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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灯阑珊,回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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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季睁开眼,看见的便是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容。奇怪,帝凯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好看。
温润如玉的声音在耳边轻响,如同耳语。“许季,你醒了?”
许季呵呵一笑,翻过身去,再睡。林萧白笑了笑。
梦中有烤肉的香气飘散开来,许季肚子咕噜咕噜地叫。难耐地爬起来,却触动伤口。身上多处剑伤撕裂一般的疼痛。许季猛然惊醒,他紧张地看着林萧白。
“林公子!你伤如何?”
昏睡前触目惊心的画面让许季迫切地起身。从许季拔出灵安剑走火入魔后,他便失去所有意识。许季祈求,至少别伤害林萧白。
林萧白被许季慌乱地俯身查看伤口,挣脱不开。只能笑笑,有些虚弱地安慰道:“许季,我没事。昨日你的灵安剑一出,奋勇杀敌,杀手都被你重伤逃跑。接着,游历江湖的枫月道人出手相救,你我才都逃过一劫。”
“枫月道人是什么来路?”
“我也是第一次见,只听说他武艺高强,为人狭义,游历于江湖。修为极高。”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还他这个恩情。”
扶开林萧白胸口的衣襟,露出白皙地胸膛。剑伤果然被完处理过。许季松了口气。
他知道林萧白此刻面色实在苍白,都是为了救自己。“林公子接下来可要去何处?林公子因在下受伤,在下先送你去要去之地可好?”
林萧白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我并没有什么地方要去,不如与你一同,你去哪我便去哪。”
“真的?”许季小心地确认。
救命恩人留在身边,有机会报恩,何其幸运。
许季忽然有想起了自己拔剑走火入魔,失去心智。略显沙哑的说:“林公子,在下若走火入魔,剑指向你,你万不要有所顾念。”
林萧白看着眼见自责的少年,有些心疼。他拍了拍许季的肩。心中默默地说:我在你身边,你便不用再拔剑。
摇曳的马车更加适合受伤的他们。幸好许季出门前将从帝凯那搜刮的银子都带了出来。许季望了眼自己身旁枕着自己睡去的林萧白,伸手环住林萧白的头,替他减缓马车的颠簸。
瞥向窗外,幕色降至,混沌一片。恰如自己的心,在暮色中孤独、沉寂。血海深仇,注定会埋葬自己。绝望的孤寂,只等破晓的一刻。
许季想起了父亲的脸,只可惜,那样凄惨的一别竟是永年。他也想起了许安稚嫩的脸。随父亲一起终究不算孤单,来生,你我便不做兄弟。
“恩……”一声呓语打断了思绪。许季摸了摸林萧白的发丝,和许安一样柔软。
抬眸间,眼前风景一变,灯火璀璨。巍峨的城门屹立在眼前。繁星灯火中,城门上两个大字朱红大字格外苍劲,这便是“浮城”。
宽阔的街道上,几行行人,喧嚣华声。繁星染月,灯火璀璨,清脆的古树散发淡淡幽香。没打烊的小贩守在摊位前,继续等待下一笔生意。
浮城隐蔽于凡尘之外。若不是凭借许竹信中的路线,确是很难找到入口的。许竹的的书信提到浮城之美,若置身于画卷,宁静、别致。此刻,许季感叹道,好地方。
浮城却是隐蔽于浮生之外。
在街道尽头的右侧,有一处典雅壮阔的府邸。“浮城”二字提笔苍穹,落笔俊逸。许季一眼便看出是出自离朽之手。
许季将银子交到车夫手里,道了声谢。便撩起帘子,小心地抱起了睡梦中的林萧白。林萧白胸口的那道剑伤极深,怪不得许季这般小心谨慎地照料。
一路千里,终于到了门口。既陌生又喜悦。
大门未合上,没有守门的侍卫。
正如许竹笔下所写,浮城并无奴仆。皆是城主浮心收留的流浪儿。相处也极其自由。在浮心的庇护下也不受外界纷扰。孩子们相处融洽,稍懂事后便会去九如书院,接受各种教育,结交各种朋友。正是借由这种缘分,许季和他们皆是同窗。
几声敲门声,在静夜里响起。有脚步声靠近朱红色的大门。
“谁?”一素衣女子轻快地走来。柳叶眉,素净的脸上一抹自然的笑容总是让人心情愉悦,和记忆中的微笑重合。
许季微笑道:“莹儿,是我,许季。”
看清门外的靑衿俊年,伊莹显然十分惊讶。尤其是青衿男子怀中抱着一个白衣男子。云被吹散,月光倾泻,洒在白衣男子绝世的容颜,让伊莹忘记了呼吸。
许竹小声唤道:“ 莹儿,莹儿?……”
伊莹回过神来,有些尴尬:“许季,你……居然来了浮城,还有你怀里的美男是谁?”
“此事说来话长。”许季有些紧张地看着怀中人。“先带我们去找叶雨吧。”
廊道幽深宁静,伊莹引着二人先去梧桐院。
“许竹不在这里。”伊莹一脸惋惜地对许季道:“要是知道你来了浮城,他却不在,他一定会极其郁闷。”
许季听闻许季不在难免有些失落,“他去哪了?”
“他和浮爹一起去了北海参加北海城城主李尊贤的七十岁大寿。”
许季却是松了口气,“听闻表哥说过,李尊贤是城主的故友。”
伊莹点点头。
许季抬头瞥了一眼廊外的繁星。“无妨,我在这等他。”
伊莹一脸惊喜地看着许季。“真的?太好了!多陪陪我们。你不知道,离朽不在,他去了雪城。六翌也不再,他去了江湖历练。还有离木,今日刚走,说想念离朽,要去雪城。”说道三人的离去伊莹一脸幽怨。
许季却是惊讶,半年时光已过,多有别离。
睁抬眸看了看伊莹,欲言又止。心中闪过一个倩影,六翌不在浮城,她可还好?
月色下的梧桐院,在浮城的西侧。亭台楼阁,宁静素雅,古朴恢宏。灯火通明。伊莹边唤“叶雨”边推门而进。许季在后想提醒要敲门也来不及,只能作罢。
只见一鹅黄衣裙的女子正捧书而读,长发及腰垂下。抬眸略微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两个男子。
“许季?你来了!”浮叶雨放下手中的书,起身,纤细的手指覆上许季的脉搏。
许季却拒绝道:“叶雨,这位林大哥为了救我伤得更重!先看他!”
“因救你受伤?”浮叶雨一脸惊讶地看着许季。“许季,你莫不是干了什么坏事,被人追杀?”
伊莹一脸惊讶,“许季,这么说你也受伤了?”
许季还不及回答,浮叶雨就给出了答案:“莹儿,你看他的脸色就应该知道他肯定受伤了。”
浮浅阁内,时浅已研好墨,展开宣纸,正欲提笔。
“浮夫人!可否进来?”伊莹敲着门喊道。
“进来”悠扬地声音从屋内传来,伊莹一把推门而进,坐在时浅边上,一脸高兴的说:“浮夫人,许季来了!”
时浅略一惊讶后便开怀一笑,“哦,来得好啊,正巧浮城太过平静,有这小子闹腾闹腾,倒是好事。”
“恩,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夫人,许季他受伤了,现在正在药阁呢!”
时浅闻言皱眉紧张问道:“他伤得重不重?怎会受伤?”
伊莹忙回答说,“浮夫人莫紧张,伤得不重,至于原因,许季现在还在支支吾吾,我们一起去问问他。”
时浅点点头,“也好。”
伊莹看着时浅桌边的宣纸不由得说道:“夫人快告诉浮爹,许季已来了浮城,还受了些伤,问问他们何时回来。”
时浅会心头道:“许竹若知道许季来浮城,还受了伤,恐怕要‘飞’回来了。”
‘浮哥,北海之行可还顺利?李大哥身体还好吧?何时归家?许季刚到浮城。还受了些伤,记得告诉我们归家日期。’
待墨干,时浅小心地地将纸条塞进鸽子的竹简中。鸽子展翅飞入夜空,飞向那人的身边,时浅想一并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