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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张面具 ...
梅格惊恐地从水里攀住岸边的石板,伏在边沿上瑟瑟发抖。地下水又冷又深,泛着粼粼的寒光,她的头发上滴着水,细小的手指死死地抠在石板缝里,却已经无力爬上去。
她很后悔,非常后悔,即使不小心发现了这个人工凿出的暗道,那本来也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她本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走出化妆间,回去找克里斯汀,回到她那温暖的小床上去,或许她还被鬼魂所困扰着,但那点恐慌也不会比现在的生死攸关更恐怖!
事实上,她根本没能走出多远,便已经在错综复杂的暗道里迷失了方向。当她想要循着原路回到穿衣镜去时,才发现来路和前方都是一片黑暗,她仿佛无意中被一只巨怪吞进了肚子,随时有可能被这些狭窄的通道挤压、碾碎,变成一堆食物残渣。
她不禁害怕得快跑起来,却仍然无法逃脱这可怖的迷宫。直到她无意中踩上一块地砖,惊恐地听见脚下的地面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齿轮咬合的摩擦声,当一切都平静下来时,阴冷的空气里只剩下一种稳定的声音。
咔哒,咔哒,咔哒。
像收紧发条的闹钟在倒数计时。
她被这种催命般的声音骇得大惊,只能下意识地迈开步子向前抛去,仿佛只要她不停留在同一个地方,就不会被黑暗中的怪物抓住吃掉。但此时就连死气沉沉的道路也开始和她作对,有时她甚至觉得她只是在同一个地方来回打转,有时又看着面前的死胡同十分眼熟,而她发誓那是她之前刚通过的一条路!
当倒数计时的声音也消失了的时候,梅格扑倒在剧院地底的暗河边,近乎脱力地喘着气。她头发散乱,脸色惨白,手脚僵硬,好半天才从刚才紧迫的情形中缓过神来。她从地上勉强坐起来,茫然地向四周望去,但没等她反应过来这是哪里,她坐着的石板便突然承受不住力道似的猛地沉进了水里!
她这才知道,她从未从危险中逃脱出来,自她闯进这地下世界开始。
小孩子本来就没有多少体力,现在更是所剩无几。梅格只觉得她马上就要坚持不住,松手滑进冰冷的水里。这水中说不定还有可怕的食人鱼,正等着享用她这顿美餐。
哦不,她那么瘦,一点也不好吃!
梅格竭力保持着僵硬的手指攀着石板的姿势,泪水止不住地从脸上滚下来,和发丝上的水珠一起滴落在水里。她啜泣着,忍耐着刺骨的寒冷,使出浑身力气也只能发出猫叫一样大的声音:“救命……谁来救救我……”
终于,她听见了前方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匆忙而有力,近乎让她以为那是她临死前的幻听。过了一小会儿,一个高大的黑影从暗道里走了出来,站在她面前。
那看起来是一个成年男人,穿了一身修身的黑衣,非常瘦,但此时的梅格觉得他简直比她见过的剧院里的所有男人都要挺拔强壮。她喜极而泣地用全身的力气,将手又向前伸了一点,去抓对方的裤脚,“求求您,先生,救我……”
男人站在那儿,在她的手指马上要触碰到他的衣服时,往后退了一步。
梅格愣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费力向上望去,看见那男人漆黑宽大的披风,瘦得骨节分明的修长的手指,扣得严严实实直到下巴的衬衫,还有那张脸。
确切地说,是半张脸。
那男人的黑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像个刻板的老绅士。小半张脸露在外面,皮肤在水波的光线下显得十分苍白;右边的大半张脸,从发际线到下颏,甚至连同鼻子,都被严丝合缝地包裹在一张白色的人脸面具里,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在一片黑暗中,那双眼冷冷地注视着她的狼狈,耀眼的金色如同地狱里焚烧恶人的鬼火,看起来丝毫没有为她的哀求而打动,甚至因为她伸出手去碰触他的衣服而明显流露出一丝冷酷的嫌恶。
那不是善意的救助者的眼神,更像准备旁观她无力而绝望地死去的死神。
这个人不是来救她的!
梅格惊恐地意识到这点,如果她是在别的任何时候碰到这个人,小孩子避开危险的直觉会让她毫不犹豫地远远躲开他,就像她对剧院鬼魂的恐惧,但此时,那男人站在她面前唯一的出路上,一副袖手旁观的模样,仿佛就等着她淹死在水里,好收取她的尸体,他胜利的果实!
梅格突然意识到,他很可能就是这地道、这些机关、还有这阴冷地下河的所有者,他过来不是为了营救冒失的闯入者,只是为了亲眼确认他们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了代价!
天,她遇到一个怎样可怕的人!跌入了一个怎样可怕的陷阱!
妈妈!克里斯汀!
她以为自己已经必死无疑,脑子里只能想到两个与自己最亲密的人,她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死在这里,只会以为她莫名其妙地失踪在了歌剧院里,这在一个幽灵窥伺的歌剧院里实在太正常了——
幽灵!
梅格猛然瞪大了眼睛,而与此同时,那个男人冷冷地开口说话了。多奇怪,他看起来就像冷漠的魔王,但他的声音却动听得如同天使吟唱:
“梅格?”
魔王知道我的名字?梅格惊惧地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下意识地以为他是在询问她,但完全没等她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我为何要救一只愚蠢的小老鼠?是她自投罗网,即使她死在这里,也没有人找得到。”
他果然不会救我!
梅格绝望地意识到这点,她的手指也越来越坚持不住,但强大的恐惧迫使她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不要沉入水中。
男人依然冷漠地望着她,而且奇怪地,像是和另一个看不见的人说话般突然恶意地冷笑起来,“我为什么不敢?你以为我是如何善良而愚蠢的人!或者你能有方法让我改变想法,比如用你的声音再一次诱骗我为你做事?”
他在和谁说话?
“的确没有什么大错,她唯一的错处就是没有管住自己的好奇心,发现了这里。”男人用吟唱咏叹调般舒缓的语气讥讽地叹息道,“女人的好奇心总会让她们看见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并为此付出一点小代价——是不是,梅格·吉里?”
他疯了,这冷漠的魔王!
“她已经看到了这一切,她会把她看到的说出去。”男人无情地看着她,“只有属于我的和死去的才是真实的,而她不是。”
梅格的手指渐渐从石板缝中滑出来,她浑身颤抖,感觉到大限将至而无力回天的极端恐惧,然而她的身体已经冻得僵硬,无法为这种恐惧而尖叫挣扎。噗通一声,她掉进了水里。
冰冷的水灌进口鼻和耳道,封闭了她的感官,只有刺骨的寒冷和滔天的窒息感死死地缠住了她。
意识的终端,她勉强感觉到有一只和水一样冰冷的手接近了她,拽住了她的手腕。
他疯了,这无情的人!
我从来不担心有人闯入他的领土会对他造成伤害,他为了杜绝任何人闯进来而布下的机关如同天罗地网,我更需要担心的是那不小心落入他陷阱的粗心的人!可我没想到,当他将倒数计时的齿轮卡住,循着暗道变动的方向一路找到水边时,那让我担忧的人——
“天啊,梅格!”我忍不住骇然惊呼,那可怜的女孩儿正奋力地想往岸上爬,看起来十分无助。
我急切地请求他,救这瘦弱的孩子一命,看在她年幼,又是克里斯汀的朋友,吉里夫人的独女的份上。但上天啊,听听他说的那些话,他甚至在看到梅格向他伸手求助后,还往后退离了她!
“她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她根本无法伤害到你,你没有一点慈悲心肠吗!”我冲他愤怒地尖叫道,我现在终于清楚,我完全无法保证未来发生的一切,以前未有过的失去随时都有可能在下一秒降临到我头上!而不变的只有他那强大的压迫感和对血腥毫无掩饰的渴望!
“她已经看到了这一切,她会把看到的都说出去。”他用看一具死尸的目光看着梅格,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只有属于我的和死去的才是真实的,而她不是。”
我悲哀地看着他,为他的残忍所震慑。我曾以为他的扭曲只是穴居地下时间过长,在十几年前,也许他尚且保留一份善良和不忍,但我错了,不是黑暗困住了他,而是他选择了黑暗。他在这一片属于他的世界里便能自由地统治剧院的任何人,他是我们的死神,是剧院的独裁者,而走出了这一方,他将只是一个丑陋的怪人。
但是多奇怪啊,我是如此地憎恶他的残忍,巴不得立刻逃离他的身边,就像我年轻时那样,可他执拗的语气却又令我动容——他认真得就像只是在叙述一个事实:这个世界只留给了他两条路:拥有或毁灭,没有其他任何柔软的部分存在。一旦他从自己的壳中出来,也将比任何人都脆弱无依。
这孤独呵,让我如何能不对他既恨又怜!
我试图用柔和一点的语气说服他,哪怕只让他当做将一片叶子从水中捞出来,不抱善意的拯救也远比恶意的杀戮要好!可我只听见噗通一声,再看过去时已经不见了梅格。
我痛苦地倒吸口冷气,再也无法让自己冷静以对。我用这辈子最真实,也最悲伤的声音对他喊道:“那么我是属于你的!我是属于你的!我无法背叛你!求求你,我用我的灵魂向你作保,求求你不要让她死!”
他没有回应我。
我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然而下一秒,他猛地三步并作两步地迈到河边,伸手拽住了梅格的手腕,把她提上了岸。
他把梅格脸向下放在膝盖上,用力拍打她的后背让她吐出水来。梅格撕心裂肺地咳嗽了几声,不动弹了。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他把小女孩儿翻过来,摸了摸她的脖子,对我说:“她没死。”
我这才精疲力竭地舒了一口气,如果有形体,此时我一定是泪流满面。我语无伦次地不知道又对他说了些什么,那一刻我唯一能想到的只有梅格还活着,他没有杀人……
他有点厌倦地把昏迷的梅格推到一边去,蹲在地上沉默良久,说道:“你说了,你属于我。”
他双手捂在脸上,他的手即使是掌心也是一片冰冷,此时颤抖地覆盖着我,我能感觉到他内心的不安。我才想起来,我们之间的争吵还没有结束,他以为我对他做出的保证只是一时情急乞求他的筹码——也许是的,但如果我不愿意,任何人都不能用任何方式逼迫我说出这种誓言。我……天啊,我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我说的那些话再由他转述一遍是多么引人误会!如果面具能脸红的话,我恐怕早就红得像一片石榴了!
天知道我的目的多么纯洁!为什么他的语气像是在说我已经向他求婚了一样!
“你自己说的,你属于我。”他又认真地说了一遍,每一个单词都像从唇齿间仔细雕琢过才发出来,“你永远不会背叛我。”
“可……”“无法”和“不会”好像差了些意思……
“你要是反悔,我就把这丫头再扔回河里去。”
我……我简直哭笑不得,“谁告诉你我要反悔?”
他毫不客气地指出:“你上次就反悔了,不让我用你的曲子做音乐盒。”
这记仇的男人!
我何止不想让他用Masquerade做音乐盒,我说的是不让他把音乐盒送出去——但木已成舟,我也无暇顾及他误解了我的意思,毕竟他的指责是对的,他的不信任来自于我的鲁莽。我真的很想握住他冰冷的手,劝慰他直到他相信我并不是个随意戏弄他的人,但最让他无法相信的,恐怕恰恰正是我连握住他的手都做不到!
我唯一能与他交流的东西只有声音,我只好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柔软到生平最温柔的状态,轻轻地,舒缓地安慰他:
“赤诚之人,
不要为无谓的怒火而悲伤!
当你因不满足而挣扎时,
就像我挣扎于你的苦痛,
你的伤口,
还有你脆弱的心,
相信我不会再伤害它们。
黑夜的天使啊,
原谅我的自负和轻狂,
如若你渴求这声音,
我将忠于你的音乐;
如若你渴求那光明,
我将使你逃离孤独!”
即使不能用人身与他相见,但我仍然能通过一层薄薄的面具触碰到他的掌心,它随着我的歌声慢慢有了一丝温度。如果我闭上眼,我就能想象他用这双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颊,带给我任何人都不能给予的,心灵的宁静;他用他天使的嗓音为我编织了一个美妙的梦境,只要他不将这梦扯碎,我不会主动从中醒来。这世界上没有人能比我更清楚地察觉他心绪的变化,无论气愤或愉悦,也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我内心的弱点,无谓我遮掩或表明。我们就像同一片灵魂分裂成两个个体,当我向他歌唱,或者他向我倾诉时,谎言和敷衍都无法存在。
“我答应你,”我对他说,“用你的忠诚同样安抚我,我将永远不会背叛你。”
我的导师。
小剧场:
Eric:她向我表白了,她向我表白了,她向我表白了……
Christine:我只是说我一直是你的学生……
Eric: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PS:话说有人希望时间轴快进么,还是这样就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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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9张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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