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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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华捕被人刺杀，法租界立刻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烧的案子每天多出许多，就连青帮对手下喽啰的看管也有意无意松懈了许多，法租界店铺的保护费涨了又涨，而烟土倒卖的生意本来就在公董局华董杜老板*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已经搞得红红火火，现在更加仿佛没了限制，在四周正在打仗的情况下，青帮仍旧能够从日占区运来整车整车的烟土，趁着国民政府忙着抗日，一个个私下倒卖起来，没有执照也照样明目张胆开起了烟馆。
法巡捕房总法捕看事态严重，便命令巡捕房华探督察长黄金荣尽快为总巡捕房觅到一位新的总华捕。黄金荣出身三教九流，早年当过混混也当过衙门捕快，进了法巡捕房后，他从巡捕开始一路勾搭各路流氓和码头混混组建自己的势力，靠贼喊捉贼的把戏一路混到了华探督察长的职位，可以说是身兼黑白两道，两头都是老大，在上海滩可以说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第一大佬。
死掉的前总华捕生前和黄金荣是对头，两人可以说是同期的竞争对手，都是从当巡捕一路爬上来的，结果一个会讲话会做人深得总法捕欢心，被特例提拔为唯一一个华人督察长，另一个处处被黄金荣压一头，只当到总华捕，心怀怨恨，便一直利用职务之便给黄金荣的□□生意找麻烦，黄金荣稳赚的生意他都要掺一脚。黄金荣早就想暗中除掉他，没想到突然有人“替天行道”，正好让他捡了这个皮夹子，连忙向总法捕推荐了一个自己人。
这个人就是料啸林。
料啸林并不是混混出身，相反，他去巴黎留过洋，回国后也管过家里的商行，之后才去当的巡捕，可以说是和从小吃百家饭长大，大字不识几个的黄金荣完全相反。然而料啸林头脑活络，为人八面玲珑，兼有文化，正是黄金荣稀缺的那种可以讨好上流社会达官贵人的人才，于是二话不说就大把的给好处，恩威并施把料啸林拉拢了过来。
黄金荣安排料啸林做总华捕，一是为了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地位，其二也是隐隐有和公董局华董兼法租界商会主席的杜老板叫板的意思，随着政局动荡变换，黄金荣已经慢慢感到这个当年拜到自己门下的小弟早已非吴下阿蒙，虽然他如今的职位有一些甚至还是自己授意给的，但杜月笙这些年一直和众多商界大佬、社会名流乃至各地军阀打交道，在道上已然混得很开，名望甚至隐隐要过了黄金荣他自己。再加上杜月笙面子工程做的好，表面上人模人样的，背地里却一直小动作不停，野心很大，早有反意，在许多生意上已然公开和他唱反调，黄金荣与他实际上早就貌合神离，咬着牙互相较劲，争大佬之位争得你死我活。
此番黄金荣接机提拔料啸林，就是想要接着料啸林的人脉和名头，和杜老板抢生意。
料啸林是个老滑头，在如此混乱的局势下走马上任，那可是明晃晃的打杜老板的脸，自然晓得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上任后他既没有大幅度的进行人事变动，也没有立刻提拔自己的亲信，而是只做了两件事，一事下令侦查前总华捕的枪杀案，二是帮老铁走了关系，为铁林谋到了麦兰捕房巡捕的职位。
第一件事那是法总下的死命令，不得不完成，也顺便可以自己调查清楚究竟是谁在背后搞的鬼，明面上只要到时抓个替罪羊来顶罪就好。而第二件，却是料啸林主动上门找老铁说的，老铁一开始还不肯，料啸林却颇有“一人飞升，仙及鸡犬”的意思，大谈当年他们拜把子兄弟二人的情谊，老铁本就为儿子的工作发愁，正巧遇上自己兄弟送上门的瞌睡枕头，到最后自然被说动了，于是定好了，春节过后铁林就去麦兰捕房上班。
然而这起刺杀案并没有随着料啸林的上任而平息，反而如同一块石头，一下子砸进了表面和平的法租界的湖面。一石击千层浪，因为死者身份显赫，又是当街公然刺杀，这个案子使得法租界里生活的社会上层们人心惶惶，社会影响越来越大，最后法领馆的总领事见事态无法平息，便把事情报告给了国民政府，让正在打仗的政府派人来协助查案，以便迅速告破案件，安定民心。
国民政府此刻正在全面计划西迁，再加上上海西北区战事吃紧，根本没有心思来讨好法国人，党内高官也没有人愿意此时踏进上海这个火坑，于是这个任务便被扔给了军部。
而军部此时正在急调前首都警备军的两个师以及教导总队临时组成第五军赴上海支援。于是便准备从军队里抽一个人出来，和第五军一起抵达上海，然后再进入市区的政府内。
要突破日军重重火力成功进入市区，还要侦查前总华捕的刺杀案找出真凶，这个任务无疑艰难危险而不讨好。即使成功毫发无伤的进入了法租界，破了案，也有可能因为结果不让大佬们满意而被他们背后捅一刀，不光不彩不明不白的被人害死，这些正是以保家卫国为荣的军人们最无法忍受的。自然，没有人自告奋勇去当这个敢死先锋。
然而凡事总有例外。
在第五军临行的前一天，军部收到了一位所属于教导总队的军官自愿报名作为特别调查组的组长随军进入上海的申请书。
这件事太过奇葩，甚至引起了蒋总司令对这个在非常时刻要去啃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的人物些的许好奇。
因为第二天第五军就要赶赴上海，具体背景核实和能力鉴定都没办法当场测评，只能急匆匆地依赖这名军官过去在军校、以及毕业后加入南京警备军及教导总队的表现来判定是否合格。不过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任务宛如自杀令，一进上海很可能就是有去无回，因此审核上放宽了许多。最后，为了向法国方面显示国民政府对此事的重视，还是蒋司令御笔亲自批示了同意书。
该同意书在第二天那名军官以及第五军出发去上海之前，就在前一天晚上由情报人员用特殊的波段和频道以电报的方式发给了上海的国民政府。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去总巡捕房上班的料啸林料总，以及去市政府上班的、明诚的大哥明楼，各自刚到办公室，就听到大家都在传两个消息。
一是南京方面已经增派兵力不日将抵达上海支援十九路军。
二是上头派了一个毫无探案经验的军人过来作为调查组组长专门调查前总华捕的案子。这事蒋司令亲自批示的，还给了这个所谓的组长先斩后奏行动优先并独立于上海一切地方及中央行政、检察、司法部门之外的特权。
料啸林听到这个消息，眉头皱起来只觉得晦气。本来已经有杜老板和黄老板两座大山压在他头上，这时候国民政府还派了一个特别调查组组长来压他一头，料啸林顿觉日子要不好过了。
而市政府这边，拿到了南京方面发来的正式电文的明楼也是心情复杂，因为电报上写着的那位即将走马上任的调查组组长不是别人，正是他在军校时的老同学，王天风。
而他明楼则必须在这位可怕对手的眼皮子底下抹掉一切作案的痕迹，掩盖掉这桩刺杀案的真相，不让王天风查出来。
这无疑是个不可能的任务。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