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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四十九章 罪孽有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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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画的来历曲折不明,便是我也从未知道过。没想到你就是龙永峰欲要卖画来养活的即将出生的孩子,更没有想到这画竟然是来自于许将军之手,也许还我更多我所不知道事情,不过这一切都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杀过人,害得你母亲病死,害得你成了孤儿,从此孤独地在世间流浪,尝尽人情冷暖。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
我深知罪孽深重,绝不容赫。我不求你能原谅我,但求能向你亲自磕头陪罪,求你一刀杀了我,替龙永峰报仇,替你流浪多年受下的苦而作为偿还吧,我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
也许你永远也不会来见我,那么我就只能带着这一颗满是罪孽的心在黄泉路上再行忏悔吧!
写到这里似乎已无话可说了,我知道若不能见到你,我死后桐儿会看见的,她无论如何也会把信转交给你的,那时候你一定会看见的。
我写信的目的并不是要求你的原谅,因为这根本就是不原谅的。我只是在最后有一句重要的话要对你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这一生对名利得失看得太重,对世俗又怀有太多的偏见。我一直看不起你,认为一个□□人物是配不我的女儿的,只有嫁给唐奕才才是最佳的选择。那样不仅能让桐儿过得幸福,我也能攀上唐家的大树,令沈家的事业更上层楼。
其实我错了,即便我为了自己的私欲,强迫桐儿嫁入了唐家,但到最后又落得了什么,沈家还不是落魄了吗?女儿也过得也并不怎么幸福。
你们是真心相爱的我,我明白。如果可以选择,可以重头再来的话,我绝不会阻止桐儿,一定会尊重她的选择,让她嫁给你,无论你们要做什么,要去往哪里,我都不会阻拦。我也深信,哪怕你每天历经血雨腥风,哪怕你一贫如洗,你都会照顾好她,保护好她的,绝不会让她受到伤害。如此一个重情重义,有担当的男人,才是一个女人可托付终生的。而绝不是财富能比拟的。
我错了,对不起龙帮主,若日后有什么不测,桐儿变得孤苦无依了,求你一定要照顾她,她心中仍是爱你的。你若愿意娶她,让她做你的妻子的话,我一定会很高兴的。若真的有这么一天的话,请你们在我坟前告知我一声,我一定会在泉下替你们高兴的。
信到这里已写完,龙霆羽将信慢慢地装入信封里,心中亦是一阵波澜起伏,他本非一个心胸狭小爱记仇之人,看了这一封临终忏悔的信,看看骨瘦如柴已然死去的沈重山,这一刻便原谅了她。
碧桐永远都是他内心深爱着的女人,无论这一生自己处在何种境地,他们能否再见面,他的心永远不会改变。
看着悲恸的碧桐,他的一颗冰冷的心又变得柔软起来。只是他向来嘴笨,不会说些温柔动人的话来哄骗女人。所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不曾离去。
直到碧桐哭够了,起身转过来看着他。
只见他眼里的仇恨冷漠全部消失不见,眼神里只有柔情和关心。
“霆羽,你原谅他了吗?”
“我原谅了,他会安心地走的。你不要再难过了。”
“谢谢你。”
“不必如此。你节哀吧!我得走了。”
“嗯。”
龙霆羽把信收入怀中,转身离开。
因为家道中落,沈重山的后事只是草草了结。唐家只是像征性地送了一个花圈,更没有人来过。
唐奕才离开上海,自然不知道岳父去世,唐世荣为了自己生意终日犯愁,也无心来探视,何毓君终日躺在病床上……
出殡这天,天再降大雪,碧桐哭得死去活来,沈重山的棺材被拉到郊外掩埋。
这一生,就此结束,他终是没有落叶归根,回归故里。
大雪之中,一辆黑色汽车停在沈府门外街道对面,车里坐着龙霆羽。看到穿着一身白色孝衫的碧桐,龙霆羽下车走向她。
“唐家的人便没有一人来看望吗?”
碧桐摇摇头,“来不来又能如何?”
“唐奕才的事情你知道吗?”龙霆羽问。
“我只知道他随许将军的亲信队伍去了一个秘密的地方,别的什么也不知道了。”
“你想知道吗?”
碧桐迟疑一阵,才道:“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许撼麟是我的爹,他自然会告诉我,本来他打算也让我去的,但是我拒绝了。”
碧桐看着他,道:“这事情怕是很机密,不能让别人知道的。”
“我知道。如今在上海知道的人只有许将军,我,还有唐世荣。”
“那你还是别说了。我不想知道他在做什么,只希望他能平安归来便是了。”
“我必须告诉你,因为这件事情极不寻常,而且是很危险的。”
听到很危险,碧桐心下一紧,唐奕才离开已经近半年了,忙道:“你说。”
“这事情说来话长,还得从那一幅《秋居斜阳图》说起。你现在能安心听我说吗?”
“嗯。”碧桐点头,“到家中说吧!这冰天雪地的,只怕说一会,我们两人就变成两个雪人了。”
进入家中,龙霆羽才将一切原委告诉她。
原来一切都与这一幅有关。
“《秋居斜阳图》是一帼北宋末年的画,说来的确是一帼颇有历史的画,但是那画家宁禛历史是根本就是一个默默无闻之人,有几人听说过他。既然如此,这画又如何能价值连城。我虽不懂画,但从真正的懂得鉴赏家来看,也不过是文笔工整而已。绝对称不上价值连城的名画。”
“那这画岂不是根本就不值钱,为何父亲会把他当作一件宝贝珍藏起来,而且当日看公公和许将军的表情,这画一定是极其名贵的。若不然也不会神色那般紧张。”
“其实,画虽不值钱,画家也是一个无名之辈,但在这画背后却隐藏着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啊!”碧桐一惊,竟是站了起来。
“关于这画的秘密,这世上只有两人知道,一个就是许将军,一个就唐世荣。至于他们是如何知道的,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尤其是唐世荣他从来没有见到过那幅画,却深知他的秘密,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的。”
“难道是因为他和许将军是表亲,所以从前从许将军口中知道了?”
“不,许将军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这幅画,所以更不会对人提起画中的秘密,便是当年我的母亲拿着这幅画的时候,也是对其秘密一无所知。而我的养父更是一无所知,只以为它是一幅很值钱的画,所以才打算卖掉。而你爹只怕也是不是对此一无所知,若不然他也不会只是死守着这一帼画,而无任何行动。”
“行动?”碧桐不明其话中意思,忽地想到那一夜,在公公婆婆房门外听到的对话,隐约间似乎明白了什么,当时听不甚清楚,但此时听龙霆羽说起这幅画,便明白了那一夜他们谈论的正是这一幅。从那一些漏掉的字句里现在推敲一遍,便能完整地连接起来了。
当时的对话,唐世荣道:“记得在二十年前的连霞镇发生过一起命案……一个叫……的……有一幅……后来……就不见了……听说那杀……是怀……人。而且那人后来又……海了。”
何毓君道“你是说他就是……是说那副价值连……的……阳图,在……他手……”
“一定……”
“那么,老爷,你当初为奕才……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