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二十七 酒吧里繁繁 ...
-
酒吧里繁繁杂杂灯光闪烁,曲默还是一眼就看见吧台旁边的经年。
当年他不告而别一走了之着实让曲默伤心了好久,因为他本来就没有几个可以称得上朋友的朋友。曲默走过去要了杯酒,兀自喝着,没有跟经年打招呼的打算。本来,经年是专程来找他的,现在倒好像巧合似的重逢。
“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聊聊吧!”经年笑着说。曲默不想理他,只沉默地跟在他后面。
“现在还在搞乐队吗?”经年试探着问。
“怎么,不可以吗?”曲默的语气有点不善。
经年没再说话,只有点无奈的笑了两声,曲默的脾气还真是没有改,只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可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那么幸运。
小时候曲默喜欢把玩具拆拆卸卸,然后再装好,于是选专业的时候就选了个机械制造,谁知道一开始上课才知道自己对于这行的兴趣并没有那么强烈,等去机械厂实习了两周就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还以为见到我你会很高兴呢。”经年有点失落地说。
“你不知道吗?有的时候突然出现比突然消失更加让人不舒服!”看来曲默还没消气。
有几次经年看到曲默和晴浅一起吃饭,两人嘻嘻哈哈很亲密的样子,或许吧,或许自己真的不该回来。
“晚饭吃过了吗?”
“没有!”
酒吧旁边就有一家餐厅,经年就近走了进去,当时已经晚上10点多来的时候经年就随便吃了点。曲默自己吃了好大一会儿才发现经年根本就没有点东西,他也懒得问他,不吃就是不饿呗!
等曲默吃饱喝足,经年还是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你找我有事吗?没事我回去上班了!”
本来经年想着,两人或许会以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之类的话开始,然后以以后常联系之类的话结束,可是两人都没有说。曲默没有这么轻易的原谅他,倒是让经年有点高兴。
于是曲默回去上班,经年就跟在他后面又回到曲默的乐队驻唱的那个酒吧。
人声嘈杂,人们在舞池狂乱的扭动,只有经年安静的坐在一个角落听曲默唱歌,那是他没有听过的曲子,他向他看过来,他知道他已经原谅他了。
——————————————————————————————————————————————————————————
曲默是个超级自恋狂,很多人喜欢他,当然也有很多人看不惯。
而所有这些人里面只有晴浅会毫不客气地告诉他:“哥们,虽然你这张脸长得确实还可以,但是这个中分也确实不好看!”
曲默嘴上不依不饶,说晴浅:“不懂时尚,不懂潮流,一个完完整整货真价实的大土鳖居然还敢评价自己的发型!”
晴浅这个土鳖也当惯了,才懒得跟他计较,不过神奇的等下次见面,他的发型就可以顺眼不少,起码不会那么夸张那么张牙舞爪。
后来,曲默又像刚毕业那会儿似的,决定离开,决定离开这些熟悉的人熟悉的环境,到一个完全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做另一个自己。
可是晴浅纳闷,越是吵嚷着要离开自己的,越是一直陪在自己身边,而那些晴浅以为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人,却都悄悄地离开了。
在一家,还挺有浪漫情调的西餐厅。
曲默西装革履,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当那个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口,他有点严肃的表情才得以缓和。
他一个大大的笑容,欢迎晴浅入座。
即使这么有情调的地方,晴浅还是不忘取笑他:“哎呀,曲小默,看你这发型,一定又浪费了不少发胶!”而曲默看着晴浅,虽然他们经常见面,可他还是看到了她的变化。现在的她,会画精致但不夸张的妆容,对衣服的品味当然也有了很大的提高,就是那张嘴还是不饶人。她穿了一身很职业的衣服,一看就知道下了班就赶了过来。此刻,她正乐滋滋地看着菜单,嘴上说着:“哎呀,好多都好想吃怎么办~~”曲默想笑,她此刻的表情跟这身衣服很是不搭,而毕竟她也才22岁而已。
“想吃什么都点了吧!”
晴浅惊呆,心想这个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大方,在她心里,他可是个抠的出名的富二代。
“那我就不客气了,,,,,嗯来个锡纸板黑椒牛排。。。”哗啦哗啦晴浅点了一大堆,曲默笑了果然是个肉食动物,他又加了份蔬菜沙拉,两杯芒果汁。他知道她无肉不欢,知道她最喜欢吃牛肉,最喜欢吃芒果。
一大桌子菜,晴浅把肚子都吃圆了,她边吃边说:“哎呀,吃不了了,我要打包带回去继续吃!”
曲默无语的看着她,真是有些地方变化很大,有些地方还真是死性不改。
“我要走了。。。。。。”
“去哪儿呀?”
“去哪儿不行呀!”
突然晴浅再也咽不下去,过了好久,两人相对无言。
突然晴浅笑了,他也笑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说得认真:“其实,你怎么样都挺好看的。不管是中分偏分还是不分,不管是黄头发白头发还是黑头发,其实,都挺好看的。。。。”
曲默笑:“那是当然,本人是天生丽质!”
那么安静的KTV。音量被调到了很小。晴浅歪在沙发上,眼睛闭着,看起来几乎睡着。
曲默坐在她旁边拿着麦,他一直觉得唱歌表白这样的事情真的很老套,而现在自己要表白的那个对象甚至都睡着了。
其实,他也不是表白了,就是想安安静静给她唱首歌,好让自己在她的印象里,不仅仅是那个爱臭美的自恋狂或者是只会耍帅扮酷的装逼犯。
他唱,《给我一首歌的时间》
能不能给我一首歌的时间
把故事听到最后才说再见
。。。。。。
他唱《彩虹》
看不见你的笑我怎么睡得着
你的声音这么近我却抱不到
没有地球太阳还是会绕
没有理由我也能自己走
。。。。。。
他久久地看着她,灯光有点暗的房间里,她睡得很安稳,他轻轻俯身,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
门关上的声音,晴浅轻轻睁开眼睛,她身上盖着他的外套。
她常骂他,可是并不是真的觉得他讨厌。
她不知不觉,偷了他一颗心,而他千方百计,也只不过偷了她一个吻。
晴浅想起,那次他们一起去田子坊,那里有个做音乐盒的小作坊。曲默指着一个精致的雕花的小音乐盒说:“送我个这个做生日礼物吧!”晴浅悄悄地跟人家问价钱,听了之后简直对曲默火冒三丈:“这么个小东西,就只能重复一首曲子,居然要十几万,把你卖了都买不起!”
她记得,那个小音乐盒只能播放的那首曲子叫做《A ways with me》。
她还记得,他戴着她的奶白色的前面有两个长长的带子的帽子问她,自己像不像唐僧。她说哪有拿着手机念经的唐僧,其实她是没见过那么蠢萌那么可爱又那么帅气的唐僧。
她还记得,有一次他抢了她的一件天青色的尼子大衣,说,这件衣服蛮漂亮送给我吧,他那么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晴浅忍不住调侃:“那是女装啊喂!”曲默则回眸一笑:“我乐意!你不是也经常穿男装!”晴浅郁闷,自己到底什么时候穿过男装!
她还记得,他把自己的刘海往旁边拨拉拨拉,说:“不要遮住眼睛。”
曲默好像太爱闹腾,可是闹腾的多了,即使他在那边大喊大叫,晴浅也学会了充耳不闻旁若无人;而经年呢,经年有时候太安静,习惯了,即使他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你也能感觉到他就在那里,不远不近。
——————————————————————————————————————————————————————————
从曲默记事开始,她的爸妈就天天吵吵闹闹,吵得厉害时还大打出手。曲默在的时候,他们不但不收敛反而还吵得更凶,让曲默误以为他们之所以这样全怪自己。
他清楚的记得那一次,爸爸一拳把妈妈打倒在地,妈妈捂着心口说:“默默你怎么不帮妈妈,要看他把你妈打死!”曲默愣愣地站了一会儿冲上去,想把爸爸推到门外面去,可是爸爸恶狠狠地瞪着他叫他滚。他吓坏了,一个人跑去外面,霓虹灯闪烁着迷人的光彩,用他噙满泪水的眼睛看过去更是美得不真实。当街上不再车水马龙,行人寥寥,偶尔路过的有纹身的小青年,他很害怕,却也没处可躲,还好他们对他视而不见,那忽然而起的口哨声也不是为他。
不管走多远,无一例外的,他都要回到,那个他不愿意称之为家的地方,可是他无处可去。站在门口,他宁愿在走廊里过一夜,可是总是适时地,那扇门打开,一只大手把他揪进去:“告诉你多少次了,别这么晚才回来!”而他想,明明是他让他滚,或者那不是真心话,或者他只是忘了他说过。
不像其他小孩子,哭着闹着不让爸妈离婚,而他却在天天祈祷,他们赶紧结束吧。每当他们吵架开启这个话题,他都特别认真地听着,妈妈却说:“跟我离婚?再去找个大姑娘?!你想得美!就算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而爸爸也没有因此而怎样,他既没耽误在外面找大姑娘,还有了私生子,也不耽误他赚大把大把的钞票。
最让曲默不解的,还是他们竟然还可以装作恩恩爱爱地去参加各种酒会,一个雄姿英发,一个光彩照人。有时为了更像样子,把曲默也西装革履油头粉面地打扮起来。对着镜子曲默把那个小小的领结松了又松,可是还是觉得脖子给卡的难受。
有时,他故意用冷淡至极的态度跟妈妈说话,他知道那会让她伤心。多数时候,她可以用同样冷淡的态度回应自己,这时曲默反而比较舒服,怎么也算棋逢对手,两不相欠。而有时候,她则会变得歇斯底里,又哭又骂:“你这个没良心的!你以为你妈这么没脸地活着都是为了谁!”这个时候,曲默便会逃也似的躲开,他宁愿她跟自己针锋相对。
曲默小时候寡言少语,不爱运动也不爱交朋友,一位细心而美丽的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跟他说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不要憋在心里,可以告诉自己。于是从那个时候起,他便试着变得活泼俏皮,他倒不在意别人觉得自己不正常,虽然他也不希望这样,可是他最不想让她失望。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她就像无边黑暗里的一束阳光,于是即使他不开心的时候,他也开心地歌唱,不为别的,就为那一道赞许的目光。当这目光投向别人的时候,,他生气甚至难过。于是他加倍努力,爱学习爱唱歌,爱所有她希望他做的事情,就为了那目光可以在他身上多停留一会儿。幼稚园毕业,他意识到他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他哇哇大哭坐在地上不离开,没人明白他为什么那么伤心,没人问也没人关心,直到爸爸的司机大手一挥把他抱上那辆他后来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车。
他那么小,似乎不应该爱,也不应该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