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观察录》风戏雨

8、手术中，我一直都在 她会没事

　　最后，你没哭，因为我笑了。
　　是什么让你如此平静，原来爱过才能学会善待，自己和这个世界，你还拥有很多。

　　周六周日有什么打算，打算说不上，但整个早晨都赖在床上是肯定的。入秋天转凉，太阳公公都起的晚了，何况我们这些对天气变化异常敏感的人。
　　现在是早上七点，这么早，再睡会儿。
　　现在是早上八点，还早，再睡会儿。
　　现在是早上八点半，才过了半小时，翻了个身，继续。
　　现在是九点整，还想睡，可是，肚子饿得都打不起精神继续了。
　　起个床就是为了去吃早饭，自然收拾起来不过几分钟，有时候想想作为女生只要你愿意，只要，就可以，比男生方便多了，不用去烦那天天刮天天有的胡茬，因为不是每个男生留着就都帅气成熟，搞不好还捞一个沧桑加邋遢的短评。
　　豆浆好呢，还是，算了，就牛奶，最好再来份鸡蛋饼。
　　关上宿舍门，正准备着要去吃。

　　“她怎么样了？”见有一个护士从急救室出来，焦急地跑上前。
　　“宫外孕引起的大出血，现在正处于休克状态，急需手术。”额头上隐约着不成型的汗珠花。
　　“那，那需要我做什么？”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整个人像是在做梦，不是没睡醒看来是睡多了，大脑皮层受到了抑制，书上是这么说的。
　　早上的情形，自己也是被下傻了。
　　“你和她什么关系？”看出来我有点发呆，但透出的紧张是毫无疑问的。
　　“我和她是…”能直接说我和她没什么关系吗，其实我还不认识她，先前看到的那张煞白的脸，要是下回碰上了我都不能保证还能认出她来。
　　“我这里有份手术同意书，需要家属签一下，你是她的？”拿到我面前，手里一直拿的原来是…
　　“那好，那我来签吧。”把这给忘了，做手术是要有人签字。自己是没上过手术台，但在电视里都有看过，只是不知道我签了会承担什么风险，当然当时是不会想这么多的。
　　“不是，我问你和病人什么关系。”挡开我接她手中手术同意书的手，尽管她也明显很着急。
　　想着救人要紧，“姐，她是我姐。”

　　不知道是因为没吃早饭，还是看到早晨那摊血的缘故，整个人昏昏沉沉，头重脚轻，显然一副颓废样。
　　唉，真是，打了这么多通电话，就是没人接。最后手机回音里干脆出现，对方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对不起，对不奇。”像是有人在道歉，而我瘫坐在地。
　　“你没事吧，实在是对不起。”被人扶起，原来是对我说的。

　　“孟秦，你走路小心点，看把人家小姑娘撞得，老是这么冒失。”让我猛然清醒。

　　拿开他扶我的手，“孟秦，你是孟秦？”看来自己真没事。

　　“你认识我？”肯定是没见过。

　　“原来是认识的，这下好了，不过，还是要好好跟人家道道歉，都把人撞到地上了。”

　　“没，是我自…”

　　“我们先走了，你尽快跟上。”
　　“教授今天看起来有点那个，你懂的。”坏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也向走廊那头跑去。
　　“等我一下。”
　　“小点声，这是医院。”
　　“禁止喧哗。”墙头一个静字。

　　“你，没事吧，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到这医院来。”颇为自责，看着我，发现原本状况就不太好。
　　“我，没事。”听到我的回答，依旧是一副担心的样子。“我真的没事，我也没生病，我是陪我姐来的。”
　　“你姐？她怎么了？”还想聊下去，不会是忘了什么吧。
　　“就是做个小手术，我刚刚是到收费处交些费用去的。”手指了指来路。
　　“可是，你看起来…”
　　“我真的没事，就是还没来得及吃早饭。”想起来，自己有必要提醒他一下，“对了，你刚刚看起来很急，还是先去忙你的事吧。”
　　坏了，把这茬给忘了，但看起来他不是给忘了，“嗯…那好吧。”犹豫了会儿，回头又看了看，再盯了下手表。

　　手术中，这三个字的背景灯一直都在亮着，我很担心，看来那宫外孕什么的很严重。
　　可我也只能像现在这样等着。等，在我有限的生命里算不了什么，因为，我等习惯了。
　　（我，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等着。
　　每个在我等着的晚上，她都没有回来。
　　原谅一个单身母亲，在外面打拼，不易。
　　为什么不再找个男人嫁了？
　　回答是，没有回答，一个巴掌。
　　或许，这样的问题不该由她辛苦养大的女儿来问）

　　希望一切宗教的神都能保佑她，我想既然要祈求什么，那就让贪心一回。
　　一个在花季的女孩，怎么能因为失去点血（还是想起那摊血，流了很多的血）就，不提那个字，现在医学那么发达，对，输血，输了血就会没事的，六神无主的我。
　　多希望等在外面的还有姐姐的，唉！

　　“怎么唉声叹气的。”突然出现的声音，原来是他。“放心吧，会没事的。”很坚定，也就不是单单的安慰，“给你姐姐做手术的是我们医院的妇产科大夫，还是个全国知名专家，要相信她，也要相信你姐姐，会没事的。”
　　“……”
　　“先前有听你说没吃早饭，现在呢？”看我一言不发。
　　“给。”递过来两个。
　　“我，没胃口，谢谢。”眼睛却不曾离开过“手术中”，在那扇门的背后。
　　“怎么能没胃口，就算是吃不下也要吃点，瞧你……”听见有东西碎裂的声音，像是……
　　“我……”转过头，“张嘴。”下意识的，一个嫩滑的圆球正好被放进我半张开的嘴里。

　　“我怕你噎着，所以挑了小一点的，再吃一个。”准备将展示在我眼前剩下那个鸡蛋的壳剥掉。
　　“我自己来。”抢似的，倒把他和自己惹笑了。一来是估计自己肯定拗不过他，二来是真的饿了，三来…….
　　“那好吧。”掰开我那只还攥紧拳头的手，将鸡蛋放在湿漉漉的手心。“剥不动，我可很乐意帮忙的。”
　　“不会。”我倒是已经吃起来了。
　　真是个傻丫头，估计他会这么想我。

　　“这手术一时半会儿还不会结束，我看你又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那就再把这牛奶喝了。”接过来时才发现，是热的，这个温度不是人手能捂出来的。
　　“谢谢！”原来，我是真饿真渴了，之所以不去买点吃的，就像孟秦说的，我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那怕一会儿。
　　我是那种相信一顿不吃饿不…的主。
　　反正我没事，也希望她会没事，依旧亮着“手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