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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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茈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被关进了监牢。
等她再次清醒的时候，铁门的门缝里透出了一些微光，借着这点微光，冯茈看到自己面前的地上放着一个餐盘，里面是一个麸皮馒头和一碟酱菜。
冯茈揉了揉脑袋，觉得没有什么大碍了，这才起身去拿盘子里的馒头。
馒头是冷的，因为是麸皮做的，口感粗糙而干硬。冯茈本来就觉得口渴，吃了两口干馒头更加觉得喉咙火烧般的干燥，但苦于没有水喝，只好拿馒头去蘸酱菜上残留的那一点点酱汁吃。然而酱菜的酱汁自然是很咸的，冯茈只吃了一口，就觉得嘴里咸得舌头都要掉了，但是因为没有水，无法冲淡嘴里的咸味，于是只好又空口吃了好几口馒头，结果果不其然被呛到了。
冯茈咳嗽了老半天，终于缓了过来，然而喉咙中撕裂般的干渴感却更加严重了。
冯茈干脆扔掉了馒头，不吃了，叹了口气，只觉得如果此时自己面前放着的是鲁迅先生笔下的人血馒头，为了不那么渴，她也能面不改色的蘸着血吃了。
冯茈这样想着，有一秒甚至真的就想干脆割开自己的手腕，喝自己的血解渴算了。
这样的念头在黑暗寂静的禁闭环境里显得特别有诱惑力，然而冯茈也只是想想，毕竟她还没有疯掉，而且自己手头并没有利器划开手腕，况且她自己是料总亲自抓的人，抓来了关起来后也没有断她的粮，显然是要留活口的，最起码在自己招供之前。
这么一想，冯茈镇定了一些。但毕竟她长这么大别说监狱了，连派出所都没有进过，骤然被扔进这个鬼地方，而且是省略了一切司法程序总华捕直接“走关系”送进来的，心里还是很慌乱。
冯茈蜷缩在牢房的一角，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两根酱菜，努力不让自己去想自己可能会面对的可怕将来和身理上的种种不适，而是试着把注意力都放在思考整件“自己作为目击证人反而被巡捕房秘密逮捕”的事上。
整件事的内在逻辑关系很是混乱，透着诡异。冯茈直觉，自己被关进来并不一定是为了简单的屈打成招认了案子，因为就像明诚讲的，这样做无疑会损害明家的面子，给自己树敌。退一万步说，现在的总华捕料啸林那可是铁伯的拜把子兄弟，料总前脚主动帮忙给铁林安排工作，后脚就抓了自己兄弟家的丫鬟，还要治对方的罪，不仅兄弟道义上说不过去，更无疑是在所有人面前打自己的脸，引火上身，把刀子递给敌人让他们拿着戳着自己的脊梁骨。因此，这个案子，不管料啸林抓冯茈来是为了什么，都不会只是让她作替罪羊认罪这么简单。
冯茈的直觉没有错。
在看守又送过两次饭和一点水后，有人打开了牢门，料啸林走了进来。
冯茈被开门瞬间房间内大亮的顶灯照得刺眼，等适应了光亮之后，发现料啸林已经坐在了她旁边，牢房的门也被人重新关上了。
冯茈也不看他，就这么耗着，决心先不表态，看谁先沉不住气。
料啸林显然没想过一个小姑娘家的会和他玩这一套，不过，或许也只是他贵人事多，并不希望为了他可怜的前任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总之，他坐下来便直接开门见山了。
“我晓得你有很多问题要问，但我不建议你现在问出来。我有可靠情报说前总华捕被杀时，你、还有明家的明诚都在现场，那你当时都看到了什么？”
“你为什么抓我？”冯茈不答反问。
料啸林冷笑一声，“小姑娘，料伯伯我不是这么好骗的啊。你说你老家在苏北，但是你说话一点苏北口音都没有，反倒是上海话老标准的。再说，就算你真是苏北来的，一个刚从苏北来的乡下姑娘，这么短时间里能跟明家搭上关系，你讲，可不可疑啊？”
冯茈老早意识到是自己的口音露出了马脚，因而听到料啸林一番话，并不慌乱，而是继续发问。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秘密逮捕我？如果要我当替罪羊顶罪，直接公开抓了我，然后打一顿说我是共dang就好了呀。”
“小姑娘，”料啸林闻言，低沉的笑了一声，捏住冯茈的下巴凑近了过来，阴骛的双眼紧盯着她。“料伯伯晓得你不是杀人的料子，怎么可能无冤无仇找人去杀前总华捕呢，对伐？但是其他人就说不定了，比如当时跟你在一辆车上的明诚。怎么可能这么巧，他的车子一路上一直跟在前总华捕的轿车后面开，然后快到路口的时候前总华捕的车眼睁睁就在他面前出了事？”
“你，你要我指认明诚是幕后凶手？！”冯茈失声叫了出来。
“嘘嘘嘘，这么讲就不对了，你没有证据，口说无凭的，找明诚具体买凶的证据，那是我们巡捕房的工作。我只是要你想起来，案发当时，从前总华捕的车子出事到刺杀结束，明诚到底有没有下过车。”
“这件事明明和明家没有关系，你为什么要拉明家下水？”冯茈实在想不出料啸林要诬陷明家的理由。
料啸林放开了捏住冯茈下巴的手，整了整衣服，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这就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了。上海滩就这么点大，都在道上混，谁不会得罪几个人。”
“可是——”
“小姑娘，祸从口出，说话当心点。这样吧，我给你一晚上时间，你自己好好想想，到底是别人的命重要，还是自己的小命重要。”
料啸林说罢，走到牢房门口敲了下门，等牢门外面的人打开了门，便走出去了。
料啸林一走，房间里的灯光瞬时也被掐断了，顿时一切又陷入了黑暗。
冯茈一个人坐在黑暗中，脑袋里反复回想着刚才料总的话。
明家一定是得罪了料啸林头上的人，所以才会被这样构陷。
但是明家到底得罪了谁？按照明诚的话，无论是杜老板还是黄老板，平时都是很卖明家面子的，没道理要做掉明家。那么法租界除了这两位大佬，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权力？
还有，料啸林让她好好想一想事发时明诚到底有没有下过车，但冯茈仔细一想，却记起自己当时听从了明诚的话，紧闭双眼躲在了后车厢，什么都没看见。如果明诚那时真的趁机下了车，她也是不会晓得的。
那么，明诚究竟有没有参与到这件刺杀案？
冯茈想起了事发前明诚坚持让她上车，以及事后三番五次来铁家给她警告，总觉得事有蹊跷，而明诚绝不可能完全与之无关。
但是如果明诚真的参加、甚至组织了这场刺杀，那么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单纯的仇杀？分赃不均黑吃黑？还是说，他真的是共dang？
越来越多的疑问和怀疑盘旋在冯茈的脑海里，然而她却找不到任何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