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犹记晴浅》淳于觞饮

31、三十一 本来，晴浅

　　本来，晴浅觉得自己坐在边上美美的吃一顿就可以回家安安稳稳地睡大觉了，却突然听到自己旁边那个刚进公司的小女生低声地尖叫：“你们快看，你们快看，今天老总好帅啊！”而另外几个就明显淡定地多，一副我们都被帅惯了的样子。听到她叫，晴浅捧场的转过身向经年的方向看去，只见他正被一群珠光宝气的太太们簇拥着。
　　经年难得的脸上堆满笑容：“张太太，才这么几天不见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可不能减肥奥，看到你变瘦，我可是会心疼的！”
　　旁边那个五大三粗膀大腰圆的肯定就是经年口中的张太太了，只见她撇了撇嘴：“你看你这花团锦簇的，还有空心疼我？得了吧你！”
　　边说边举起香槟，经年恰到好处的跟她碰了下高脚杯。晴浅盯着张太太，只见她头一仰，滴酒不剩。晴浅的目光重新回到经年身上，他也正好向自己看过来，目光交汇，他的脸上没了笑容，只是转瞬即逝的一抹忧郁。

　　晴浅触电似的赶紧回过头，她就是受不了他那样的眼神，让人一不小心就陷进去。
　　晴浅也是无语，心想莫经年呀莫经年你的小嘴挺甜的嘛，怎么不抽空说两句给姐听！
　　她支起耳朵，听着那边又传来经年的声音：“这样的珍珠也就你这么一身贵气的人戴着好看，挂在别人脖子上，看着不别扭才怪呢！哈哈！”
　　晴浅简直有点生气，生气她的经年怎么会变得这么油腔滑调，变得不像他自己！不过最让她生气的还是，竟然不是说给自己听！

　　晴浅就是那种越生气越想吃东西的，于是侍者端上来一盘吃的晴浅就不客气的开动，眼看着一盘牛肉马上就被晴浅解决掉了，人家其他几个人只是拿了拿筷子。晴浅不好意思的把自己已经伸出去的筷子给拿了回来：“大家吃啊，大家吃啊。。。”晴浅心里抱怨，这菜的份量也太少了吧，盘子倒是不小！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晴浅回头，是澄映。她脸蛋红扑扑的，跟她身上酒红色的裙子倒是很搭配。
　　晴浅尽量不拿自己去跟澄映比较，可是女人终归是女人，更何况澄映对经年的爱那么昭然若揭大张旗鼓，就在刚才，还在大庭广众之下为他整理领结，偏偏晴浅一回头就看见了。还对经年刚刚赞美过得一个太太说：“原来我们经年爱的是你！我可有点吃醋了！”那个太太也回敬她：“你们二位才是雷打不动的一对呐，我顶多算个艳遇呗！”说完周围的人哈哈大笑。澄映真像是阳光一样，走到哪里哪里的气氛就顿时热闹起来。

　　“你们倒好，躲在这里吃吃喝喝，让我一个人到处去敬酒！”澄映边说边一屁股坐了下来。她这一坐倒真吓住了旁边几个正吃的挺嗨的同事，估计他们心里肯定想着这种场合，我们除了吃吃喝喝还能有什么事。不过他们不知道，其实这样的场合他们确实是没资格来的，只不过经年怕晴浅在全是陌生人的场合不自在，才特地安排他们几个到场。

　　“你还是少喝点吧，脸都红了，不是说喝酒脸红的人不适合喝酒嘛！”晴浅说得还真带着几分认真。澄映看着她觉得好笑，端着酒杯装模做样地吟咏到：“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说完，一饮而尽。晴浅心里纳闷，这个自小在美国长大的孩子，居然对中国的古诗词还有点研究呢。本来她能讲一口流利的汉语就已经让晴浅吃惊不小了，殊不知，现在多少中国人觉得说话的时候带点洋腔洋调才显得高端大气上档次，更有甚者，直接宣称自己不会讲汉语。。。

　　晴浅被澄映拉着，各个酒桌上去敬酒。
　　澄映脸蛋红扑扑的，那笑容越发灿烂迷人。在座的男客们一个个已经被她迷得团团转，表面上却故作矜持，对于澄映敬的酒那可谓是来者不拒。晴浅唯唯诺诺的跟在晴浅后面，暗自赞叹澄映的酒量。
　　澄映把晴浅拉到前面：“这位是我们公司的财务总监，各位的款项可以那么及时地到账可都是她的功劳呢呵呵！”
　　听到澄映这么说，一个中年男人赶紧端起酒杯站起来：“看来咱们公司，都是江小姐这样才貌双全的巾帼英雄呢，来来来我敬二位一杯！”说着他向他们两人举了举杯：“你们随意，我先干为敬哈哈。”虽然这么说，但是澄映还是干了，晴浅只是抿了一小口，犹犹豫豫地要不要把剩下的干掉。澄映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向下一桌走去，晴浅急着去追她，谁曾想，一杯酒正好撞到一位迎面而来的女人身上。那个女人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她可不是那群太太们之流的，一看那强大的气场就知道她是披盔戴甲跟男人争天下的那种。晴浅简直吓坏了，手里举着那个空酒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甚至连句对不起都忘了说。倒是她先开口道歉说了句对不起。晴浅大梦初醒般慌忙摆手：“不不不，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说着晴浅在旁边的桌子上抽了几张纸巾想要去给她擦胸前的酒渍，她礼貌地避开晴浅的手，拿过纸巾：“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忙你的吧。”
　　就在晴浅感到万分尴尬的时候，澄映过来了：“程阿姨，晴浅，你们两个认识啊？”
　　晴浅尴尬的笑笑，聪明如澄映，一看晴浅的空酒杯，胸前的酒渍，就明白了个八九不离十。她赶紧抓住程阿姨的手：“真是天赐良机啊，你跟我来！”
　　晴浅看着两个人手挽着手亲密地离开了一会儿，再回来程阿姨身上已经换上了一件浅金色的抹胸礼服，比之前她穿的那件要更胜一筹，那气场越发的强大。澄映挽着她回到席间，得到在座的各位的交口称赞。就听澄映说：“这件啊，是我前些天忙里偷闲去巴黎度假专门跑到K的工作室去请他设计的。没办法啊，我知道他是程阿姨最爱的设计师嘛，每次我从D的专卖店门前路过，都忍不住会想起程阿姨。我就想啊，要那些个大牌明星干什么，应该让程阿姨去当他们的代言人！”晴浅说完，在座的每个人都笑起来。程阿姨也亲昵的戳了澄映的脑门一下：“就你嘴甜！”澄映则坏坏地向还愣在一边的晴浅眨了下眼睛。

　　晴浅看着经年和澄映的背影，他们就像新婚夫妇夫唱妇随，喝酒聊天，郎才女貌是不足以形容他们的，因为他们两个都是才貌双全独一无二。尽管澄映对自己很和善，可是晴浅还是偶尔能感觉到她那股子深藏不露的敌意，偶尔投来的一束暗藏杀机的眼神。可是有时候她又根本不把晴浅当对手，视她为无物。当然，晴浅又不傻，她心里清楚，有什么好比的，在某些方面自己跟澄映简直不是一个重量级。

　　晴浅披上外套，独自一人走到露台。圣诞前夕，H市少有的居然飘起雪。在霓虹的映衬下，天空是那种有点梦幻的粉紫色，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月亮，却美得不像话。听到嗒嗒的脚步声，晴浅回头，是经年。他端了满满的两杯酒，虽然晴浅确实分不清八二年还是二八年的拉菲，不过她很确定，高脚杯绝对不应该是这莫个用法。晴浅接过酒，自己先喝了一大口：“怎么，终于想起还有我这么个人来啦？”说完心里又后悔，她心里很理解他很支持他，可是到了嘴边怎么就变成了埋怨。不等经年答话，晴浅抬手指了指天空，示意经年看看，确实那朦胧的美也征服了经年的眼睛，可惜却没有征服他的嘴：“PM2.5，空气污染太严重了。”晴浅想反驳他，可是却痛苦地意识到这才是真相啊！她的眼睛却依旧贪恋的欣赏着，那个雪夜异常美丽的城市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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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抱着她，把头偎在她肩窝，哭得像个孩子，他埋怨她：“为什么这么多年，你都不来找我，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在等你，你知不知道。。。。。。”他的泪水似乎积攒了好久，终于决堤般，打湿她的肩膀，伤透她的心。她想说“我怎么没去找你啊，还看到你跟别人在一起。。。。。”
　　可最终，这句哽在喉咙，她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我知道，我知道，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他不再说话，或者根本已经说不出话，他也不再哭得那么大声，那么撕心裂肺，仿佛多年的积怨也没那么深，一句话就让他释怀了。
　　可是他还是止不住地一个劲地抽泣，最后终于哭的太累了，呼吸渐渐不那么急促，抽噎的间歇也拉了好长。晴浅扶他倒下，给他脱了鞋子，换了睡衣，他终于满意的沉沉地睡去。

　　远远传来圣诞的钟声，晴浅没有吃苹果，也没有听那种打开就播放圣诞歌曲的音乐盒，可是于她来说，从来没有哪一年的哪一天比今天更像是平安夜。她不想出去看烟火，甚至她们绽放在窗口的时候，他都懒得看一眼。
　　他不想出去凑热闹，不想跟着一帮小青年满大街的乱吼乱叫，这个以前她可做了不少。
　　她就守在这个喝醉了酒，撒了会儿酒疯，如今安安稳稳地睡在那里，偶尔说两句梦话的男人身旁。
　　晴浅仔细听，听她会不会偶尔说两句，关于自己，可等了好久，他都没有再吱声，看吧，在梦里也不能让人如愿。
　　她睡在他旁边，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天亮了。

　　经年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睁开眼睛简直吓了一跳，这是自己家吗？怎么自己睡了一觉多了这么多乱七八糟。
　　好多一串串的小彩灯，在自己的床上围成一圈，一闪一闪。客厅里，一棵大得过分的圣诞树，也被装饰的五颜六色，他急切的寻找晴浅的影子，可是她已经不在了。他又审视了一遍，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可是，很多时候，你的节日不像节日，只是因为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