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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医-道-艰难 ...


  •   三月里阳光正好,风吹的正好,花开的正好,就连晚上的星星都闪烁的正好。

      爱恨在凡间的心情也越来越好,渐渐地忘却了伊苒公主之死给她带了的痛苦,慢慢的学会接受,学会平静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学会平静的对待众生的生死病痛,学会安静的看着芙蕖走回她宿命轮回的安排。

      某日,珣誉还在睡着,芙蕖一个人便上街了,珣誉本来不喜欢懒床,可是自从上次大病之后,芙蕖便要求他多睡一些,必须多睡一些,他的病需要养着。

      芙蕖找了一个阴凉背风的地方,撑开一张小桌子,一只四寸高的小板凳,再扯开一副洗的发黄的白布幌子,自己的流动医馆就算是开张了。

      这两日在客栈,虽然爱恨总是在自己之前把饭钱给结了,但是这样子并非长久之计。他们总是要分开的,自己和珣誉两人还是要过活的。

      珣誉在邶冡城中大病之时,花去了不少银子,虽然这些年来自己也小有积蓄,但是不小的药费,还是让自己的经济一度吃紧,得闲的时候,自己还是会上街摆摆摊子,靠着给往来的人开一些药方子,换一些钱。这些年她一个人,差不多,也就这样子过来了。直到收留了珣誉之后,一个人突然变成两张口吃饭,芙蕖自然要计算着二人的花销,虽然在珣誉面前不说,她自己却比平时更加努力的想着赚钱的营生。

      之前她一个人,偶尔懒散,就算是呆在客栈里睡上三天,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一旦闲下来,她要想的,除了那个曾经失约错过的人之外,就是自己和珣誉的生活。虽然从未有乞求过锦衣玉食的生活,可是最起码的温饱总还是要管的上的。

      芙蕖虽然已经二十九岁的年纪,且常年在外漂泊,可是因为她貌美如花的母亲强大的基因,芙蕖现在看起来仍是风姿绰约,比之当年更多出一份沉稳。偶尔一阵清风吹过来,芙蕖面前的青丝摇曳,素净雅致的群裳轻轻摇摆,画面温馨而妩媚。

      三月的天气,正值季节变换,芙蕖小摊子前过来的多半是发热感冒之人,这种小病好医,号一下脉,问一下病情,再观望一番,一张药方,来来去去几味药加加减减,快到中午的时候,芙蕖已经诊治了十八位病人,生意不算好也不算坏,每张药方收一文钱,有一个因为看起来太穷,芙蕖不忍心,写好了方子,没收钱,这样算下来,芙蕖现在已经得了十七文钱。

      其实,并不是每张药方固定只收一文钱,只是芙蕖今日里看的皆是感冒发烧的小病,倘使是一些疑难杂症,芙蕖也会在每张药方子上适当多收些钱,一文钱是底线。

      芙蕖有开过一张最贵的一张药方,得了二十两银子的酬劳。

      那是一个乡间的土财主,身患顽疾,久治不愈,芙蕖路过的时候,土财主家中之人刚好要去请大夫,芙蕖就说我也是大夫,可不可以让我试试。

      小厮上下打量了芙蕖一番,将信将疑,芙蕖身后的那把佩剑太扎眼,小厮左看右看,总是不肯发话。

      芙蕖看出小厮的顾虑,拿着自己的佩剑,莞尔道:“行走江湖,总要防身。先祖精通岐黄之术,到我这一代,虽然已经没落,但是家中密不外传的方剂,我也懂的很多。”

      小厮终于放芙蕖进去,芙蕖看了看土财主,生的肥胖,一身软困乏力状,舌质淡红、苔薄白,情绪低落。

      芙蕖撩起土财主的的裤管,露出脚踝,土财主的两条小腿都有些水肿。

      芙蕖又问土财主是不是经常胸闷气紧,双足麻木,便秘溲黄。土财主顿时眼睛里放光,“姑娘进门,尚未号脉,便知道我有这些顽疾,姑娘真乃神医也。”

      芙蕖并不应承土财主的夸赞。又问土财主平时的吃食,是不是长期□□米。

      土财主说家中三代乡绅,从落地开始自己一直吃的都是精米,平时无肉不欢,尤其喜欢吃肥肉,青菜吃的也很少。

      芙蕖问完情况,只伸手搭在土财主的腕子上,果然如自己所料,脉象细数沉浮,虚而不是,弱而无力。

      芙蕖先开了一张药方,目的在于先去了浮肿。然后又开了一张食疗的方子,给土财主三餐的搭配里去处了精米,前一个月的主食换成了粗面,加了一大堆青菜,肉也换成了精瘦肉。

      土财主看到食谱的时候,跌下凳子,差点一命呜呼。“姑娘,你这不是要我的命么。”

      “先去拿了药煎服。至于这个方子,”芙蕖指着食疗的方子,“你若是不想此病复发的话,就照着这个方子来,精米不能多吃了,面要多吃,肥肉少吃,果蔬要多吃。”

      土财主死活要留芙蕖在府上多住几日,芙蕖心里清楚,土财主只是信不过她。芙蕖爽快的住了下来,有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又不用自己掏钱,何乐而不为。

      两日后,草药吃完了,土财主双小腿完全消肿,身子也轻快了不少,对芙蕖感激不尽。问芙蕖自己是不是可以不吃那些难以下咽的粗面。

      芙蕖笑笑,“可以是可以,只是,老爷我可以明说了,你若是还像往常一般吃食,你这病,只怕以后也好不了了。老爷不信大可以试试,反正我的方子都在你那里,若是旧疾复发了,你就照着方子抓两剂药。但是老爷,我还要告诉你,这药方子原本是治标不治本,这食疗才是长期防治的关键。你信则依我安排,若是不信,你这病,我没法治。”

      一番话说得土财主一愣一愣的,土财主将信将疑的又留了芙蕖半月,好吃好喝的供着。土财主自己则往常般精米肥肉的吃着,果然不出三日,又开始胸闷气短起来,这才信了芙蕖之言。

      半个月的粗面、青菜吃下来,果然神清气爽了不少。土财主感激涕零,送了芙蕖二十两银子作为酬劳,芙蕖离开时还给芙蕖收拾了一个大包袱的行囊,吃食用度皆有,被芙蕖沿路施舍给了或贫苦百姓,或街边乞食者。

      回忆了一桩往事,将近中午了,芙蕖算算珣誉应该起来很久了,自己也该回去了,正收好了铜板,准备撤下幌子。

      前面大摇大摆的来了几个二十六七岁模样的年轻人,看起来并非善主。

      为首的年轻人嚷嚷着要看病。

      芙蕖盯着男子看了半天,“这位小哥,我看你臂膀宽厚,声音雄浑,怎么也不像个有病之人,莫不是过来考量我的医术来了吧。”

      这样的人芙蕖见得多了,或是故意来砸场子,或是过来寻要一些银子,有一些还想从芙蕖身上讨一些便宜。

      男子把手伸到芙蕖面前,一屁股坐下来,“小爷我近日里心气浮躁的紧,你不给我号号脉。”

      虽然心里嫌弃的不行,芙蕖还是不动声色的伸出手给男子号脉,谁知男子却一把抓住芙蕖白净的玉手,一边来回抚摸,一边色眯眯的盯着芙蕖,口水几乎流出来,“小娘子,你说为什么我一见到你,这心里就烧的厉害,小娘子,恐怕小哥哥的病,还只有你能医的好。”

      芙蕖仍旧面无表情,“小哥的病表面上看起来实无大大碍,其实却已经深入内里。”

      “哎嘿嘿,还是小娘子理解我,”男子口水流了一地,色眯眯的看着芙蕖,“要不,小娘子今晚就跟我回去,给小哥哥降降火,阿不,今晚哪成,让小哥哥我烧了一整天,还不憋死,小娘子现在就跟小哥哥回去为小哥哥治病吧。”男子说着手伸上了芙蕖的脸,芙蕖一转头避了开。

      “小哥的病,看似无甚大碍,却不知道尚有几日可活。”

      男子一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轻薄了眼前的这位姑娘,故而说话吓唬自己。片刻又恢复了那般色眯眯的模样,“我的病,小娘子心里清楚,小娘子还是跟着小哥哥我回去,专心为我治病吧。”男子说着,又欺上去。

      芙蕖往后退了两步,“小哥不信可摁一下你的掌心,是不是感觉胸口闷的紧,腰也疼的站不起来啊?”原来芙蕖方才被男子抓住手的时候,趁其不备,在其手上的几处穴位摁了几下,男子只以为是芙蕖使力挣脱,故而并未在意。

      男子又是一愣,不自觉的摁了一下自己的掌心,果然胸口闷得慌,不由自主的腰就酸了,这才嘿嘿嘿的装起好人来,“小娘子果然是个神医,我就说么。却不知道我这病该如何个治法?”

      “好说,”芙蕖说着伸手写了一张方子,递给男子,“照着上面抓几服药,早晚用水煎服,不出今晚,便可见效,倘使想要长长久久的无事,便要坚持服用,还要……”

      “还要怎样?”男子慌慌张张的问。

      芙蕖凑上去在男子耳边小声嘀咕:“忌房事,一个月一次足矣。”

      男子硬生生的咽了一口口水,“真的要这样子么?”

      “啊,你现在是不是不摁自己的掌心也感觉胸闷腰酸啊?”

      男子再深吸一口气,感觉还真是,遂拿着方子千恩万谢,灰溜溜的溜走了。

      芙蕖看着几个人落荒而去,不禁感觉好笑,收拾好自己的行头,往客栈赶去。

      却说那几个混混,原本也不是笨到家里去,去药店的路上左想右想感觉不对,抓药的时候多了一个心眼,拿着药方去问坐堂的大夫,这药方是管治什么病。坐堂的大夫看了半天,又将信将疑的看了看混混,摇摇头,混混以为自己病情果真如芙蕖所说,深入内里,一时间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坐堂的大夫更是疑惑:“这位小哥,我看你生的彪悍,怎生如此娇气无力,看来这药方还是不够。”坐堂大夫摇着头。

      “啊,我这还有救么?”

      “你先去前面交了诊费,轮到你的时候我再给你号脉开方子。”

      “哎,”混混已经满脸愁容,连带着身后跟来的一群小弟也大气不敢出。正准备走开的时候,突然又想起来身么,忽然转过身问:“大夫,刚才那张药方子,是治什么病的。”

      “不治病,只是一些温顺调理的药,平常人吃了,强身健体,真正有病的人,吃这些也没用。”

      混混一听,暴跳如雷,知是自己上了当。一头冲了出去,沿街寻找芙蕖。几个人围堵上芙蕖的时候,芙蕖离客栈只有二十几步远的距离。

      “小哥有事?”虽然明知眼前的几个人过来寻事,芙蕖仍一脸平静。

      “好你个小贱人,本小爷好心去你摊子上看病,你竟然糊弄本小爷。”不容分说,几个人就往芙蕖扑过去。

      芙蕖往旁边一闪,丢下手中的物什,一把剑已经出了鞘,几个人一看,好家伙居然还会武功,竟然乐了起来。常言道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若是没有个两下子,这几个家伙也不敢在小镇之上作威作福许多年。

      芙蕖虽然剑抽出来的漂亮,可本事却一般般,况且眼前人多,不出十招,已经被几个汉子托的团团转,毫无章法头绪。

      芙蕖心想这下可惨了,被这几个人缠住,眼下里倘使不能顺利抽开身,再过个一时半会,自己肯定会被眼前的男子捉了去。真是踩上狗屎了,平白无故里怎么会遇上这些地痞流氓。

      气归气,眼前之人游刃有余,一边戏耍着,说一些不入流的话,一边跟芙蕖过招。芙蕖却不敢掉以轻心。只想着,自己倘使能多坚持一会,被巡街的捕快看到也好。却不知道这里的捕快早已和这些地痞流氓勾结在一块,她今日里招惹了这一群小鬼,除了靠自己收妖,别想求阎王降福。

      芙蕖撑得艰难,大街上也已经围满了人,芙蕖心中悲凉,那么多人看热闹,却没有一个人出手帮忙,真是世态炎凉。

      芙蕖正想着该如何脱身,却惊愕的发现,靠自己最近的混混嘭嗤一声往后飞了几米远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周围被带的尘土飞扬。芙蕖眼珠子都直了,正发愣,却见有一个混混照着刚才的轨迹,嘭的一声,摔在了方才那个混混的身边。芙蕖更加震惊,还没反应过来,第三个混混又嘭的一声摔出去,然后第四个,第五个。芙蕖看花了眼,疑惑的看着周围,人群里也不像有什么世外高人的样子,却不知道客栈里住着两位“室内高人。”

      五个混混被打的满地找牙,尚不明白是哪位高人相助,不觉间吃了个哑巴亏,又担心高人尚未里去,反扑上去,反而会落得个更惨的下场。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之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不敢再往前去。好在这几个家伙有点自知之明,倘使真的再上前去,会落得个什么下场,可就不好说了。

      得了便宜,就不要卖乖了,免得拉起仇恨一大堆。既然眼前的几个混混没有再纠缠的意思,芙蕖捡起一旁的物什,收了剑就往客栈里跑。

      爱恨和公冶嵇还有珣誉已经要好了饭菜等住她,珣誉见芙蕖一身狼狈,站起来跑到芙蕖面前,关切的问,“姐姐,你怎么了?”

      “没,外面风大。”

      珣誉伸着头往外看,树枝纹丝不动,不禁愣愣的傻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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