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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是人间四月天3 ...

  •   chapter3 后来,爸妈已经有了更好的工作,要接我回去,外公一个人住爸妈很不放心,提议让外公和我们一起住,外公拒绝了。爸妈让还是小学生的我去劝外公,我伸出肉呼呼的小手捋着外公的胡子“外公,和我一起住吧,我照顾你”,宠我的外公第一次在我面前展现了他的固执“小温,外公就住这,以后你有时间回来看看外公就好”,我知道,外公舍不得外婆。外公每年都会去看外婆,每次都带着一把小锄头除草。依稀间,我能感觉到外公对外婆平淡的爱——即使是在外婆死了十多年后。
      我记得,那时我吃的鱼还是外公亲自下海捕捞的,后来外公渐渐年老,我也懂事了,外公想要下海捞鱼时我都摇头说今天不想吃鱼,外公总是拍着我的脑袋说“外公老了”,我拽着外公的手“外公才没老呢”。我曾趁外公午睡的时候剪光了他花白的胡子,外公醒来不但没生气还哈哈大笑“以后外公也有专门的造型师了”……那些记忆太过鲜活,每每想到,都难免鼻子一酸。
      外公说的有时间也大多是过年的时候了,一年一次。可最近几年爸妈春节都在忙,也不放心我一个人离家,算下来,大概有四年没见到外公了,那个精壮的老爷爷已经有些佝偻了,洪钟般的声音也嘶哑了许多,黝黑的皮肤黯淡了许多,没有了以前光亮的色彩…我鼻子一酸。
      离开外公时我的身高只到他的腰侧,现在已经到了胸膛的位置。
      外公还是把我当小孩子看待,听说我要来就去市场买了许多的菜放在冰箱,说我喜欢吃鱼要做鱼给我吃。
      我给外公带了一堆保健品,外公眼眶微红。
      以前养的哈士奇一直陪着外公。在某部电视剧里看到哈士奇后,我央求外公也给我买一条,外公笑呵呵的说好,一周后,还是幼年的滚滚迈着步子来到我面前,我把所有无聊的时间都给了滚滚,滚滚也撒娇卖萌,每次出门回来后滚滚都以光速冲到我跟前,而现在,长大的滚滚看着回来的我眼里都是警戒。
      每天早晨我起得还算早,可外公起得比我还早,等我慢腾腾的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时候外公已经做好了早饭。兴起时,我让外公起床时叫我,看看日出什么的;偶尔也牵着滚滚散散步,码头边飘出悠长的调子“收——网——咯”伴随着。而让我后悔一生的,就是没有比外公起得更早,没有给他做过一顿饭
      我把存了几年的压岁钱拿了出来,带着外公去县里的医院做了全身检查。外公身体还算健康,除了风湿外并没有其他常见的老年病。
      海边的夜晚总容易下雨,天色黑沉,压迫感也随之而来。黑沉沉的天幕不时有银光划过,几秒后,耳边就会响起雷电声,明明隔得很远,而那轰隆的声音似乎在耳畔。黑云也不住的翻滚着,天空都低了许多。这样的夜晚我也能安眠,裹着自己的被子沉沉的睡了过去。
      雨后的空气更显咸湿,似乎黏腻腻的飘荡着。路上的坑洼里还有许多积水,一滩一滩的错落分布着。别人的孤独是因为下雨而失去趣味,而我的孤独是因为雨停。记得卧轨自杀的诗人海子在诗《我请求:雨》里写到'雨是一生的错过,雨是悲欢离合'。或许雨在大多数人眼里总是愁苦凄凉的象征,而我却总觉得雨是纯真的象征,一场雨似乎能洗刷掉那些顽固丑陋的污渍,让世界更清晰。
      就这样慵懒的过了三个月,归期来临。我不舍外公,不舍滚滚,也不舍这里多雨的天气。
      临走时,外公给我一个盒子,我打开看了看,里面是厚厚的一摞存折,被外公用红绳捆得好好的,大大小小的数字叠加起来,都是外公打了一辈子的渔攒起来的,我知道,这大概就是外公的全部积蓄了。
      “外公,你自己拿着吧,我不缺钱的”我笑着说。
      “我老了,没有用钱的地方”外公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
      “总会用得到的”这一刻,我不想离开外公了,我总觉得外公的话像是遗嘱,在我心里烙下印记。
      “那好,你什么时候缺钱了,来外公这拿”外公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鼻子一酸,温热的液体划过脸颊,我哭着点头——我不可抑制的哭了起来。
      外公给我装了一大堆海边特产,装的时候还不忘唠叨“都不值钱,你带回去给你爸妈尝尝”,天知道,我喜欢外公的唠叨。外公一直装,我没有阻止外公,我知道,外公觉得这是自己能为儿孙做的少有几件事之一。
      回到城市后,我把这个暑假拍的照片洗了部分出来。有外公的单人照,也有外公和我的照片,也有我和外公和滚滚的照片,我把这些照片放在我的加厚版相册里。
      我陪着季南笙去了南中,季南笙泪流满面但一句话没说,我嘻嘻哈哈的和教导主任打太极。教导主任是个中年人,他旁敲侧击的要我去一班,可季南笙的分数是不可能在一班的,我去一班还是相当于和季南笙分开,高中课业多,在偌大的校园里见不到也很正常。南中的一班到十班是火箭班,学校精英教师基本都集合在这里。
      我很有自知之明,知道凭我的功力,婉转在圆滑的主任这里是被糊弄的,于是我很直白又诚恳的说“主任,我想和季南笙在一个班,麻烦您了”
      主任的面具绷不住了,脸上的表情有些失望,大概是觉得我不思进取前途会折扣什么的,然后让我去了七班。
      我又和季南笙做了同桌。
      班上有一半的同学在分别后开始缅怀,建了一堆的聊天群。我从群里的八卦知道了秦昭怡和越清让再一次的成为了同桌,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虽然知道他的同桌不是秦昭怡也会可能会是另外一个女生,但心里微微的酸疼又让我不愿面对这个事实。我怕,他们之间的缘分会这样一直延续下去,而我和越清让,越走越远。
      生活惬意了起来。高一的课程内容都还比较简单,季南笙太聪明了,依旧半调子的学着却把成绩稳在了年纪前十,而我还只能笨拙的学着。老师看到季南笙的表现讶异不已。
      我和季南笙双手投入了理科的怀抱,寻着温柔乡似的。我隐晦的告诉老妈我要学医,老妈头一次笑着夸赞我。
      我的物理差得一塌糊涂,季南笙也收起了戏谑的态度认真的学了起来。
      高二上期,越清让出了车祸。
      我和季南笙从奶茶店出来时看见一群人围着一辆车,本着凑热闹的心态挤了进去。然后我看见大片大片的血,而越清让,就躺在血泊中,脸色苍白。
      我僵立在原地。
      救护车依旧拉着号笛,我颤抖着声音对护士说“我是他同学,能不能一起去”,护士思考的时间大概只有一秒,但我却觉得过了万年,最终,护士点头,我和季南笙上了救护车。
      越清让失血过多,躺在急救室。那时我才知道,他不仅人特别,血型也那么特别——RH阴B型。
      市立医院库存并没有RH阴B型血,只好向中医院调,可是那需要时间,而越清让,等不起。
      我对主刀的医生说“我是RH阴B型血”
      随后,经过粗略的检查,我躺在抽血室里。鲜红的液体从我身体里导出来,流进输血袋。渐渐的,我开始头晕。
      医生说越清让需要大量的鲜血,而从我身体里抽出的那些不够。
      我开始害怕,害怕越清让真的会死亡。
      “我不能再抽了,是吗?”
      “是,你已经到了人体抽血的最大限度,再抽下去,你自己就会有危险”护士解释到,而医生已经去了急救室。
      “那从中医院调血要多久”我略带不安的问。
      “二十分钟”护士的笑带着安慰的意味。
      我计算了一下老爸到这里需要多久,我拿出手机打电话“老爸,我在医院,需要输血”,自记事起,从没向老爸撒谎的我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响动,我辨别出最大的那声是椅子倒在地上的声音。
      老爸风风火火的到了医院,手里还拿着闯红灯超速的罚单,我拉着老爸验血抽血,老爸老老实实的任我驱使。
      老爸右手抽着血,左手拍着我肩膀“闺女,怎么脸色这么苍白?”
      我瞄了老爸一眼,然后淡定的说“别急,待会你也是”,说完,我似乎看到了老爸有些抽搐的眼角。
      我和老爸季南笙一起坐在长椅上,安安静静的。等医生说完“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时,我站在病房外看了一眼越清让。隔着玻璃,他的脸色越加苍白,躺在床上,还吊着盐水,安静得不可思议。
      我一手挽着老爸一手拉着季南笙出了医院。
      三个人坐在BMW里,谁都没说话。老爸把季南笙送回家后才开始和我谈聊斋。
      “闺女啊,今天是怎么回事啊?”老爸的语气居然有些欢快。
      “我们同学受伤,需要输血”我老实交待。
      “那你打电话时怎么说你要输血?”
      “这个啊”我假装思考,有些心虚的说“你是不是听错了”
      老爸从兜里拿出罚单“这钱从你零花钱里扣?”
      我瞅了一眼罚款,开始哀嚎“不要啊老爸”要是由我来报账,我两个月的零花钱都会不见踪影。
      “你看上那小子了?”
      我脑回路有些短路,我没想到老爸问得这么直接,有些嗫嚅。
      老爸把车停在家乐福前的停车区内,然后我们去购了一大堆补血益气的东西,回到家已是七点。万俟女王看着我们双双苍白的脸色,再一看我们提着的补品,随后拉着我胳膊撩起衣袖,表情有些扭曲。
      “献血也不用献到脸色苍白吧”老妈语气有些发怒的迹象。
      “我们救人去了”老爸坦白。
      “救谁?”老妈问道,我心提到嗓子眼,生怕老爸说出什么。
      “一小男生,车祸,失血过多”老爸避重就轻的说。
      此刻,我庆幸老妈是一个医生,很能体会救人心切的心情。
      老妈抿唇,给我和老爸盛了饭就再没说话,气氛有些诡异。
      越清让醒来时已经是两天后了,记忆还停留在倒地的那一刻。阳光透过窗户有些刺眼,下意识抬起手挡住阳光。透着苍白的手背上青紫一片,还有细细密密的针孔。
      越政华推门进来就看到越清让漆黑的眼睛望着自己“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声音有些干涩嘶哑。
      “下次走路的时候看路,这次要不是你同学在,你现在就应该躺在太平间里了”越政华严肃说。
      “同学?”
      “自称你的同学,事发时正好在现场,给你输血”越政华的精明,无时无刻不体现着。
      越清让微微眯着眼睛,有些慵懒的享受着阳光,语气淡淡的“哦”
      越政华挑眉“你就这反应?”
      “恩”
      “不问问你的救命恩人是谁?”
      “扎一个马尾、穿水蓝色羽绒服和牛仔裤的女生”越清让描述我的模样。
      “你知道就好,改天我们登门道谢”
      越清让沉默了一会说“我会自己和她道谢”,他特意强调了'自己'二字。
      “好”越政华点头“不过等你病好了我们还是得和她爸爸当面道谢”
      “好”
      越政华蹙眉,自己孙子淡淡的态度着实让人头疼,像是没有在乎的东西,又像什么都在乎。
      此时,我身在教室心在医院,我担心越清让,我想知道他好点没有,我想——看看他。我甚至不敢相信,这样有些卑微的情感居然会属于我。
      旖旎绮思,缱绻眷恋。
      在学校待得越发煎熬,度日如年也不过如此。不过千思万盼,我终于等到了周末。
      迫不及待的去了医院却没有如愿以偿的找到越清让,抱着满书包的书,我按照护士的指示找到了医院的患者休息区。看到他的一瞬间,我觉得重如泰山的书也轻如鸿毛了,整个人开始傻笑。
      越清让安静的坐在白色长椅上,微闭着双眸,暮色昏黄又不失柔和的投射下来,漫进了他的衣襟。我犹疑的站在墙边,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睁眼就可以看到,但,他一直闭着眼睛。
      想了许久许久的人就在眼前却不敢靠近,我像一个偷窥狂一样死死的盯着他,卑微的心思显得龌龊不堪。天知道,我近视,根本看不清坐在长椅上的他。
      我觉得他一时半会也不会起身,于是干脆抱着又大又笨重的书包坐在了地上,地面有些燥热。看着他安静的样子,我心情渐渐转好。
      天色越来越晚,凉意渐生,我随手拉了一个护士说了越清让的身体状况,让护士叫醒他,护士颇有深意的用眼神来回巡视了我几遍,我假装镇定的抱在书包让她看。护士笑而不语的看着我,后来,我才知道那种神色叫暧昧。护士叫醒了越清让,越清让悠悠转醒,礼貌道谢后回了病房,我远远的走在后面。
      越清让不紧不慢的走着,我做贼似的心虚般跟着他。
      越清让进了病房一会,我才从墙壁转角处出来,慢腾腾的挪到了病房门口。
      病房内,秦昭怡笑着扶了扶越清让,他微微避开,可在我的角度看来,他们像在牵手。秦昭怡深知越清让沉默的性子,别人不说话他绝对惜字如金“好点没?”
      “恩”没什么情绪的语气,就连表情也淡淡的。
      医院的隔音效果很好,我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觉得自己愚笨,他,是自己不应该关心的人了。敛下失落的情绪,我走出了医院大门。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而让我更难过的是,自己回家之前都不忘了去医生那打听越清让的病情。觉得无力,自己似乎没救了。
      秦昭怡大概也很喜欢越清让吧,即使不在一个班了,也要以最快的速度来看他。仔细想想,自己何尝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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