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间四月天》大雪漫天

2、你是人间四月天2

　　chapter2 晚上，躺在床上的我打电话给季南笙，听到她声音的一瞬间，我开始哭，季南笙在电话那头焦急的问我怎么了，我只想发泄，压抑的哭泣充斥着整个房间。季南笙挂断了电话。
　　我不知道该怎样和季南笙说，我也不知道我要说什么。难道我要说清冷的越清让心甘情愿的帮秦昭怡卖菜？说我一整天当了零瓦的电灯泡？说秦昭怡和越清让默契十足？虽然是事实，可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觉得他们郎才女貌，似乎有什么种子在我心中种下了。
　　季南笙挂断电话，我也停止了哭泣。突然觉得自己很矫情，有人哄就越哭越厉害，没人哄就乖乖鸣金收兵。
　　我裹着被子，精疲力尽，只想睡觉，偏偏此时不知是谁一直在摁门铃，钟表的指针走到了十二点，已经很晚了。
　　当我看到季南笙冷得牙齿打颤站在门外时，我觉得一颗心都被暖成水了。她大概是走得太匆忙，自己最喜欢的绿色耳罩都没戴，我的鼻子开始发酸。
　　季南笙坐到床上，我像个做错事的小孩站在床边，等着她的狂风暴雨。
　　“知道错了吗？”季南笙板着脸问我。
　　我点头“知道”
　　“那你哪里错了？”季南笙语气不善。
　　“不该给你打电话”我觉着自己认识错误挺深刻的，可是——
　　“滚”季南笙恨铁不成钢的瞪着我，见我没什么觉悟，便开始语重心长的教育我“以后遇到什么事，当然是第一个打电话给我，但你必须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知道吗？”那时的我对这句话深信不疑，以至后年的许多年，我都无法接受要自己一个人面对恐惧的事实。
　　我感动得两眼泪汪汪，但我说的说出口的却是“季南笙，你该不会喜欢我吧？”
　　季南笙嚣张的笑“我喜欢你啊”。
　　季南笙从不会在我低落的时候视而不见，她总在我觉得自己很差的时候告诉我我很优秀，告诉我“你独一无二，全世界都会为你的优秀鼓掌”。
　　季南笙没有问我发生了什么，我也没说。
　　后来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越清让喜欢秦昭怡。许多许多的人都以为是谣传，可是我知道，那是真的。那段时间，我常常独自庆幸，幸好没人知道我喜欢越清让，不然多丢脸啊。
　　我放寒假时依旧去菜市场帮秦昭怡，越清让也去。秦昭怡成了我和越清让沟通的桥梁，没有秦昭怡，我和越清让之间只剩沉默。
　　某个星期天的早晨，我在菜市场看到了万俟淳女王，我心里兵荒马乱神情惊慌失措，可女王只凝视了我一会便走了，我几乎能预想到晚上回家会有怎样的际遇。
　　我一到家，直奔坐在沙发上的女王开始哀嚎“老妈，你听我说…”，女王挑眉“你要说什么？”，我一哽，卸下了堆起的笑容“对不起”，我低声道。
　　良久的沉默，女王的神色柔和许多“对不起什么？对不起谁？”，我的脚趾在柔软雪白的拖鞋里抓挠着，不知道该怎么说。女王缓慢又坚定的说“没什么对不起的，我以你为骄傲”，我倏的抬起头，我觉得万俟淳是老妈不是女王了。“温歌，你的善良触动了我”，我微微脸红“我以为你会责怪我的”，老妈不解“你怎么会这么以为？”，我诺诺的说“我以为你会怪我骗你、怪我不用功”，老妈讶异的看着我，随后缓缓的说“你已经长大了，你有了自己的想法，我怎么还会像小时候一样约束你？”我两眼发直“那我是不是可以多吃点麻辣烫了？”，老妈伸手拍在我脑袋上“这个不行”，我扬起笑脸。
　　直到春节前几天，我才和秦昭怡道别，秦昭怡大大方方的给了我一个拥抱，我也以拥抱回之。
　　我开始和季南笙勾肩搭背的浪迹于b市的各个商场，尤其是那些贵得离谱的品牌旗舰店。那里服务态度好衣服又漂亮，而且售货员也是很漂亮的，少数旗舰店还吃喝免费，我和季南笙试着自己喜欢的衣服——虽然一件都买不起。
　　偶尔静下来想想，觉得我们这种行为挺无耻的，可美食美人和美衣对我们的诱惑把那点愧疚感冲散得堪比凉白开。
　　季南笙拷问我“你前半个月都忙什么？敢把我忘了？”
　　我觉得自己总不能很矫情的说我爱心泛滥去帮秦昭怡了，于是我只好讪讪的笑了笑。季南笙撇嘴。
　　我和季南笙挂着名媛淑女的笑容在Patek Philippe的女士专柜试戴手表，当看到那些手表的标价时，我暗自庆幸自己今天没穿地摊货，不然以销售小姐毒辣的眼光肯定能看穿我们。
　　我停在了一款女士手表前，白色的表带，端庄大气。
　　“您好，喜欢可以试一下”售货小姐得体的笑着。
　　我迟疑的摇头。这种太奢侈的东西，也只是欣赏而已。
　　初一下期重新换座位，鉴于我和季南笙上课说话且屡教不改，班主任棒打鸳鸯拆散了我们这对真心相爱的恋人。我和季南笙抱头痛哭，可谁也没流眼泪，当我们发现彼此在如此重大的事件面前还没心没肺时，又是一番嘲笑。
　　我的新同桌最大的特点就是踏实努力，虽然她一直成绩平平，可我觉得她真是迷人。现在生活滋润，但在此之前的一番小插曲差点让我吐血三升。
　　在我和季南笙分手后，秦昭怡自荐要当我同桌，和班主任说的话总结一下就说保证让我乖乖的学习，而且提高成绩，班主任听着挺心动的，但理智还在，于是向我“委婉”的转述了一番秦昭怡的话，我顿时吓得大惊失色，连忙拒绝，并且保证用心学习，这才逃过一劫。虽然我接受了越清让和秦昭怡在一起的事实，可是这并不代表我能接受他们秀恩爱，也不代表我心宽得能和情敌做同桌。
　　越清让不再坐我前面了。
　　放假时我依旧去菜市场，越清让也从未缺席，我便渐渐的习惯了这么怪异的组合，我尽量把自己虚无化。
　　我偶尔也和季南笙一起逛街，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在一个风景如画的地方，我向季南笙坦白了我的＇兼职＇，季南笙的惊讶溢于言表，惊讶过后用复杂的眼光看着我，欲言又止。我知道，她心疼我了。
　　在长期从事卖菜行业之后，我体验到了赚钱的不容易，我开始节俭起来。
　　从越清让来了后，我的助人为乐让我身心俱疲倍受煎熬，我向秦昭怡道别，秦昭怡像是早有预料，笑着说了再见。我想，她可能觉得我始终和她不一样，吃不了这份苦，而那些正确的答案终究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化为尘埃，再无人记起。
　　天气开始热了起来。偶然的一次，我点击了一个视频。那是肯尼亚人民在战乱疾病下痛苦的写实纪录片，看着看着，我眼泪就止不住了。当晚，我找了许多资料，最后选中一个为肯尼亚募捐的慈善机构。第二天一大早，我带着自己的私房钱去银行汇款，从银行出来，我觉得自己冲动但是真他妈的帅气。
　　过了几天，我收到“捐款肯尼亚”的短信，我逐渐了解了这个机构。它虽然不出名，募捐的金额也不多，可是机构里的工作人员都有一颗纯真善良的心。我成了这个机构常驻人员。
　　后来，我想学医，然后成为无国界医生，为肯尼亚服务。
　　这是我第一个算得上伟大的理想。我以前虽然有许多理想，可那都是从利己的角度出发的，我想的只是自己更好，父母更好，亲人更好。我似乎能察觉到自己在变化，后来才知道，那叫成长。
　　初二的时候，我渐渐意识到我和越清让成绩上的差距了，最直观的就是成绩表上的数据了。按着这样的势头发展下去，越清让肯定会被保送到最好的高中，而自己这惨不忍睹的成绩…
　　我单纯的想每天见到越清让，于是我拼命的学，不知不觉间，瘦了一圈，脸上手感不错的肉肉消失得无影无踪。每当照镜子时就欲哭无泪，季南笙也感叹——你那可爱手感又极佳的婴儿肥去哪了呢？
　　季南笙为了和我在一起也拼命的学。在学校每天早六晚九的生活没那么痛苦了，我终于也会为了一个自己不懂的题和季南笙争辩。
　　让我心情大好的是，越清让的同桌不再是秦昭怡了，我幸灾乐祸的雀跃了很长一段时间。
　　初三的上期，我和季南笙跑去郊外爬山。入眼之处全是绿色，还有许久未听的蝉鸣，以前觉得聒噪的东西现在听起来却很悦耳。
　　山很高，也很陡。爬上去时只觉得吃力，下山时心里的恐惧被拉了出来，心跳加速。山顶风景很好，蓝天白云，尤其是那有点湿润的微风，吹得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季南笙就在如此多娇的地方遇见顾谦涵的。
　　顾谦涵架起画板画着水彩画，艺术家特有的气息散发出来，只一眼，季南笙的少女心完全沦陷。那时季南笙十五岁，顾谦涵二十一岁。当时的我很难理解季南笙为什么会喜欢艺术气这么浓重的顾谦涵，就像她也很难理解我为什么会大众化的喜欢越清让。站在季南笙的身边，我能感觉到她蠢蠢欲动的小心思。
　　季南笙赖在顾谦涵身后不肯走了，顾谦涵专心的画着画，并不在乎别人用怎样的眼光看着自己。
　　顾谦涵虽然看着一草一木画画，但画的却并不是山顶的风景。那些太过明丽的色彩乱七八糟的铺陈在画纸上，乍一看不仅杂乱无章而且刺眼，似乎本来就是一个不懂画画的人的一副失败的作品。季南笙却说“这画有它自己的生命力”。
　　顾谦涵执笔的手顿了顿，然后缓缓落下。
　　等到顾谦涵画完，季南笙已经站了一个小时，一动不动。顾谦涵收起画板离开。季南笙就呆呆的看着。
　　此后，季南笙情绪低落了很久，我以为那次游山之行是不愉快的，季南笙摇头“我很庆幸在那一天遇到了那样的一个人”。
　　日子渐渐流逝，老师在讲台上激昂的说着激励人心的话，而我和季南笙却魂游天外。最开始努力只是想和越清让在一个学校，到现在，努力并不只有这个原因了。虽然父母并没有要求我学习有多好，可每次看到那些中年妇女扭着水桶腰在老妈面前明里暗里的炫耀自己的孩子时，我就替老妈觉得憋屈。老妈善于谦让，而我却为此，内疚了许久。
　　毕业时，还不懂分别为何物的我们嘻嘻哈哈的道别，各种各样的同学录满天飞，写多了难免乏味。
　　为了让我的初恋夭折得漂亮一点，我从班长那里拿到了越清让的手机号，为了这十一个数字我买了七杯奶茶贡献给班长。没办法，班里没人知道越清让的手机号，就这一个，还是班长从学生资料上复制下来的。
　　我怀着喜悦和小激动给越清让发了短信“越清让，我喜欢你。——尚温歌”。
　　漫长的等待对没耐心的十五岁的我是折磨，我怀着甜蜜的情怀害怕他拒绝我。说不上是高兴自己终于说出这句话了还是害怕越清让拒绝，我抱着枕头来回的在床上打滚。短信提示音响起的时候，我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腾的坐了起来。
　　和我想的一样，越清让拒绝了我“抱歉”。
　　这两个字的温度仿佛透过手机冰冷的金属外壳传了过来，我发了一个笑脸过去。然后再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我想，至少这份懵懂的爱情光明正大过，虽然只有短暂的几分钟，也足够了。
　　中考，几家欢喜几家愁。越清让被保送，去了最好的一中，我堪堪站在一中的最低招生线，季南笙中考失意，没有被一中录取。
　　看成绩的那天，是毕业后的我们聚得最齐的时候。秦昭怡早早的到了，脸上难掩的喜悦。拿到成绩单，心很忐忑。
　　季南笙考得很差，平时的水平都不到。季南笙抿唇“温歌，原来我们也会分别的”，曾经以为永远会在一起的我们，原来也会分别。
　　我搂着季南笙的小蛮腰“不会的”。
　　季南笙笑得乏力。
　　当季南笙和我说要和我分别的时候，我就下定决心不去一中了，我不想让她一个人拥着失意和孤独去我看不到的地方。也为了，斩断我心底那些卑微的念想。
　　越清让对我来说，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我不敢为了一个梦离开季南笙，我怕离开就再也回不来，回不到季南笙心里去，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会在你抛弃之后还能心甘情愿等着你，完好无损的等着。拿成绩的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天幕，有些落寞。原本想的和要越清让在一个学校的愿望也没那么强烈了。季南笙是我不能离开的朋友，越清让是我不能割舍的爱人。而此时此刻，我心中的天平偏向了季南笙。
　　我和老妈说了我的想法，老妈委婉的表达了希望我就读一中的想法，我淡淡的说“老妈，我心意已决，您成全我吧”我从没想到这么狗血的话我也能说得这么顺溜。
　　“你有自己的想法很好，只要你愿意学，在哪里都是一样的”老妈微笑着说，我知道，她为了成全我心都在滴血吧，小小的感动了一把。
　　暑假的时候我拖着大包小包的去了外公那里。外公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渔民，家在海边，打开门就可以看到浪花拍打着黑色的礁石，风也带着咸腥味。外婆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我很小的时候，爸爸还是普通公司的小职员，妈妈也不是专家，那时候家境拮据，爸妈让外公照顾我，外公应下。从此以后，小镇上的人们都能看到一个老人到处追着小孩的情景。外公年轻时是捕鱼的好手，人也很和善，镇上的人对外公也都有几分尊敬。小时候的我很顽皮，外公也什么都让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