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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廿五章 ...

  •   王天风所谓的审问□□,其实也就是把冯茈一路拖到了国民政府的班房,把她和一个已经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汉子绑在了刑房里一左一右两个木桩子上,然后刑讯逼供、屈打成招罢了。

      虽说只是简单粗暴的屈打成招,但打的方法也很有讲究,对于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折磨方法,总归能选出一种刑罚能不伤及性命,却又能激发出人内心最大的恐惧,以至于最后生不如死、丢盔弃甲,也就自然什么都肯招了。

      这方面,论野路子花样料啸林是各中老手,但论巧劲与狠劲,他却比不过对此专门训练过、特/务出身的王天风。这不,冯茈才刚被捆上木桩,人还有点懵,王天风就抬抬手让人把一大盆冷水从头到脚往冯茈身上浇了过去。

      时值冬末初春,乍暖还寒,阴冷的刑房里虽有火盆烧着,但那却是专门用来烧烙铁的,那小小一点火光即使烧着,也给人不寒而栗之感。

      冯茈衣着单薄,乍然被如此对待,顿时大大地打了个哆嗦。她双手被捆在身后,动弹不得,只好任由湿掉的长发就这么极不舒服地贴在额头与眼前,挡住了她的视线。她不好用手撩开湿发,只好昂头试图把眼前的头发甩到一旁去。可这样的动作,却恰好给了料啸林以她死到临头仍旧桀骜不驯的错觉。

      “好啊,你这个小女表子,死到临头了,还倔什么倔!还不快点从实招来!”料啸林对冯茈造就恨不得碎尸万段,顿时觉得自己被她狠狠嘲笑了,一下子便恼羞成怒。

      王天风看了一眼义愤填膺的料啸林,又看了看面前绑在桩上的冯茈,沉默了一下,才转向料啸林开腔。

      “料总捕头,你既然是来观刑的,如此越俎代庖,恐怕不好。”王天风的声音仍旧一如既往的很平静,他的语速也不快,更没有一字一句地念词表示强调,但话语中却隐隐透着威慑。

      料啸林被这么一呛声,又是一阵吹胡子瞪眼,但他好歹也晓得此处不是可以任他作威作福的法租界巡捕房,即使王天风对他记恨在心却碍于地方国民政府和中央军部的职权问题没办法正面对他下手,他却认识本地的政界新贵明楼明长官,总能有办法打压他,更何况此时外面战火纷飞,要趁乱做掉一个人实在太容易了,他的前任就是最好的例子。这么一想,料啸林虽然心里有气,但还是很识时务的不做声了,

      王天风见料啸林接了他的翎子不再乱吠,便回头又看向冯茈。

      “我就问你一遍,你们的地下组织在哪里?你是如何跟上级联络的?”王天风沉声质问道,目光灼灼地盯着冯茈。

      冯茈看着他一副与昨天没什么两样、仍旧衣冠楚楚的模样,心里暗恨,张了张口,下意识就想骂他背信弃义,但看到王天风眼神紧紧盯着她,似有深意,一张后生的娃娃脸板着,既没有露出她所熟悉的嘲讽表情,也不像他们头一次见面时那样笑里藏刀的鬼畜,顿时就不知怎么噤声了。

      她始终是怕王天风的。即使现在的情况让她不得不恨他,这种被欺骗的恨却也依旧大不过她对王天风的怕。

      王天风对她来说,始终带着当权者与长者所特有的权威,更何况他身份特殊,对她这个平头小民来讲,简直就是掌握着自己的生杀大权,无时无刻拿捏着她的身家性命,冯茈警惕他,但也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敬重着他,就好像一个被绑架的人质能够理解绑架者深有苦衷、或者一个被剥削的长工仍旧爱戴他的工厂主那样。

      眼下,被王天风用这样的眼神注视着,冯茈反而逐渐有些冷静了下来。

      尽管情感上此刻生死一线,她紧张得几乎快要崩溃,但理智上她却意识到,王天风此举如此空穴来风,自己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他这样做除了能获得虐/杀自己的快/感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好处。然而正是这一点才更使得冯茈觉得事有蹊跷。

      试想,就在前一天下午王天风还一口承诺如果冯茈她能通过考验,就介绍她入/党,并且还亲自设计了她的考试内容,更是动用了明长官的钱来给她梳妆打扮。王天风带着她出入这些公开场合,那就已经在众人面前做实了他们是一伙的了,如果到时候有人查到大世界那里,或者干脆是明长官质疑这笔钱的去向,岂不是反而证明了他王天风与自己这个“共/党”早有勾结,对王天风简直百害而无一利。

      既然如此,那王天风又为什么要突然改变主意这样做呢?

      冯茈回望王天风,见他也直直看向自己,并不急躁地催促她回答他方才问的问题,突然一个激灵,好像明白了什么。

      难道……这其实也是考试的一环?!

      ……可这有可能吗?

      ——王天风是这样冒险的人吗?

      冯茈心里一旦冒出了这种可能性,那边如雨后春笋一般止不住的带着生的希望发芽壮大起来。尽管她也晓得自己的这个念头太过疯狂,连她自己都不太敢相信,但一想到如若非如此,那么便只剩下王天风想让自己当替罪羊早早结案这一种可能性了。左右她猜对猜错,最后可能的最坏结果也都是难逃一死,这么一想,冯茈只好决定意气用事,放手一搏。

      “我不是共/党!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冯茈心里一横,学着以前看的电视剧里人物的模样喊起了冤。

      王天风闻言,几乎微不可见的勾了勾嘴角,但面上却是一片寒霜,露出一个残酷的冷笑来。

      “死到临头还嘴硬!给我打!”

      王天风命令完毕,便有刑房看守端来了一支粗牛皮鞭和一袋粗盐,准备开始对冯茈用刑了。

      冯茈眼看着看守拿来了皮鞭,又看了看她隔壁浑身鞭伤累累、人已经晕过去的那个“刑友”,心里是很苦中作乐的想王天风是不是有SM情结,但随着第一鞭直直抽打到她身上,冯茈双眼一下子瞪大,眼白通红,身上痛得仿佛被人用钝刀割开了肉一般,让她一下子叫出了声。

      冯茈还从来不晓得,抽人鞭子会这么痛。然而还没等她稍稍缓过来,第二鞭、第三鞭、第四鞭就已经无情的落了下来。

      行刑的看守业务水平很高,每一鞭都照着最初的伤口抽去,这样一来造成的伤口不多,痛感却是一次次递增的。

      冯茈很快就已经不记得自己被鞭/挞了多少下,她痛得冷汗直冒,几乎要晕过去,身上更是皮肉绽开,伤口处一片血肉模糊。她只记得每次王天风见她神智不清便会叫停鞭刑,而后一旁拿着盐袋的看守必会上前往她的伤口上撒一大把粗盐,好把她重新痛醒。等她痛醒过来后,王天风则会重新把开头问的问题又问一遍。冯茈每次的回答皆是一问三不知,死不承认。

      如此反复几次,冯茈思量着如此这般做戏给料啸林看,她这苦肉计差不多也该奏效了,于是终于在看守又狠狠抽打了她几十下之后,气息虚弱的喊了停。

      “…别、别打了……我承认……我承认……”

      冯茈声音嘶哑,嗓子早在受刑时被叫破,听起来令人可怖。她耷拉着头,双眼因为伤口处巨大的痛感而失焦地望着自己脚边坑坑洼洼的一片地砖。

      “……你承认什么?”王天风顿了一顿,他的声音也不知怎么的,有些沙哑。

      “…我、我是共/党………”冯茈几乎是无意识地把这句话念白了出来。

      冯茈和料啸林周旋那么久,都是为这句话,如今料啸林见她终于亲口承认了,顿时觉得心中郁气一扫,对王天风的手段也佩服得不得了。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赞美王天风几句,刑房的铁门却突然哐当一声,被人用力推了开来。

      来人刚刚走进门,便被房内浓重的血味呛到了。等他看清房间正中一左一右绑着的血淋答滴、意识模糊的冯茈时,顿时勃然大怒。

      “王疯子!你这是干什么?!!!”

      ——来人正是前一天上午被王天风“邀请”来亲自审问马斯南路监狱暴舌乚一案嫌疑人的明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廿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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