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飞来燕 ...
-
公冶嵇将手掌拍响,“好好好,好个忠心护主,好个大难临头各自飞。淳于燕,是本君低估了你,这个老妪,本君亦低估了你。说什么此事不关你,笑话,你若不是为了淳于燕,一个孤老婆子做这些事,是为了什么?还有淳于燕,你若是什么也不知晓,为何每次事发总能够不早不晚,在刚刚好的时候推波助澜,你以为本君真的是因为十四重天上的那一根破柱子离开的么?你以为你将丑奴儿安插到本君这里,本君不会起疑心么?天地之大,三界之广袤,你真当本君几十万年的修行是信手拈来的么?”
“丑奴儿和你一胎同胞,尚在腹中之时被你吞下,而后取出丑奴儿的该是你这位自命不凡的奶娘吧。丑奴儿取出之后被做成蛊灵,寄养在小不点身上,终日里靠吸食小不点的生血维以生计,而丑奴儿之命却掌握在你——淳于燕的手上,他即尚在腹中之时被你吞下,此后生死与你嵌合,你活着他便是一个有形无体的蛊灵,你死了他便是随你而去的一缕飞烟。既然如此,不管你对他做了什么,他都要先保住你的性命,这样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这样的蛊灵,就算是离开了你,你以为他当真会真心实意的忠心于本君么。奈何本君用尽千方百计总是不能找到丑奴儿的那位同胞,而此时小不点又出了意外,无可奈何之下,本君只得铤而走险,你们只以为本君狠心丢下爱恨,却不知道本君早早的请来了相离暗中相助,相离修为高深,比起你们这些凡胎未尽的白鸟隐藏起来自然轻而易举。”公冶嵇说看向身边的爱恨,“我活了几十万年,只为等你一人出现,怎会舍得让你置身险境。”
“我,其实我一个人也可以应付得来。”爱恨说的没底气,声音小小的,难得一见的娇羞非常。
相离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爱恨瞪过去,“你笑什么?”
“没,没笑什么,就是觉得小妮子娇羞起来蛮好看。”
“你说谁是小妮子?”爱恨瞪直了眼睛。
“我是说,我是说我家的那个傻啊卿,”相离捂住嘴巴,已经笑弯了腰。
说时迟,那时快,淳于燕奶娘一个纵身,已经将凌素擒至手下,淳于燕亦不知在何时,已经躲到了奶娘的身后。
“你们这些人还愣着做什么,今日里若是擒得住淳于郅烜和春华竟芳便是你们升官发财,封侯拜将的大好机会,若是擒拿不住,即是你我兵败垂城,血洒当场的祭日!”
奶娘一声令下,众禁卫军一拥而上直冲上大殿之上的淳于郅烜和春华竟芳。淳于郅烜这会儿却并没有因为悲愤冲昏了头脑,抽出宝剑挡在春华竟芳的面前,春华竟芳仍旧抱住已死的秋绪,面目悲恸。
“太后小心!”淳于郅烜这会儿终于像个男人一样,做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情。然而,他最爱的已因他而死,最爱他的亦被他一剑误杀。他这阵子像个男人一样,保护的却不知道是什么,是身后那一具冰冷的尸体么?亦或者是他终于知悔的羞愧之心罢?
“看来本君所料,半点不差,只是,你们这么多年都能沉得住气,为何等不了这一时,等本君和爱恨离开之后再行动岂不是更好。”
“废话少说,事已至此。如今倘使我与我家公主能够顺利脱身便罢,若是不然,这个傀儡君主亦休想活命。”
“哦,让本君猜猜,你本想将夺取花信之地秘匙之事嫁祸到春华竟芳身上,然后再拿着秘匙暗地里要挟本君一把,却不曾想本君早已将此事勘破,螳螂黄雀,你们本想为黄雀,却最终成了那只螳螂,可能连螳螂都不是,只是那只可怜讨饶的鸣蝉。”公冶嵇说着突然飞转身子,倏忽两声,奶娘后退数步,凌素已经被拉至公冶嵇身后。
“多谢上神出手相救!”
“小事,”公冶嵇仍旧亦正亦邪,表情邪魅的看着面前的奶娘和淳于燕,“白鸟一族,修为浅薄,寿不过五千岁,本君第一眼见到你,就知道你是一只活了七千年的白鸟,这在白鸟一族寥寥无几,只是你当你在白鸟一族中能够无法无天,出了这昌黎之国也能潇洒自在么?你须知天外另有重天,人外另有能人,本君心慈不忍无罪而惩,奈何你竟在本君眼皮子底下,一而再再而三的为非作歹,既然如此,本君岂能容你。先不说本君此次是为了求得淳于皇室的仙草而至昌黎之国,单说这清白道义,本君身为一届上神,好歹也是一方帝君,怎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胡作非为。只是本君疑惑,淳于燕好歹也是淳于皇室后裔,你恨春华竟芳逼死了她母亲故而一心复仇也就算了,只是你们为何后来将矛头指向淳于皇室,为了追杀凌素不惜将灵儿误杀,转而嫁祸给春华竟芳,后来你们欲暗中杀害小不点,将矛头直指淳于郅烜却是为何?”
“竟然也有上神不明白的?”奶娘笑得骄傲,“老身真是倍感荣耀。上神那长治宫青门外的四方鼎不是可鉴仙家过去,预言凡界未来么,上神回了九重天,也不问问你那四方鼎这其中缘故?”
“咳咳,”公冶嵇扯开竹骨描花的扇子,干咳几声,“挐云柱失稳,四方鼎近日震惶,故而,不好探及。”
爱恨捂着嘴巴笑,他这样子,倒像是被奶娘威胁了一般。
奶娘看看四周,事已至此,哀怨也好,不甘也罢,只剩下一场婉婉道来的心酸:“燕儿生来命苦,本不是先君所生。”
众人一阵惊叹,淳于燕竟然不是先君所生!那么先君怎能容她如此之久!
大家也许会奇怪,前面不是说了,先君每次临幸嫔妃都会悄悄地给嫔妃施用不孕之药,这个没错,淳于燕的母妃也不例外。
原来当年这事情,来得蹊跷,当先君知晓淳于燕的母妃怀孕之后,暗中派人查探,才知道那位母妃在入宫之前原是有一位青梅竹马的意中人,二人两情相悦,奈何先君一道圣旨,生生的拆散了一对有情人,后来妃子瞒着自己和旧情人私通,妃子以为自己怀孕能蒙混过去,却不知道先君留有一手。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后,先君却不动声色,好歹是自己拆散了人家,而且皇室的名誉要保。先君是个极其聪明之人,在妃子有孕的时候,不动声色的悄悄的溜去妃子处探望,小嫔妃自是感激不尽。另一面,先君却悄悄的买把消息走漏给春华竟芳,让通风报信的太监说自己为了护住妃子的腹中骨肉,如何如何小心翼翼,表面上故意装作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生怕被春华竟芳知道了。果然春华竟芳坐不住了,一心要加害小妃子与其腹中胎儿。谁知道那位嫔妃的旧情人却是个有情有义之人,多次为所爱之人挡难,最后一次便是为小妃子试了汤药,七窍流血而亡。后来小妃子终于诞下胎儿,却是一位小公主,先君心中感觉对不住小妃子与情郎二人,况且孩子无辜,这位公主日后影响不到淳于一族的王室血脉。便未动过杀害小公主的念头,而诞下公主不久的小妃子,却惨遭春华竟芳的毒手,死于宫中。
虽然先君慈悲不杀淳于燕,可淳于燕毕竟不是先君所生,故而,淳于燕一出生,便受到自己名义上的父君的冷落。这也间接起到了保护淳于燕的作用,试想一下,春华竟芳妒意那么大,自己一直无所出,倘使先君再对淳于燕爱护有加,哪一日没有看护好,说不准淳于燕也像她苦命的母亲一般,死于非命了。
失去了母亲的淳于燕自小由奶娘照样,居于皇宫之中的若木居。仍旧与紫草为伴,淳于燕常常跟奶娘说,说不准哪一日,自己也因为弄草不慎死于紫草之毒。这话主仆二人心知肚明,每当这个时候,奶娘都会涕泪涟涟,要公主保重。淳于燕却看得开,生死有命,倘使上天要我死,岂有不死的道理,倘使上天不让我死,她春华竟芳也不能违背了天意。
原来奶娘原本是小妃子尚未入宫之前伺候小妃子的一个阿嬷,后来跟着小妃子入宫。再后来小妃子生下淳于燕,为了让淳于燕之后与奶娘更加亲近些,小妃子想到让淳于燕认她当做奶娘,这样子之后万一自己不在了,淳于燕身边也算是有个至亲之人了。
谁晓得那小妃子料事如神啊,自以为骗过了先君,可是又怎能逃过春华竟芳的迫害,没多久便落得个弄草不慎,毒发身亡了。从此后留下奶娘一人尽心尽力的照顾着淳于燕。
而这奶娘亦非等闲之辈,早些年帮助小妃子将偷情有孕之事帮衬的瞒天过海,淳于燕大概十几岁年纪的时候又发现淳于燕体内的蛊灵,将其取出之后种到小王爷梁宸身上。后来因为公冶嵇与爱恨的插手,奶娘又设计让自己被大火烧死,后来假意将蛊灵身份败露,以此来诓得公冶嵇的信任。本以为公冶嵇自此轻敌,哪曾晓得,公冶嵇一个活了几十万岁的神仙,岂是泛泛之辈。刚开始收了丑奴儿的时候并未曾有所怀疑,直到后来之事,一件件一桩桩竟然都明目张胆的指向春华竟芳与秋绪二人,公冶嵇便开始起了疑心。试想一下,春华竟芳统领后宫,掌握整个昌黎之国大权这么多年,做事本不该如此破绽百出,该隐瞒的她必当能够滴水不漏全身而退,想张扬亦不会扭扭捏捏、瞻前顾后。这样想想,公冶嵇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况且春华竟芳无初,本不该对淳于郅烜如此决绝,而她尚且将自己的亲侄女嫁给了淳于郅烜,来王梁城的时候公冶嵇亦听说过当年春华竟芳对烟雨十分喜欢,曾想要把她接入宫中供自己使唤。这样再想下去,公冶嵇越发的觉得事情蹊跷,这才又想起丑奴儿,那个蛊灵,原本有许多事情瞒着自己……未免打草惊蛇,公冶嵇并未有即刻行动,而是悄悄地唤来了妖界之王相离,刚巧此时十四重天长治宫青门外的四方鼎震惶,公冶嵇将事情如是一番的交代给相离,就支了个借口,和爱恨依依不舍的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