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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缘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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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蕖在江中呆了两年,期间和垠烨相爱。
然而垠烨的父亲却并不允许垠烨与芙渠在一起,且为垠烨定下了婚约。
垠烨不想背弃诺言,奈何重卿已经和城北的黎员外定好垠烨与黎家小姐黎嫦的婚期。垠烨放不下芙蕖,芙蕖亦舍不得垠烨,二人商议之后,决定私奔。
然而在约定的当晚,芙渠去了约定之地,垠烨却并未出现。芙渠一直等到五更天,仍未见着垠烨,愤恨之下,一个人负气离去。
芙渠走后,垠烨一直郁郁寡欢,后来医馆失火,家中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此时垠烨却倍感轻松。
垠烨将前尘往事细细道来,让自己交出阮珠的唯一要求,便是要再见上芙渠一面。
“那么你当初既然和芙蕖约好了,为何不去!”
爱恨有些嗔怒,本来约好的,你为何不去,说来说去,芙蕖不辞而别,最终的还是因为垠烨没有守约。倘使当时垠烨没有失约,跟着芙蕖一起远走高飞。那么芙蕖也不会含恨离开,黎嫦也不用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垠烨这样子,即辜负了芙蕖的一世情深,又耽误了黎嫦的终身幸福。试想一下,当时垠烨和黎嫦只有婚约,尚未成婚,倘使垠烨就这样带着芙蕖远走高飞了,黎嫦再觅良婿亦非难事。而今已过去十年,当时垠烨不去寻找芙蕖,现在却要二人寻找,这是做什么,追悔么?
听爱恨这样一问,垠烨原本平静的脸上竟浮现出几分忧伤,本就不够光亮的眸子更加黯淡。
“爱恨姑娘,有些事情我不想再提起,希望你也不要问了。总之是我对不住芙蕖。那珠子就在我这里,倘使二位够找到芙蕖,了却我此生所愿,我自会把阮珠双手奉上。”
爱恨偏偏不依不饶起来,仍旧愤愤道:“你倒是说说,当初你为何失约!”
公冶嵇一把把爱恨拉到身后,合上扇子,彬彬有礼道:“常言道,君子不强人所难,且这些原本就是公子的家事,公子既然不愿意说,我们也不该追问。公子放心,公子的要求,我们定会办到。只希望公子到时候不要让我们失望。”说完作揖告辞。
走出门的时候,爱恨仍旧愤愤不平。问公冶嵇为什么要拦住自己。
公冶嵇摇着扇子,浅笑道:“方才不是说了么,君子不强人所难,况且,这本就是人家的家事,你问这么清楚作甚。”
“我偏就是要问问,他当时为何没有依照约定,带着芙蕖离开。真是的,说的好像是对芙蕖多情深一般,既然这样子,当初为何不跟着芙蕖一起离开。我看是舍不得当时郁森堂诺大的家业,真是因果报应,一场大火烧的什么也不剩。自己落魄了,潦倒了,不复当时的风光了,这时候又想起来和自己青梅竹马的小师妹。男人的伎俩,真是可恨可气。”
公冶嵇耐心的听爱恨唠叨完,看爱恨仍旧愤愤不平,遂扯开了纸扇,慢慢的摇着。
“爱恨你可知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衷。”
“这句话我信。只是这苦衷原本是就事而论,他们既然当初合计好了要一起私奔,就该把什么事情都思考了一遍,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该再彷徨犹豫。你说说,倘使一个人一直脾气暴躁,容易冲动,和朋友交谈三言两语便容易吵起来,这个也算作是有苦衷的么。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智,不过是一个废人。再比如说,一个人生活贫困潦倒。朋友来了,没有好酒好菜款待,这个算是苦衷,可是若哪一天,他杀了人,穷困潦倒也算是他杀人的苦衷么。”
公冶嵇无可奈何的摇摇头,看来爱恨是较真了。
“爱恨,你可知道,垠烨当初少年大器,十五岁的时候便是城中小有名气的大夫,到十八岁的时候,已经誉满江中。当时重卿一直阻止垠烨与芙蕖在一起,并悄悄的给垠烨定下了婚约。垠烨心中苦闷,与芙蕖私下商量约定远走高飞。垠烨自信以后能靠着自己的能力养活二人,况且芙蕖生来贤惠能干。故而当时二人收拾行李的时候,除了一些散银子,并未带走家中贵重物品,垠烨只在自己的包袱里塞了两本厚厚的医书。可谁知,就在垠烨收拾好行李准备赴约的时候,重卿拦在了门口,重卿以死相阻。垠烨误了与芙蕖约定的时间,芙蕖以为垠烨后悔,故而含恨远走他乡。之后垠烨才知道,重卿一直阻止自己和芙蕖在一起的原因。
原来,重卿和芙蕖的父亲蝼如原本是同门的师兄弟,蝼如为师兄,重卿为师弟,二人同是师父的得意弟子,后来各自回去承了家中衣钵。不巧的是,一次医家的峰会上,为了争夺医圣之名,重卿暗下杀机,设计暗害了蝼如。芙蕖父亲去世,母亲柔弱,家中产业被叔伯夺去,不久芙蕖的母亲便撒手人寰。许是重卿觉得对不住芙蕖母女,故而将芙蕖接到自己家中。不曾想自己最害怕见到的事情却发生了,自己的儿子和芙蕖相爱了。要知道,重卿可是芙蕖的杀父仇人,倘使有一天芙蕖知道自己的丈夫是自己仇人的儿子,会作何打算。故而,重卿千方百计的阻拦二人在一起,不惜与垠烨反目,瞒着垠烨悄悄地给垠烨定下了婚约。
原本,垠烨误了与芙蕖约定的时间,芙蕖负气离开。垠烨终日里郁郁寡欢,本来打算找准了机会,就悄悄的离开江中,一面行医,一面打听芙蕖的下落。重卿自然知道自己儿子的想法,如果这样下去,等不到垠烨与黎嫦成婚,可能垠烨就不辞而别了。重卿原本就以死相迫,阻止过垠烨一次,这次再故技重施,谁知道垠烨宁可死,也不愿意娶黎家小姐,重卿没办法只得拉过垠烨,悄悄的告诉他,他是芙蕖杀父仇人的儿子。垠烨知道之后,大为震惊,更加忧伤,只觉得从此之后再无颜面对芙蕖,故而依照重卿的意思,和黎嫦成婚,遗憾终生。”
“爱恨,你现在可还要责问垠烨为何失约了?”
“我,他,但是,他既然不爱黎嫦,为何要娶了人家?”
公冶嵇叹息一声,“同样是被逼迫之人,谁又不是谁的可怜虫。你以为黎嫦就一定爱着垠烨么?”
“莫非……”
“你别乱想,黎嫦出嫁之前一直养在深闺,怎么会有所爱之人。她只是依照父母之命,嫁给了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男人。”
“哦……”爱恨突然觉得自己在公冶嵇面前越来越愚钝。“可是,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方才进入垠烨家中,垠烨一说要见他师妹的时候,我就一直掐指算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么神奇,那你干脆掐指算算芙蕖现在人在哪里,也好省了我们的功夫。”
公冶嵇摇摇头,“这个不划算,我感觉找各方土地问一下会更好。”
“只是,”爱恨担心道:“倘使芙蕖知道了垠烨是自己杀父仇人的儿子,还会不会回来见他。”
“爱恨,你为什么要告诉她,垠烨是她杀父仇人的儿子?”
爱恨一低头,果然是自己愚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