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犹记晴浅》淳于觞饮

33、三十三 死神已经向

　　死神已经向她招手，她突然想起那些她爱的人，经年曲默爸妈弟弟。。。。。。他们的脸庞像快进的电影镜头般在她脑海一闪而过，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流泪了，她从头到脚都湿淋淋的，她不想离开他们啊，可是她更不想成为他们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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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眼，白色的天花板。歪头，躺在旁边的那个人，那是爸爸。他也刚好醒了，硬生生对她女儿挤出一个微笑。那个笑，就让她全明白了，最后，最后抓住她的那双手，不是死神也不是天使，那是爸爸。

　　原来他一开始就发觉了她的不对劲，每次她傍晚出门，他都默默地远远地跟在后面。。。。。。

　　“爸！。。。。。。”只叫出这一个字，晴浅便哽咽地说不出话来。而他戴着氧气瓶，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突然他病床旁边的机器不规律的乱叫起来，几个医生护士冲进来给他做电击，他不很强壮的身体被击得弹起来，重重落下。晴浅伏在他的床边，心疼地想让医生们轻一点，可是她只是撕心裂肺地喊着爸爸爸爸。终于屏幕出现一条条直线，而机器也发出一声声刺耳的宣布死亡的声音。

　　晴浅不说一句话，只是看着窗外发呆，偶尔会有一两只过路的小鸟落在窗外光秃秃的白杨树上。
　　妈妈整日整日在病床边哭泣，她失去了老公，而女儿也在渐渐远离，对此晴浅竟然无动于衷，除了发呆，还是发呆。

　　突然有一天，她发了疯般抓住来查房的护士的手：“我要动手术，我要活下去！快告诉他们！我要动手术！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

　　如果不动手术，她仅仅只剩下几个月的寿命。
　　而动了手术，她则有可能记忆力大幅度下降，生活能不能自理都不一定。

　　妈妈把幼儿园和房子都卖了，他们一家人搬到海边的老家。

　　晴浅的记忆力果然像医生说的那样越来越差，而即使这样病魔也还是没有放过她。

　　她每天都去海边看日出看日落，有时妈妈陪着自己，有时弟弟陪着自己，有时，她就自己一个人，反正她不害怕孤单也不寂寞。

　　弟弟也像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骂她幼稚。
　　不再动不动就发脾气。
　　甚至连撒娇调皮都会觉得不好意思。
　　甚至连笑都不再那么大声。
　　晴浅不想看到他这样，却也不能表现的伤心。

　　他们一起，走过那条熟悉的小径，春夏的时候会开满彩色的花，秋冬的时候那草也黄得枯得很好看。

　　鞋底在鹅卵石砌成的路面上咯咯哒嗒，晴浅那么真切地感觉到越来越近的海滩，迎面而来的有点咸味的风。

　　“姐。。。。。。”夕原突然叫她
　　“嗯？”
　　“你现在记性很不好对不对？”夕原问得认真
　　“是啊，很不好？”晴浅无奈地笑笑
　　“那如果我告诉你一件伤心的事，你也不会伤心太久对不对？”
　　晴浅抬头，认真地看着他，却发现他的脸上已经湿哒哒的满是泪水。

　　回到几个月前游乐园门口那场事故。

　　可能开车的人喝醉了酒，或者是刹车坏了，夕原和乔伊刚出门口那辆车就发疯似得向夕原冲了过来，乔伊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冲到夕原身边把他推出好远而自己则被车子撞出去好远。
　　躺在血泊里，她那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快要死了，她听到夕原在自己旁边哭得很大声，她居然有点高兴，好像从来没有一个人为了她，哭得这么伤心过。她不禁回想起，她和夕原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她夸他可爱捏捏他的小脸，他却一脸鄙视地嫌她：“幼稚！”
　　突然她想起什么事情似的抓住夕原的手说：“千万，，，千万，，，不要跟你姐姐说，我是，，因为救你，她那个傻姑娘。。。”乔伊已经说不出话了，喷出好大一口血，沾了夕原全身都是。救护车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永远闭上眼睛，永远停止了呼吸。

　　晴浅没有说话，她抬起手擦去夕原脸上的泪水：“傻孩子，别哭了，乔伊姐姐去了天堂，那里是比咱们这好很多的地方，冬天不会这么冷。。。。。。”她说不下去了，自己的眼泪也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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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路人把乔伊千钧一发救人的录像传到网上，于是乎这个曾经被传，为了主演的位置谋杀女星解语最后变成神经病的大恶人乔伊摇身一变，成了为了救人牺牲自己的女英雄。原先被禁播的那部剧一经播出就火了起来，乔伊还获得了一个年度最佳女配角的奖。
　　因为乔伊已经不在了，于是主办方邀请晴浅代她领奖。

　　领奖台上，镁光灯下，各种照相机录像机都对准了晴浅。只听主持人说：“纪晴浅小姐，既是乔伊小姐的好朋友又是《XXX》这部剧的主演之一，所以就请她代乔伊小姐发表一下获奖感言，相信她说的也必定是乔伊小姐的心声。”晴浅紧紧握住话筒，心想，这大概就是乔伊的梦想吧，可是生前她因为有前科有病史连个像样点的工作都找不到，只能去做做发传单之类的临时工，现在呢，梦想实现了可是她却不在了。想到这里，晴浅一阵心塞，好像有什么东西卡住喉咙般说不出话来。

　　第二天各大新闻头条
　　《无声胜有声，娱乐圈最真挚的获奖感言》
　　《居然给一个死人颁奖，炒作的也太明显》

　　。。。。。。

　　凡此种种，不一一而论，可是晴浅的新闻照却大同小异，都是紧紧握着话筒泪眼朦胧。

　　经年很少关注娱乐圈，可是那天他把所有载有晴浅照片的文章都看了个遍。经年苦笑，这难道就是她的梦想吗，不是说没什么梦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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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澄映的安排下，经年参加一个资助孤儿院的慈善晚宴。当然论资排辈经年坐在最后排最角落的位置。本来对这样的场合经年不想踏足，谁知道打着慈善的招牌募集的资金都去了哪里，还不如直接买了东西直接送到孩子们手上来得实在。澄映笑他怎么那么大个人了还小孩子脾气，让他去是跟那些巨商大贾们认识认识对于以后在生意场上混绝对没有坏处。

　　宴会正式开始前，主持人宣布有几个助兴的节目，当然，经年对于这些节目是没有半点兴趣的。几个倒胃口的节目后，一个身穿香槟色一字领礼服的人出现在台上，她挽着另外一个红极一时的男明星一同出场，两人都是一副眉目温顺平易近人的模样。虽然宴会厅保安工作做得很足，男明星甫一出现还是从各个角落传出尽量压抑最后却喷薄而出的尖叫。那个女人是晴浅，而那个男明星如果经年没记错的话还一度是晴浅的偶像呢。两个人眉来眼去的样子实在让经年不舒服，虽然隔得远，经年还是能够感觉到台上的晴浅，极为精致的妆容，灯光下全无半点扭捏的举手投足都散发着前所未有的神秘光芒。或许，经年气得不是她，而是气为什么她在另一个男人身旁确是一副那么美丽而幸福的模样。

　　或许他意识到，不管她的生活平淡无奇还是精彩纷呈，他都不是必不可少。

　　台上，她笑着说旁边这位就是她的偶像，而那位男明星也附和着说，你也是我的偶像，两人都笑得灿然。
　　他们被耀眼的镁光灯围绕着，而经年头上的那顶水晶灯却有点暗淡，他负气地一饮而尽把高脚杯重重地摁在桌面上，咔，杯子碎了，沾了他的血，流到杯底，跟酒差不多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