那几天,高烧不退的我一直躺在床上,忽冷忽热的感觉难受极了。我一直能感觉到滚滚毛茸茸的脑袋和爪子。
      季南笙似乎来过,滚滚防备的冲着季南笙叫嚣。
      病好以后,我也没问季南笙是不是真的来过。
      白天面试,晚上陪着滚滚。滚滚瘦了许多,圆圆的身子变成了瘦长的形状。
      三个月漫长的暑假,我决定去打工。靠着以前自己摸索出来的摄影技术,我拿着佳能相机去面试杂志摄影。到了才发现,这个决定大概太草率了,因为只招一个摄影助理却有几十个人面试,而且其中不乏摄影专业的人才。
      看着面前三位考官,我硬着头皮坐直。而我怎么也想不到,越清让也会是面试官,虽然他一直低着头玩手机,可那侧脸,太过熟悉。
      “你不是摄影专业的?”考官问。
      “不是”
      “你填写的资料里附带的图片是你最优秀的作品吗?”
      最优秀?不是的…最优秀的,我不想示于人前。我迟疑的摇头“不是”。
      “那你随便拿几张照片,算是敷衍和轻视”铁血果断的声音。
      我很想说'不是随便拿的,是我精心挑选的',可我知道,这样的措辞乏力且苍白,我只是摇了摇头。
      “为什么喜欢摄影?”发问的,是越清让。
      “想记录人生重要时刻”我没有迟疑的回答,这个问题,早在我来面试的时候就有了答案。
      随后,我起身鞠躬,退出了这间空荡荡、没有人烟味的房间。
      几天后,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电话,有些散漫的语气,我想他的生活应该很随意而且漫不经心,或者说,他的生活很自由,做了自己喜欢的工作,有了都市人少有的空闲时间,随性自在的活着。我曾深深迷恋过这让人沉醉的生活,只因自己没有得到这种生活。
      “你怎么还不来上班?”这是电话接通,他说的第一句话,不同于别人接电话时的那声“喂”。
      “上班?”思绪百转千回,可我没想到他是指我面试的哪一份工作。
      “你不知道?”他轻笑,有些嘲讽,一贯的随心所欲。
      “抱歉,我暂时还不知道”
      “我的摄影助理”漫不经心的回答。
      我讶异“我被录用了?”
      他没回答我了,直接挂了电话。我在心底腹诽——好怪的脾气,阴晴不定。
      第二天,我去了面试的地方。
      一个男人坐在转椅上,看向我的时候目光有些轻佻。
      “许先生?”我试探着。
      “尚温歌”语气如电话里,漫不经心。不同于我,他的语气不带疑问,与生俱来的自信。也和我所猜想的一样,他的着装也并不正式,灰白色的衬衫、浅色牛仔裤、一双街头随处可见的帆布鞋、一块手表,简单却带着致命的张扬和自信。
      “去倒杯咖啡给我”语气里有命令的意味。
      征楞了一会,我才意识到他在对我说,在心底微微叹气,助理其实和打杂的也差不多。
      茶水间里有咖啡机和速溶咖啡,我想现煮一杯,但在我的手即将碰到咖啡机的时候,另一位同事说到“那是许家尧摄影师的专属物品,别人碰了他会发火的”,听到这话,思量一番,我收回了手。
      当看到许家尧喝了一口速溶咖啡后极其难看的脸色时,我毫不犹豫的怀疑他会把咖啡吐出来。可能碍于良好的教育,他只是阴沉着脸咽了下去。我想,大概我又做错了,速溶咖啡和心高气傲的艺术家是不沾边的,同样,和艺术沾边的人,脾气总是会怪一些。
      “速溶咖啡?”许家尧问。
      我点头,他脸色有些怪异,好一会才说“忘了和你说,我不喝速溶咖啡”。
      “抱歉”,我微微低头。
      在比你强的人面前,永远得是低姿态,即使你是正确的。
      许家尧把杯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沉闷的声音在房间里游荡一圈后消失“出去”,简洁有力,让我感觉自己好像是病毒,他唯恐避之不急似的。
      微微低头,我离开了他的办公室。外面的摄影工作人员看着我的时候有些惊讶,我礼貌的笑了笑。
      我再次到了茶水间,这一次我毫不犹豫的用许家尧御用咖啡机煮了杯咖啡。
      我立在许家尧门前,敲门。
      “进来”许家尧没有抬头“什么事”
      我把咖啡放在桌子上,顺便把那杯速溶咖啡拿走“您的咖啡”。
      许家尧翻资料的手一顿,然后挑眉“恩”。
      在我离开后,许家尧端起咖啡,轻轻的抿了抿。
      下班的时候,我秉着新人的自觉,等着人走得差不多的时候才慢腾腾的走出去。
      夏日的下午六点,天色却有些灰蒙蒙的。公交站台上挤满了人,每个人都在玩手机,只有公交车来的时候会抬头看看是不是自己要等的那辆。我低着头微微出神。
      等公交的人越来越多,天也开始下雨,我放弃等公交,打算步行回家。此时倒也庆幸自己当初的小聪明——应征的职位都离家不远。
      一个阿婆在雨中捡塑料瓶,边捡边朝路边的店铺前走去,大概是想避雨。我走在她身后,将自己的伞分了一半给她,她走了一段有些惊讶的说“咦,没下雨了?”然后抬头看了看,循着伞看到我了“姑娘,谢谢啊”,头发斑白的她话语略带台湾腔。
      她的一只手拉住了我的手,粗糙暗黑的皮肤和坚硬的老茧咯得我手疼“不客气”,我笑着说。
      阿婆到了避雨的地方就离开了,我也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白色的帆布鞋上有一片一片的水渍,有些冰凉。
      回到家,老爸早已把做好的饭菜端了出来,暖色系的黄色灯光柔柔的泄下来,洒在白色的墙壁上、沙发上,暖融融的。
      “回来了?”老妈放下了手里的医书。
      “第一天工作,怎么样”老爸声音里透着爽朗。
      “挣钱真不容易”我仰天长叹。
      老爸拿起筷子“现在才知道”
      我想摇头,可最终还是点头。身上的衣服被雨淋湿,粘糊糊的贴在身上,太过冰凉。
      滚滚的食欲不太好,我带着它去最近的宠物医院,医生却告诉我它身体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即使得到了医生肯定的回答,我原本悬着的心也一直放不下。
      之后的几天,我都没看到许家尧。他只发了短信表明自己有事,我暂时不用去上班。
      我也真的没有去上班。
      许家尧回来的时候,要求我去机场接他。凌晨三点的飞机。
      昏昏欲睡的到了机场,在等了半个小时后,许家尧穿着极为正式的西装走出来,他的神色有些疲惫,坐在出租车上后一直闭目养神。
      到了许家尧住的地方,我叫醒他,他瞪着我,眼里是满满的不悦,我颇觉无辜。
      许家尧下车的一瞬间,死死的看着公寓大门,我联想起那些发生在半夜的恐怖事件,顿时觉得毛骨悚然。只一瞬,许家尧就放松下来,疲惫的声音有些诧异“怎么?来接我”
      越清让从黑暗处缓缓走出,灯光照在脸上,显得他异常的白皙“恰好而已”
      “刚回来?”许家尧看了看越清让提着公文包的手。
      “恩”
      我站在许家尧的身后。
      “美女,你还走不走?”出租车师傅伸出头来。
      “要”我点头,“许先生,我先走了”
      许家尧点头。
      我坐进出租车里,看着后视镜里越清让的身影一点一点变小,渐行渐远。
      第二天,我突然间变得忙碌了。许家尧的个人摄影展在两个月后发布,我作为助理,现在才知道,而拉赞助的姑娘告诉我,这场摄影展已经准备了两年了。
      许家尧很忙,因为他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他有胃病但吃饭的时间永远不准,而且严重挑食,抽屉里的胃药已经吃完一瓶了,忙的时候连水都不喝直接咽。许家尧在外的时候经常不能准时吃饭,我只好把许家尧吃的胃药带在了身边。办公室里的休息室成了他的暂居地,而我也变成了保姆。
      我开始做一个合格的助理,把那些不重要的事情都先滤掉,重要的事先让许家尧处理,把自己能处理的分出来;每天换着口味定外卖,保证他能吃下,但他喜不喜欢吃又是另一回事,不过我总结出许家尧的饮食以清淡为主,吃中餐最好能有汤,不吃洋葱、胡萝卜、以及各种各类的甜食……我把他的喜好记在文件夹中,每天订饭前都会看一遍。许家尧对我定的外卖似乎也越来越满意,由最开始的一两口到一小半再到一大半,那种被人认可的感觉实在很美好。
      许家尧不许别人动他的东西,不许别人不经他同意进他办公室,所有的事情亲力亲为,包括家务…总之,各种龟毛。
      而我,在许家尧眼里似乎不在“别人”那一类。我可以进他的办公室,可以在找文件时打乱排列整齐的文件后让他自己整理,我也成了他的家政,给他打扫休息室……
      许家尧把要展览的照片发给我,让我把照片按指定的尺寸去jack那里洗出来再交给他看。
      照片很多,但所有的人物像都是黑白照。一张张照片看下来,开始的喜悦和激动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敬佩许家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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