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犹记晴浅》淳于觞饮

32、三十二 一个不稳晴

　　一个不稳晴浅从自动扶梯上面跌了下来，一路滚到底，还好不是太高，晴浅也没有不争气的晕掉。额角隐隐有点疼，她用手轻轻摸了摸，手上沾了一点血渍，也就擦破了点皮吧，晴浅心想。晴浅自己站起来，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旁边那几个犹豫着要不要把她扶起来的小年轻大舒一口气。

　　某医院的休息室。

　　“请问哪位是纪晴浅女士的家属？”
　　晴浅站起来迎了上去，护士阿姨把她跟病历表上的照片对了对，发现是同一个人：“没有人陪你来吗？”晴浅笑：“直接给我就好了。谢谢。”护士阿姨还是有些犹豫，转头，似乎是跟旁边的一个年纪差不多的同事咨询意见，只见那位阿姨默许般地点点头。晴浅拿过诊断书，又说了一遍谢谢。有什么大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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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窗外渐渐弥漫的夜色，经年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没到，是自己来的太早了。雨水在窗玻璃上缓缓划过，窗外次第亮起的霓虹灯，往外看去，整个世界都变成一幅油画。经年看得入神，突然画风一变，眼前出现一张大大的笑脸，隔着玻璃，有点模糊依然灿烂。经年伸出手，在玻璃上面弹了一下，晴浅被吓了一跳，做出一个气呼呼的表情。经年的目光追随着她，转过拐角，走了进来。晴浅的头发湿漉漉的，妆也有点花。经年抽了几张纸巾给她擦头发，她一把抢过来自己一缕一缕地擦：“你可别对我这么好，万一哪天你不在了，我不适应怎么办？！”经年笑，怎么会有那一天。

　　餐厅是一家涂鸦主题餐厅，墙上到处都是极富想象力的涂鸦。还有一整面墙都是到这里吃饭的人的签名。晴浅撅了撅嘴：“你看这到处乱糟糟的，好不容易出来吃顿饭你就不能挑个高大上点的地方！”经年无语，环顾四周：“我觉得这里还挺高大上的吗！”经年指着一面墙说：“你看那副画。”晴浅望过去，好有几米的感觉。这时，一个服务生模样的帅哥走过来：“二位要不要来张合影？”“看吧，人家这里还有专人给拍照。”经年颇有点洋洋自得的味道。晴浅则不情愿地被他拉着，向他说有感觉的那幅画走过去，心想，老娘的妆都花了！那是一颗黄色的大树，经年晴浅分开站在两边，远远地牵着手。摄影师举起相机：“笑一下！”于是两个人都笑得有点傻。突然摄影师走上前来，让两个人拉着的手分开一点，他说，这样拍出来会更有感觉。于是在一棵黄色的大树前，一双想牵却没有牵到的手，莫名的笑着却有点忧伤的晴浅的表情。

　　“如果，我不说，你就不肯信，那么，我郑重的告诉你，我爱你。”突然严肃起来的经年让晴浅有点不知所措。她看着那枚银色的小戒指，它的样式极为简单，看起来却是那么可爱，她真想伸出手去，看着它一点一点套上自己的无名指。
　　可是她没有，哈哈笑了两声：“我才23，你才25，现在谈婚论嫁太早了吧？！哈哈，，，，，”
　　本来满脸期待的经年，一瞬间脸上像结了冰，做不出任何表情。
　　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想起把手机播放器关了，那上面正在放周杰伦的七里香：我接着写，把永远爱你写进诗的结尾 ，妳是我唯一想要的了解。他记得晴浅说过，求婚应该用这首歌。
　　“再说了，怎么也该请个乐队演奏一下吧，居然直接用手机，也太敷衍了吧！”或者晴浅自己也没有选好说这句话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奇怪。
　　“那我现在就出去找全H市最顶级的乐队来，你会答应吗？”经年语气有点泄气有点无力。
　　晴浅呆呆地看着他，再没有开玩笑的心情：“我最近准备考Q大的MBA，所以，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
　　经年心里有点吃惊，他认识的晴浅本来不是这么有上进心的人，可是他又怎么忍心阻止，阻止别人去追求更好的自己，尤其那个人还是自己爱的人。
　　“好啊，有志气，加油！”经年笑得勉强，可说的话却是真心。
　　“其实，我觉得，你和澄映很般配。。。。。。你知道，她喜欢你。。。。。。”晴浅也不晓得，为什么这样的话可以说得这么云淡风轻。
　　经年却只是看着她，她能感到他强装出来的镇定，欲言又止，欲盖弥彰，他突然喊：“服务员！我们点的菜怎么这么久还没上来！”那服务生看起来有点摸不着头脑：“先生，你好像。。。还没点菜呢 。”经年又木然地看服务生，直到他把菜谱递到他手里，他胡乱的翻了两页，：“这个跟这个，麻烦快点！谢谢！”感到自己的慌乱统统被晴浅看穿了，经年很尴尬甚至生气，可是就算这样，还是无法阻止他内心的某个地方被狠狠撕裂。他满心以为，晴浅会高高兴兴的答应他，他以后再也不用孤孤单单地一个人。

　　可能是刚才点餐的时候，经年的语气很不善，所以他的菜很快就被端了上来。他安安静静地吃着，吃着，吃着，突然他把餐具狠狠地攥在手里，好像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为什么，为什么？！我哪里不好，我改还不行吗？你不让我抽烟，我以后不抽烟，你不让我喝酒，我以后不喝酒。。。。。。我。。。我。。。。。。”经年开始有点语无伦次，他过去晴浅身边从背后抱住她，把头埋在她的肩窝里，她能感到他的有点凉凉的眼泪，一直流，一直流，流到自己心脏的位置。晴浅转过身回抱住他：“你很好，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变了——我变了——对不起————是我变了——对不起，对不起。。。。。。”晴浅说了好多个对不起，终于经年松开了她，她好舍不得他的怀抱，可终究还是一个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经年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一起融入玻璃窗外油画般的雨夜里。

　　夜，迷醉。
　　如果要追究，晴浅为什么会拒绝自己，其实，有的时候啊，经年觉得自己早就变成了自己都讨厌的样子，还哪有勇气去问她离开自己的理由。
　　街灯，影。
　　他在大雨中站了好久，惩罚自己般仰起头，被雨点砸得睁不开眼。
　　迷离，好大一会儿，他忘了自己身在何处，要到哪里去。
　　一阵风过，他冷，牙齿不断地打着颤，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哭了，反正雨，一直都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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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浅介绍了自己的一个学长做了财务部的总监，等他业务流程都熟了，晴浅就递了辞呈。
　　澄映一副莫名其妙的神情看着晴浅，不过晴浅并没有做过多解释，就微笑着离开她的办公室。

　　晴浅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最后看一眼，经年澄映绿色科技，苦笑，连名字摆在一起都很配呢。

　　灰色的天，笼罩着这个自己回来的越来越少的城市。

　　写字台上，台灯上，书架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看到自己回来，爸妈除了惊喜更多的是意外，自从毕业她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在家呆的时间也越来越短，有时候上午到的，下午的飞机便离开了，她骗他们说自己请了长假在家里住段时间。她看得出，他们除了高兴更多的是担心，担心自己失业了还是怎样。而晴浅也没有心情跟他们过多的解释。过了段时间，他们便也不再问她，妈妈自己办了一家社区幼儿园，爸爸是大学老师，而弟弟则天天上学，渐渐地大家都各忙各的，而晴浅多数时间把自己关在自己房间发呆，坐在飘窗上看窗外清一色的房子，有时她笑自己像个诗人，有时她默默流泪像个傻瓜。

　　和往常一样，晚饭过后她沿着小区旁边那条河散步，河水是冲淡了的黑咖啡的颜色，听老人们说那条河曾经清澈见底，而在晴浅的记忆中它从来都没有变过。风过，晴浅闻到河水的味道，说不出道不明的只有在这条河边才能闻到。远远地，横架在河上的那座年久的桥，上面有灯光在闪烁。突然，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又好像它早已潜伏在那里。晴浅看着，那座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终于，晴浅摸到桥栏，走到桥的中间，迎面而来的风，晴浅已经闻不出味道，就是冻得脸有点发麻。她闭上眼睛，用了好长时间品尝这种迎风而立的感觉，突然，她睁开眼睛，仿佛终于下定决心般，纵身一跃。河水很冷，一会儿她便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