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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落绪遗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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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恨跟着凌素前脚刚进入宫门,德懿王的兵马后脚就将皇宫给围了个水泄不通。事有蹊跷,德懿王亦不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一时之间能调动大批禁卫军之人绝非泛泛之辈,若不是淳于郅烜所为,这很可能就是一场兵变了,德懿王想不明白的是,春华竟芳想来行事谨慎,今日里怎会如此心急,难道她不晓得,这样一旦失败,便是株连九族永世不得翻身的灭顶之灾么。然而不管怎样,事情逼至眼前,德懿王不得不将这皇宫团团围住,以备不测。
不知是春华竟芳事先准备,还是大家都心照不宣,反正今日里巧的很,春华竟芳、淳于郅烜、秋绪还有淳于燕几人刚刚聚在毓秀宫中。
当禁卫军押着凌素至枕羽宫中之时,淳于郅烜一个跟头直从雕花的椅子上掉下来。
春华竟芳坐在贵妃椅上,皱了皱眉头,“尔等所押何人,竟会闹到本宫的寝殿中来?”
“回太后娘娘话,乃是太后娘娘一直暗中追杀的,当年勾搭先君的小贱人凌素。”
淳于郅烜再次从雕花的椅子上跌落,额上的青筋几乎撑破,一双手将椅子的边缘几乎捏碎。
一向平静的秋绪亦倒吸了一口冷气,姑母常说自己糊涂,若眼前之事真是姑母所谓,那她当真是糊涂至极。
春华竟芳直直的抽了一口冷气,坐在贵妃椅上几乎失稳,气得凤眼瞪圆,脸色铁青,半晌里竟憋不出一句话。
“春华竟芳!”淳于郅烜几乎发疯,抽了佩剑直指春华竟芳,“我母亲与你何仇何怨,你先是百般阻挠我接母亲入宫,后派人暗中追杀,如今竟公然押着我母亲到了我的面前!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妇人!今日里朕就杀了你,以绝后患!”
“救驾!保护太后!”
毓秀宫中乱作一团。
秋绪拼了命的挡在春华竟芳面前,淳于燕拼死拉住淳于郅烜大喊不要,一群禁卫军执戟而上,誓死保护太后。凌素在殿下哭到失声。
整个毓秀宫中,还算平静的,恐怕只有爱恨一个人,仍旧站在那里,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一切,看来并没有出手的意思。
混乱终止于“噗嗤”一声闷响,夹杂着丝帛割碎的声音。
爱恨禁不住打了一个趔趄,差点倒在铺满锦缎的地毯上。这个淳于郅烜,竟然是玩真的啊。
“秋绪!秋绪!”春华竟芳呼喊的撕心裂肺,“淳于郅烜!他可是你结发的妻子,你怎么忍心亲手杀了她!”
大殿之上,秋绪倒在春华竟芳的怀里,淳于郅烜手中尚握着淌血的剑,脸上除了愤怒找不见半分怜惜。
秋绪嘴角鲜血满溢,含着笑看着淳于郅烜,目光哀绝道:“终于失去我,你满意了么?”
淳于郅烜一愣,分明是他亲手将她刺死,可是她居然笑得出来,若非一心求死,怎会笑得如此哀绝。“你,你疯了么?”
“我没疯,既然你不喜欢我,既然你不想见到我,终于失去我,你现在该满意了吧。”秋绪仍是笑,大口大口的吐着血,“不要记得我,也不要再想起我,既然你不喜欢,失去了,就失去了吧。”
“秋绪!秋绪!”春华竟芳撕心裂肺的喊着,“是姑母错了,是姑母错了,早知道如此,姑母当年就不该将你嫁入宫中啊,可怜我春华家的女儿个个命途悲惨。早知这样,当年纵是你再喜欢他,我也不能轻易就把你嫁给了一个不爱你的人啊,我这一辈子,受尽了这样的折磨,为什么还让你,跟着我受这样的罪。秋绪,秋绪,你睁开眼睛看姑母一眼啊!”
爱恨心中一惊,抢上前去,一手搭在秋绪的腕子上,已没了脉搏。爱恨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王梁城中,一向天妒红颜。
“秋绪在你被迎回宫中的那一天,于王梁城的大街上见到你,从此对你情根深种。后来求着我要嫁给你,我拗不过,只得允了。我虽然仗着自己的权势给了秋绪皇后的地位,却始终不能给她你的爱。这日子,我过了一辈子,我怎会不明白其中的苦楚。你恨我,因此对秋绪冷若冰霜,秋绪她心里苦,又怕我惩罚你,不说出来,受了委屈也只是一个人在玉辰宫中暗暗流眼泪。你当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么,你喜欢谁,宠着谁,是你的自由,可是你今日里不该亲手杀了秋绪。目无尊长,持剑欲弑杀太后,淳于郅烜,你可知道,单是这一条,本宫就可以废了你。况且你亲手杀了你的皇后,皇后无罪,何至于此,凭着这一条,淳于郅烜,你罪上加罪。”春华竟芳收回泪水,看着殿下的禁卫军,“既然是本宫派你们过来的,为何方才君上持剑欲行刺于我,你们护驾不住,凭这一条,本宫可以治你们护驾不力之罪。不过本宫现在死了最爱的侄女,心中悲伤,不欲治尔等之罪,本宫欲要为本宫可怜的侄女报仇,若是你们做的令本宫满意了,加官进爵封疆拜候,荣华富贵应有尽有。本宫现在让你们抓住淳于郅烜和淳于燕这两个小杂种,就地正法。”
淳于郅烜当即一愣,一柄长剑指向春华竟芳,上面还流着秋绪的血,恶狠狠道:“春华竟芳,你敢!”
“你都敢指剑刺向本宫,本宫为何不敢!你们这些人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将这两个小杂种给本宫就地正法了!”
大殿之下的禁卫军慌了,想不到春华竟芳竟会下如此命令。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春华竟芳笑得邪魅。
一柄长剑突然指向一边的淳于燕,速度之疾,几乎要在瞬间之内将淳于燕斩杀于剑下。
“公主小心!”从禁卫军里飞出一人影,几乎以拼死之力,挣扎惊呼着去救淳于燕的架。而那长剑却像是早有预谋一般,突然间转了剑锋,直直的刺向来着。
爱恨像做梦一样,亲眼见到相离落在自己面前,剑锋所指,铠甲之下,那禁卫军的表情稍显生硬。
相离笑的邪魅,“果然公冶嵇没有说错,这王梁城内,能在公冶嵇眼皮子底下,肆意妄为的恐怕也只有你们了,打着别人的名头胡作非为,当真不是什么正义之辈,我看啊,你们这些所谓的神仙,比着我们那妖界的妖孽,你们这心也要黑上几分。”
“相离,啊卿怎样了?”
相离转过头,笑得邪魅好看,“劳爱恨姐姐费心,你那妹子过几个月便要生了,公冶嵇说可能是一胎双生的龙凤胎。”
一句姐姐叫的爱恨心里甜甜的,面上竟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没那么老吧。”
门外一阵清风,冬月的天气,公冶嵇穿着一身银灰色锦袍,摇着竹骨描花的扇子款款而至,发髻高束,一衣带风,背映着门外柔和的光线,越发显得英俊迷人。
“淳于燕,你藏得不浅,机关算尽,竟让本君三番两次被你迷惑。你可知道天理昭昭,天网恢恢,纵使你掩藏的再深,做过的总不会一笔勾销。小不点梁宸是你的堂弟,烟雨与你无冤无仇,秋绪深居宫中与人为善,这些人,你为何要置他们于死地,况且淳于郅烜是你的皇兄,你陷害他,与你有何意义?”
“上神,你说这些话,燕儿不明白,从一至终,燕儿一直呆在宫中,今天的事情燕儿亦是云里雾里,只知道太后押着皇兄的亲生母亲突然来到了毓秀宫,后来所发生的事情,大家有目共睹,难道上神要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让燕儿无端背了黑锅,担负这所有的罪名么?”
“本君有说过要你担负这罪名么?”公冶嵇漫不经心的摇着扇子,一边的爱恨真担心会冻死他。
“如此便好,上神明察。”淳于燕稍稍松口气。
“本君亦没有说没要你承担这些罪名。”公冶嵇仍旧漫不经心的摇着扇子。
“上神!”淳于燕突然紧张起来。
“相离,你这剑指的真不是地方,好歹他也是一介女流,”公冶嵇合上折扇,轻轻推开相离的剑尖,对着那禁卫军道:“淳于燕的奶娘,你被大火烧死了,不过半年,这么快投生转世,就长这么大了。幽冥神君那里也不知是怎么搞的,把关怎地如此不严格。噢噢噢,不对不对,神仙无前世无来生,死了就是死了,幽冥神君那里原本管不着,你倒是说说,你是如何死而复生的,这可是个造福众仙的好法子啊。”公冶嵇话语里带着三分邪,三分正,亦有三分魅惑,仿佛暗自里早已经把那对手给剐了千百遍。
“上神认错人了吧,小人只是禁卫军中一个无名之辈,见着公主被人要挟,一心护主罢了。”
“一心护主?本君没有记错的话,你们这群人的主人该是春华竟芳吧?春华竟芳让你们捉淳于燕你们不捉,反倒在这里帮起淳于燕来了,你就不怕春华竟芳诛你九族,灭你满门么?”公冶嵇仍是一副漫不经心,亦正亦邪的模样,却突然上前扯住了面前禁卫军的耳后,而后嗤嗤啦啦,竟然生生的扯下来一张人皮,人皮之下的那张脸,果然是淳于燕死那位死于大火之中的奶娘。
“真是燕儿的奶娘!”爱恨将眼睛瞪翻。
“奶娘!”淳于燕几乎冲出去。
“燕儿,此事不关你,退回去,”奶娘俨然一副主上模样。
“奶娘,真的是你么?你不是已经死了么?你怎么能骗我?”淳于燕泪眼婆娑,“我为你哭了一场又一场,你怎么能骗我?”
“燕儿,你退回去,此事不关你。”奶娘怒目横圆,直瞪着淳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