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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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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带上了一本前几天就看完了的书,因为是一本颇喜欢的书,有欢乐的情节,看的时候他开心地笑了出来。
他带着这本书和Mp3播放器去了公园。
天气不错,所以公园里人也不算少。
他听着音乐散着步,安静地看着周围的人们。
偶尔朝他们露出看上去开朗而和善的微笑。
有人过来向他问路,他取下耳机,笑着好心指点对方;无论是谁出于什么原因同他搭话,他都亲切地回应,和对方谈笑风生。
看到前面有一个穿着可爱玩偶装的吉祥物,望笑得更阳光了。
他小跑过去,和吉祥物玩了起来。望和那个可爱的大东西握了握手,在吉祥物身上东摸西摸,甚至还熊抱了一会儿,最后还掏出手机让路过的人帮他们合影。
然后望恋恋不舍地告别了吉祥物,在一处干燥的草坪上坐下,重新戴上耳机,打开了带着的那本书。
他找到前几天让他开心地笑了半天的那个部分,重新阅读着。
他读着那本书,忍不住在晴空下仰起头笑出了声。
有人曾和他说过,他笑起来还是很好看的。
读完了那个部分,望在草坪上躺下,把翻开的书盖在自己脸上,决定小睡一会儿。
远处,有一道不明视线注视着他。就像在观众席上看着他编排的那出戏。
望是真的睡着了,然后翻了个身,盖在脸上的书本掉落到草坪上,合了起来,封面朝下。
有人的气息悄无声响地慢慢接近。
脚步踏在柔软的草坪上,谨慎却沉稳。
那人停在睡着的望前面,弯下腰,捡起了草坪上的书,翻到封面处,看着书名和作者等信息。
然后重新把书放回了草坪上。
就在这个时候,望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旁边的人蹲了下来,看着他的脸,离他很近。
望睁开眼睛,当大脑清楚地分析判断出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的瞬间,望倒吸了一口冷气,猛地坐起身来,却在身体遵从大脑指令准备飞快向后退开之际,由于距离上的劣势,在差点撞到对方头的时候被对方闪避着同时抓住了他的手臂。
望的呼吸一窒,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
流河。
望的大脑几乎呈现空白。
空白到他不明白流河的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
而他的下巴被流河捏了起来。
望用尽全力克制着不暴露出惊慌。
他不明白流河想干什么。
然后就听到流河问他:“你不觉得很恶心吗?”
什么?
“同性恋。”流河冷冷地吐出这三个字。
望无法掩饰地变了脸色。
他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被抓得更紧。
流河将他拉得离自己更近,近到呼吸都混合在一起。
望的理智不停地响着警报,欲望却要命地纠缠于亲近对方的可能性,他觉得头晕脑胀。
流河并没有给他时间。
耳畔响起他清晰而冷静的宣告:“你不明白的话,我就告诉你,我已经恶心得快吐了。”
手臂上的触感一松,望跌回草坪上,眼前残留的,是流河冰冷的眼神。
那个人已经走了。
以一种将他丢弃在这里的架势走了。
天色渐暗,望离开公园之后又去了流河的那幢房子。
他站在阴影处,望着窗子里的人。
望回想着下午的那一幕。
惊心动魄。
当流河说:“我已经恶心得快吐了”之前,他的嘴唇飞快地擦过了自己的脸颊。
那绝不是,绝不是自己的错觉。
望看着窗子里的那个人影,傲娇的到底是谁?
可是他已经这辈子都不想再靠近这个地方了。
够了。
已经,足够了。
所有的这一切。
心里焚烧着的疼痛感,几乎让他的灵魂化为灰烬。
流河是不是正在等着他进去问个清楚呢?
是的话那就——
永别了。
他的自尊和他的灵魂,全部都已经飘散在灰暗的上空。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可以用来继续消磨了。
往前是炼狱,往后,往后是什么,他不清楚,但至少他不用再继续被折磨。
永别。
望站在剧团的楼顶往下看。
他拿出手机,从这个角度取景拍下了一张照片。
他有一些意淫。
关于死亡的意淫。
自幼就环绕在他左右的绝望,他重新想起了它们的存在,尽管它们从未离去。
望走下天台,带着绝望的灵魂跟随在他身后。
一切荒谬的闹剧都应该有一个了断。
除了天意,他想不出为什么这一次,又一次,他伤得特别的重。
不同于以往,除了,再一次的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