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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期而遇(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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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恨被相离推倒在地,却顾不上疼痛,只死死的盯住眼前灰色衣袍的背影,这家伙居然对女人动粗,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爱恨稍稍调整了一下气息,正欲上前拉住啊卿,却见相离伸出左手正欲撕开啊卿的衣襟。啊卿已经吓傻了,在那里尖叫着挣脱。
这算是什么,他堂堂妖界之王,光天化日之下竟要做出这种欺男霸女的苟且之事么。爱恨已经忍无可忍,伸出右手,破方如意跃出。
相离还在那里拽着啊卿的衣襟,口中振振有词:“你说你不是啊卿,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啊卿。啊卿的左肩有一朵形似桃花的粉色胎记,除非你身上没有,否则,你就是本王的啊卿。”
爱恨刚走到相离身后,“嗤!”的一声丝帛撕裂的声响,啊卿已跌坐在地上,泪眼婆娑,表情痛苦,肩头桃花状的粉色胎记在天青色的衣裙衬托之下,兀自醒目。
相离此时却呵呵大笑道:“你还不承认你是本王的啊卿么,你肩头的胎记,分明只有啊卿才有。”
“相离!你放肆!”
爱恨目眦欲裂,已是愤慨至极。举起破方如意,一阵凌厉的劲风劈向相离。
相离亦不是吃素的,回转身子接招的同时,不忘记一把将啊卿抱起,黑色的袍子裹着天青色的裙角在将夕的天空下迎风飞扬。
相离看着眼前的爱恨,邪魅的笑着,“你不是啊卿的姐姐,白令没有你这么大的女儿。”
爱恨本就怒火中烧,哪里有心情跟眼前的妖王废话,再次调整了气息,就要跟相离硬拼。
相离原本在这大荒之东的玄丘作威作福上万年,尚没有哪个小妖有甚本事伤了自己一分一毫,故而面对的爱恨的步步紧逼,相离只当是小女儿家的把戏,玩玩而已。
因此,虽然爱恨提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相离睥睨过去,也只是儿戏对待罢了。竟不曾想,爱恨虽然看起来是个小姑娘,却是有着十几万年修为的神仙,他相离这样子应对爱恨的招式,一开始便是错了。
相离本想潇洒的接了爱恨一掌,谁知竟被爱恨的掌风直直的逼退了三丈远,相离这才知道眼前青衣青裙的姑娘不可小觑。遂松开了啊卿,一指手,一道仙障把啊卿给围住。啊卿的那点本事相离是知道的,不过是一只千年的狐狸,比起自己万年的修为,微不足道。用一道仙障隔住啊卿,原不是为了护住啊卿,只是担心啊卿趁二人打斗的时候偷偷的跑了。这样子可不行,自己苦苦寻找啊卿五百年,好不容易找到了,岂能再次落空。
爱恨见此情景,心中不免又是一咯噔,看来相离今日执意要带走啊卿了。
周璇良久,爱恨渐渐落了下风,不禁叫苦不迭。
相离却越战越勇,越来越游刃有余,不时的分出几寸目光,看一眼仙障之中的啊卿,她虽然哭花了脸,有些丑丑的,但是那可爱无害的模样,自打相离第一眼见到时起,便再也无法忘记。
打斗的久了,爱恨早有些体力不支。虽然明知道打不过,爱恨的每一招每一式仍然拼尽全力,这个希望还是要有的,万一哪一招相离一个疏忽路,说不准爱恨就赢了。
相离一剑劈过去,爱恨伸出破方如意阻挡,谁知破方如意被打了个缺口,剑锋直指爱恨,爱恨自知避不过去,咬着牙,却只能无可奈何。
相离在那边仍叫嚣着:“小娘子,本王原本不欲伤你性命,谁知你招招狠毒,一心要取了本王的性命,也怪不得本王不怜香惜玉了。”
爱恨绝望的闭上眼睛,心中不甘,狐狸珠没有得到,自己尚未能再见公主一面,还弄丢了眼前的啊卿,这一遭偷下凡间,当真是不值。
“嘭嗤!”一声,爱恨睁开眼睛,没见到自己浑身血污,却见着妖王跌出了十几丈远,嘴巴里正吐着血。
爱恨差异的转过头,正见到公冶嵇潇洒的立在云头,正伸手把胸前的长发撩到身后,“爱恨,你为何不早点唤我过来?”
“别说了,若不是打斗中金铃摇动,我竟想不起来还能找你过来。”
公冶嵇从云端里走下来,一指手,相离的仙障碎开,啊卿跌跌撞撞的跑向爱恨,爱恨亦跑过去抱住啊卿,心疼万分。
公冶嵇已经走到相离跟前,正一脸潇洒的看着相离。
“不知二位姑娘如何开罪了先生,竟让先生痛下杀手。”
公冶嵇这个先生叫的,委实有点撒娇的嫌疑。
相离一口吐沫混着血水吐在地上,恶狠狠的盯着公冶嵇,愤愤道:“与你何干?”
“哟,怎么会和我没关系,”公冶嵇说着竟然扯开衣角,并着两只脚蹲在了相离身边,双手托着下巴,伸头瞅了一眼爱恨,说道:“你方才伤到的那位姑娘,以后是要做我老婆的。你说,这件事情和我有没有关系。”
相离一脸嫌弃的觑了一眼公冶嵇,又迅速的别过头,倘使搁在往日,这样一个大男人在自己面前矫情起来,自己非一剑劈死他,再补上两刀不可。奈何现在人家公冶嵇刚一出场,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伤自己,这个一剑加两刀,亦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补上。
“公冶嵇,你少跟他废话,无礼莽夫,浑身没一点仁义道德,这种人留着无益,倒不如一剑刺死了好。”爱恨双目猩红,仍旧惦记着方才的那一剑,倘不是公冶嵇来的及时,眼下她可能已经是躺在地上的一具尸体了。
谁知公冶嵇玩心正盛,饶有兴致的盯着爱恨道:“啧啧啧,爱恨,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像这个莽夫一般,没有一点怜悯之心了。好歹人家也是个修行了几万年的妖王,这样子就取了人家的性命,岂不是可惜了他几万年的修行。”
爱恨知道公冶嵇玩心一旦起来,一时间难以收拾,只得拽住啊卿扭头便走。
公冶嵇一见着爱恨离开了,再大的玩心也只得暂且搁置一边,倏的站起身来,伸手喊着“爱恨,你等等我。”
一边的相离一脸狐疑的看着公冶嵇道:“你就是公冶嵇?十四重天长治宫宫主公冶嵇?”
公冶嵇低头看着相离道:“嗯啊,你以为除了本上神,还有谁出场会如此潇洒?”
相离撇了撇嘴,心中道:还真是一个不知羞耻的神仙,怪不得千年前去过九重天的长老们说十四重天长治宫宫主公冶嵇是一个活了二十几万岁的老顽童,当时自己还觉得不可思议,怎么说他也是一个经历过鸿蒙初开的上古之神,该有的气度风范还是要有的吧。如今看来,长老们说的一点也不假,真是有过之而不及。
爱恨携着啊卿匆匆往凤凰山去,路上公冶嵇见爱恨无伤,悉心的安排爱恨一些琐事,便匆匆的回到了九重天。
半路上爱恨与啊卿稍稍整理了一下衣冠,由于遇上相离耽搁了不少时间,到苕华书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修的时间。
二人慌慌张张的往书院里面跑,见到授课板前面的讲桌上无人,心中大喜,正想着悄悄地从后门溜进去,啊卿却愕然发现自己的位子上已经坐了人,不禁大惊失色。
爱恨已经坐下,觉得啊卿一直杵在哪里,遂转过头去,正看见一双刺棱棱的眉毛,方正的脸,此人竟是享有四大名捕之称的文史老师许伐柯。
爱恨硬生生的把到了嗓子眼的话给咽了下去,悄悄地转过身来,心中念叨着:啊卿,你自求多福罢,阿弥陀佛。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的小妖们都竖着耳朵听着这一边的动静。
啊卿惊得说不出话,这时候许伐柯仍没有站起来的意思,一双刺棱棱的眉毛下面的黑眼珠正盯着眼前的啊卿。
“啊卿,你道今日是怎么一回事?先生们从来只教你们遵守纪律,努力学习课业,可从未教过你们迟到早退啊。”
“先生……我……”啊卿吱吱呜呜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得斜眼看着前面的爱恨。
许伐柯转过头看着坐在前面的爱恨,这妮子看着气定神闲,却不知是不是真的气定神闲。
“爱恨,你说说,今日里是怎么一回事?”
额,还是躲不过去啊,爱恨心一横,索性转过身来直直的对上刺棱眉下的一双眼,“报告先生,学生旧疾发作,腹痛不止,啊卿和学生同住一处,担心学生病情,故而一直陪着学生,直到学生腹痛缓解。因为腹痛突然,故而未来的及向先生告假,请先生惩罚。”
“还撒谎,”许伐柯突然换做了严厉的模样,“你们的住处今日里一整天都不见半个人影,还说是呆在住处了,你们这样子又做错事又撒谎的,是谁教的!”
爱恨心中愤愤,咂咂嘴,心想着,我活了十几万年,到现在也只有你们这几位先生,若说这好事坏事都是老师教的话,那也跑不掉一个你。
谁知道许伐柯定了定,居然又换了一个慈眉善目的模样,温声细语苦口婆心道:“你们溜出去玩就说溜出去玩了罢,你们溜出去玩,我又没说不准,你们这样子,让我们找了一整天,你说耽误了大家的事是不是不好。你们溜出去玩就和我说一声,我又不是不准,你们说说,你们是不是溜出去玩了。”
许伐柯一路子绕口令一般说下来,直听的爱恨心乱如麻,但是看着眼前先生慈眉善目的模样,爱恨竟然稀里糊涂的应承着说:“嗯,是的先生,我们的的确确是溜出去玩了,还望先生明察。”
听爱恨亲口承认了是偷偷溜出去玩了,许伐柯突然间又严肃起来,厉声道:“还说不是溜出去玩了,你们这样视书院教条纪律不管不顾,视先生的威严与儿戏。罚你们抄写经文一百遍,明日早晨上交。”
爱恨浑身一抖,这个许伐柯翻脸比翻书还快。
啊卿委屈的看着许伐柯,“先生……”
“两百遍!”
啊卿再不敢说话,只得低下头,委屈的只想掉眼泪,回来的途中被相离一惊一吓,到了书院又被许伐柯给呵斥了一番,她一个只有一千岁的未见过什么世面的小狐狸如何接受的了。
许伐柯走出教室不久,教室里就炸开了锅,大灰狼凑到爱恨面前问爱恨出去玩遇上了什么,可有什么好玩的玩意带回来给大家。
爱恨正准备着抄写经文,懒得理会大灰狼,大灰狼碰了一鼻子灰,只得转身去问啊卿,这时候啊卿身边已经围满了一群小妖,大灰狼挤不进去,只得坐到桌子上观望。
爱恨正专心抄写经书,人群里却传出了啊卿的哭声,爱恨听到,松开手中的毛笔,转身走过去,小妖们自动让开一条道。
人群的中央,正是嘤嘤哭泣的啊卿。
爱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着啊卿道:“啊卿,你哭什么苦,不过是罚你抄了两百遍经文,也值得你这般哭哭啼啼,伤心不已。”
啊卿抬起头看着爱恨,声音凄切道:“爱恨姐姐,我不是为了这件事哭泣,我是……”
眼见着啊卿这个没脑子的就要把事情败露,爱恨慌忙打住。
“啊卿,你怕什么,不管出了什么事情,都有姐姐在。”
啊卿听了爱恨这句话,哭声才渐渐停止。
晚修结束的时候,爱恨拉住啊卿就往房间里跑,啊卿正在专心的抄着经文,死死的坐在凳子上不肯走。
“爱恨姐姐,我正抄着经文呢,明天早晨交不上去,会很惨的。”
爱恨笑得甜美,眼前的这只小狐狸,当真是可爱的紧,怪不得妖王相离会五百年对她念念不忘。
“啊卿,你跟我回去,经文的事,我自有主张。”
啊卿抬起头看着爱恨,这个平地里冒出来的人,一直都很有主张的样子,做起事情来亦是凌厉威风,从来没让她这只小狐狸失望过,这次恐怕亦不例外。想及此处,啊卿丢下笔,跟着爱恨欢快的往房间里跑。
到了房间里,爱恨仔细的关好门,坐到床沿上,看着啊卿道:“我出来的时候,公冶嵇怕我无聊,给了我一件好玩的物什。”爱恨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只锦囊,在啊卿面前晃了晃。然后打开锦囊,拿出一件拇指节长的陶塑小人,走到前面,摆在桌子上。
“你可别小看了这小人,”爱恨转身看着啊卿,伸手召唤啊卿过去。
“这个小人啊,是施了法术的,可以一变十,十变百。”爱恨说着念动咒语,啊卿在一旁直拍手称好。
转眼的功夫,桌上和地面上已经立着一百只泥塑小人,正在那里来回走动。
爱恨笑了笑,说道:“呢,总共有一百只小人,我们的经文一共有四百遍,交个他们,每个小人只用抄写四遍。”
啊卿在一边手舞足蹈,“爱恨姐姐,你好棒。”
爱恨笑了笑,走到床边,扑通一声躺下去,“累了一整天了,也该好好的睡个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