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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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风走后，冯茈终于放心了。
这几天先是料啸林对她严刑逼供，现在又冒出来个王天风，脾气大、人阴险，冯茈和他对峙，真觉得自己分分钟在减寿，烧脑不说，气都气得要冒烟。
好不容易勉勉强强过了王天风这一关，冯茈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开始畅想起出狱后的生活。王天风所属的那个特务组织，无论是cc派*也好还是戴老板的社团，会把她派到哪里出任务呢？是让她南下去广州搞刺杀？还是会把她留在上海当卧底？
冯茈从这里又想到了老铁和铁林。在监狱里呆了几日，现在想起自己在铁家的那段日子，感觉简直恍若隔世。记得那时自己还因为被铁林说了一通，心里委屈了好久。而现在想想，和料总的阴谋手段还有王天风的心狠手辣比起来，直来直去的铁林简直跟天使一样了。
带着这样的唏嘘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冯茈胃口很开，马斯南路监狱的牢饭是供应给外国人的，比巡捕房拘押所里的上档次不少，冯茈便连着两顿好吃好喝，天黑了也就早早睡下了，准备养好精神，明天不出意料就可以出狱了。
可谁晓得，临近午夜的时候，监狱里突然吵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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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茈在临近半夜的时候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一个激灵爬起来，因为不晓得外头什么情况，便只好披了件衣服趴在牢房门的钥匙孔旁边侧耳探听。
外面声响很大，声音是大多是从男监那边传过来的。监狱里警报声呜呜直响，狱警们拿着警棍在过道里整队集合来回奔走，囚犯们被警报声吵醒，开始“哐铛哐铛”的敲打铁牢门和栏栅，趁乱起哄，嘴里喊着“Freedom”和“liberté”，有些甚至还趁着看守过来镇压他们吵闹声时候出其不意袭击狱警，几个人一起制伏了看守夺取了牢房门钥匙，把门打开，越狱了。
监狱里面犯人趁乱越狱，和狱警在通向出口的必经过道上对峙起来，很快厮打成一片。而监狱外面的空地上，探照灯把整片地区照亮如白昼，有武装警备的狱警手里拿着枪，各自躲在掩体后头，和站在空地上正拿着步枪扫射的闯入分子进行激烈的枪战。
双方交火甚密，闯入分子凭借着自己比较先进的武器，在火力掩护下，正逐步向女监的方向靠近。
监狱长眼看监狱里外全要乱透，又苦于监狱里没有足够人手和武器装备与这些劫狱者以及越狱者抗衡，只得苦着脸一个电话打到了中央捕房，请求巡捕房派警力增援。大晚上的，巡捕房里只留下一些值班人员，哪有这么多警力可以支配，值班的人不敢自己做主，连忙一个电话又打给了总华捕料啸林。让料总拿主意，到底帮不帮。
料总这个时候并不在家，而是还在杜老板的一个宴会上。值班的巡捕一个电话到料啸林家里，被告知料总还在杜老板那里。小巡捕一听冷汗直冒，实在不愿意当这个冲头去毁了杜老板办晚宴的兴致，也毁了料总的面子，但如果事情真的闹大了，恐怕不仅是两位的面子，到时候恐怕连两位的位子也会被法总和法董撤了，届时自己也恐怕没命，于是只得硬着头皮把电话打到了杜老板的别墅，果然接通了料啸林。
料啸林当时正在杜老板举办的法租界华商的宴会上，在场的都是法租界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包括之前他想陷害的明家、还有专门做药品生意最近靠打仗发了很多财的田家都在场，更别说其他几个□□白道开烟馆卖洋货的了。他在杜老板的场子上被人甩了面子，心情很不好，但料啸林也清楚，监狱暴舌乚这种事能找到他头上，就说明事情已经闹大了，如果他处理不好，到时候上头怪罪下来，反而会第一个遭殃。料啸林没办法，只好赔笑跟杜老板还有其他老板们告退，衣服也来不及换就气势汹汹地冲回中央捕房，一个电话把法租界统共六个巡捕房的巡捕——从华捕到阿三捕头都叫起来到马斯南路监狱门口集结，准备镇压暴舌乚。
料啸林要集结所有华捕去维安除恶，自然也等于把铁林也一道征了进去。铁林前些日子因为料总走关系终于当上了巡捕，穿了一身巡捕的黑皮，拿着警棍，天天上下班很是得瑟。这天晚上正好轮到他在麦兰捕房值班，听闻马斯南路的监狱出了乱子，铁林顿时激动了。
他上任以来，虽然天天巡街总能碰到些案子，但都是些小偷小摸坑蒙拐骗的小案，没有接触到过真正的大案子，眼下有这么大的事发生让他赶上了，铁林更是二话不说拿了手枪和警棍就和同事们一道冲去马斯南路了。
料啸林这边心里骂着“册那”带着巡捕们去镇压监狱暴舌乚了，杜老板那边的宴会却并不会因为少了他而不办下去。
说来也是蹊跷，今天晚上的这次宴会，法租界里的大户明家肯定是要去的。本来都定好是明镜作为董事长出席，明镜虽然也不喜欢这种在国难当头开的乌七八糟发国难财的宴会，但为了明家，她也是早早打扮好，下定决心准备去和这群□□白道的老狐狸们好好会一会。但下午的时候，明楼加班提早回来了，一到家就去找明镜，说晚上的宴会他去就好了，大姐一届女流和杜老板那里那些个流氓混混挤在一起怕是不太安全。明镜听闻自己弟弟担心自己，自然很是感动，但毕竟她才是明氏集团的掌权人，要论谈生意，明楼还真的比不过她。明楼见长姐不同意，无奈之下只好隐隐晦晦地暗示说国民政府有意想和杜老板搞好关系，所以想让他去杜老板的宴会上探探口风。明镜听了，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当了官，主意大的很，行事愈发霸道，自己这个做姐姐的，也不好拦着弟弟的升官路，正好本来自己也不太情愿去赴宴，如今正好顺水推舟，劝了明楼几句就同意了。
明楼得了家姐的同意，心里顿时松一口气。不过他要去今晚杜老板的宴会，自然不是为了什么代表国民政府和这群□□大佬交好关系，而是为了获得自己和阿诚的不在场证明。白天的时候他临时起意让阿诚安排人手，晚上去马斯南路监狱假装劫狱，实际上是要闹出很大的动静，最好弄出个暴舌乚以分散料啸林和公董局、最关键的是——王天风——的注意力。明诚听从他的命令，但为了安全起见，并没有动用上海站的弟兄们，而是私下雇了一批死士，要求他们只要闯入监狱，假装出表面上要劫狱、实际上要闯进来杀人灭口的样子就好，最好还要闹出很大的动静，让监狱里的犯人能越狱出来。
明楼此举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王天风相信，黄老板杜老板或者青帮——总之法租界的地下势力——是前总华捕一案的幕后黑手。虽然料啸林是黄老板的人，他秘密抓了冯茈这个重要目击证人这件事，可以说两位大佬都是知晓的，但正因如此，他们秘密抓了冯茈之后再想要灭她的口就无比困难了。原因无他，即是因为冯茈不是以被逮捕的名义带走的，相反，对外说的是作为重要人证带走，以方便保护。如果冯茈被他们杀死，就算最后杀人的罪名落不到他们头上，总巡捕房和公董局肯定也免不了会给总华捕和中央捕房扣下一个“看护不严、保护不周”的罪名。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监狱暴舌乚，犯人大量越狱，巡捕房的警力和工作重心便可以顺理成章地转移到追拿逃犯上，如果这个时候冯茈被人杀了，他们完全可以说是这些犯人干的。再加上，囚犯越狱带来的社会影响远远大于死掉一个前总华捕，法国人为了维护租界内的安稳，肯定无暇顾及这个小案子，到时候这一切便可以不了了之。
明楼的算盘打得好，但这个计划毕竟是临时才想出来的，还不够周密，在具体执行的时候很快就碰到了问题。
问题之一就是：虽然明楼已经在杜老板的宴会上尽可能拖着料啸林的时间不让他第一时间去马斯南路支援，但他缺低估了料啸林对这件事心里的怨气和亡羊补牢的决心。料啸林带着这么多巡捕一到现场，凭着人数上的优势，虽然暂时还和闯入的劫狱者僵持着，但明显已经占了上风。而且料啸林并不是个没脑子的人，他很清楚这件事就是个阴谋，因而命令巡捕们尽量抓活的，好带回去审问。
问题之二随着问题之一到来，那就是：由于料啸林带来的警力众多，监狱里的囚犯虽然最终成功逃走了几个，但也只是几个人越狱了，而监狱内的暴舌乚也很快被镇压了，并没有带来预期的社会影响。
总之，虽然马斯南路监狱按照明楼的设想发生了大规模暴舌乚，但最后还是被镇压下去了，那些闯入的死士，有些见抵抗不过便咬衣领**自尽了，但另有几个还是被料啸林活捉。
回到冯茈这边。
因为监狱里有人要越狱，整个监狱进入紧急状态，女监和男监都被各自完全封锁起来，冯茈除了能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和激烈的交火声，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女监本来还进行了紧急点名，以防有女囚趁乱越狱，不过冯茈进这个监狱时本来就是黑户，自然不在女囚的点名册上，因而也没点到她。
冯茈没被叫出去点名，也就不知道外面出了什么事。她听着监狱外的枪声和喊声，心里慌乱，也睡不好觉，只能半梦半醒，睁着眼睛一夜熬到天亮。
直到第二天傍晚王天风来了，她才知道昨天晚上马斯南路监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