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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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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等待着。
等待流河打开门,走出来和自己打招呼。
等待着一场相识的发生。
等待了很久。
可是流河似乎并没有那样的打算,虽然门从来也不上锁,但是他也从来不从门里走出来。任由望在房子外面张望、等待、揣测。
流河只是持续着阅读和望相同的书籍这件事,保持着足以让望无法忽视的同步率。
却并不靠近。
望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他仍然是个不知所措的恋爱白痴。
圣诞节的时候望终于忍不住,在那所房子的门口留下了一束玫瑰,附着一张写着“圣诞快乐”和自己名字的卡片。
第二天,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什么也没有改变。
房子门口的玫瑰和卡片不见了。但是望与流河之间依然什么也没有改变。
所以,一切都只是错觉吧。
望得出了结论。
他有些后悔,或许不止一些。
后悔自己冒昧的举动,后悔放下了那束玫瑰与那张卡片。
可是它们已经不见了,就像被泼出去的水。
望加入了本地的一个剧团。
他开始为他们编排一出戏剧。
那是一出三个人的戏,其中一个人,代表着乌萤,另外一个人,代表着流河,最后还有一个人,代表着望自己。
戏剧的排练是公开的。人们随时可以在剧团排练的时候过来观看。
望在向演员说戏的时候,看到了观众席上熟悉的身影。
那是流河,真正的流河,那个望擅自给他起了这个名字的人。
那不是幻觉,望知道流河在看着这出戏。
剧情一天天地向前推进。
讲述的是“望”爱着“乌萤”,而“流河”,看似爱上了“望”,实际上同样也爱着“乌萤”。
当排练进行到“望”一边因为对“乌萤”的爱而悲伤,一边怀疑着“流河”的爱这一幕的第二天,真正的流河,消失了。
望几乎每天都去的那所房子,仿佛突然间人去楼空,无论望如何等待,怎样向上苍祈求流河的再次出现,流河都没有如他所愿。
而望,几乎崩溃。
原本他想要的只是一份确信。
可是他所向之索求的那个人似乎并不想给他那种东西。
然后消失,消失是什么意思?
次年开春时节,望编排的那出戏剧终于全部排练完毕。
接下去就是公演。
首演的那一天,真正的流河出现了,在观众席上。
面无表情,事不关己,袖手旁观。
望在戏剧的后半段努力地拼命试图传达自己的真意。
他既希望流河能看懂,又希望隐藏起自己的感情。
所以台上的演员一路狠狠地说着反话。
公演结束,望好歹松了口气。
看着流河离场,那个他思念了无数次的背影。
就算一切真的都只是错觉也好,望只希望流河不要消失。永远在那所房子里,忘掉什么见鬼的同步率,那不是望想要的东西,他想要的只是流河这个人的存在,在他看得到的地方存在着,就足够了。
然而为什么,要用同步率这种东西,打破这一谦卑的愿望。
维持同步率的意义究竟何在?
如果是希望他能主动有所表示的话,他鼓起勇气在圣诞节放下的花束和卡片却没能使状况发生任何改变,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望隐约似乎大概明白。
然而“隐约”、“似乎”和“大概”,并没有什么卵用。
在使望暂时忘记绝望的同时,没有任何人向他保证他能从流河身上获得救赎,太多的不解,让望开始觉得自己的生活离不开那所房子和房子里的人这件事情就像是一种强迫症发作的症状。
病态而毫无益处。
可惜,无法自拔时,谁又能凭借正常的清醒,亲手毁灭,带来光与暖意的思念。
光和暖意,那是望在无限轮转的绝望中,最苦痛的渴望。
然后,灭顶般的噩梦开始了。
在望的眼前,残忍、嚣张而狰狞,激烈地扭曲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