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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因缘(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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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恨和啊卿住在叶立新家中,担心归担心,然而眼下里啊卿和叶立新正如胶似漆一般的粘着,况且爱恨不能断然决定小妖们真的发现了自己和啊卿的真身,如若就此仓皇离去,不禁小狐狸啊卿不会同意,她亦不能置叶家主仆二人的安危于不顾。
想及于此,爱恨并未草草的告诉啊卿昨晚上发生的事情,这小丫头做事毛躁,一不小心露出马脚就不好了。
爱恨提着一颗心,在叶家又呆了一夜,晚上仍旧分出半分仙力,观察着周围的动向。这次她未将自己与啊卿的气息尽数隐去,只像白日里一般,隐去了二人的仙气,并着用障眼法改变了容貌。
果然夜半仍是有几个过路的小妖在周围徘徊,直到天之将晓,叶家周围才逐渐安静下来。爱恨悄悄的捏了一把汗,这一次出行,真是够提心吊胆的。此时再想想当时老狐狸以狐狸珠作交换,要求自己陪着啊卿的时候,不免是老狐狸别有用心了。白令肯定知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这事情恐怕啊卿也不知晓,或者啊卿本来知晓,后来又不知晓了。
这样死死的撑到第三日清晨,爱恨算着,她与啊卿两人是再也不能在叶家多留了,于是拉住啊卿,好说歹说,总算把啊卿劝着同意早早的和自己一起回凤凰山。却对夜间小妖过路之事只字不提。不为什么,爱恨只是觉得,这件事情不必让啊卿知道,啊卿原本喜欢胡思乱想,倘使她知道了,还不知要生出什么事端。
啊卿虽然是同意了离开,却不是当下,非要过了第四日之后。
爱恨问为什么,啊卿说,她就像在这里多呆一天,你想想啊,你一说让我跟你走,我就跟着你离开了,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怎么接受得了,故而,还是晚一天再走,好让自己有个心理准备。
爱恨白了一眼:“倘使我昨天就跟你说,你今日就跟着我走了?”
啊卿笑呵呵道:“那可不行,哪能刚过来两日就开始催着人走的,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爱恨苦笑:“你也顶多算是一只美艳的小狐狸。”
啊卿嬉皮笑脸的凑到爱恨面前,讨好道:“哎呀,姐姐,都已经说好了,再住一天,明日一早就回去,你就不要再说我了。你明明知道我心里喜欢他,舍不得他。”
谁知道第三日晚上的时候,这个不争气的叶立新居然发烧了,你听的没错,就是发烧了,三个弱女子尚且无事,这个大男人居然发烧了。而且病的不轻。发烧烧的整个人都迷糊了。
小狐狸啊卿急的不得了,慌慌张张的就要背着叶立新去看大夫。
爱恨咳咳几声,直盯着小狐狸。小狐狸这才意识到,她们现在是呆在凡间,自己怎么可能像在凤凰山上一样,施了法术,背着人就跑。
“啊卿,你和老妈妈留在这里看好公子,我这就去找大夫。”
啊卿点点头。老妈子已经从外面打来了冷水,啊卿抓起毛巾,湿了冷水就要给叶立新敷在额头上,却被老妈子给拦了下来。原来在凤凰山上,啊卿一直被老狐狸白令宠着惯着,怎么会做这些伺候人的事,一块水巾叠好了,拧也没拧,就要往叶立新额头上放。老妈子一看,水巾还滴滴答答的淌着水,这怎么行。故而慌忙制止住啊卿,如是这般的做了一遍给啊卿看,啊卿这才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老妈子把一条水巾拧的刚刚好,不会滴下来水,又不会因为太干而使降温的作用打折。
啊卿抓住另外一条水巾,折好放进水盆里,沾了水之后捞出来拧,拧了一下看看有点湿,再拧了一下看看,还是有点湿,又拧了一下,这回又太干了。啊卿不好意思的看着老妈子,老妈子慈祥的说:“没事,不急。”
啊卿只好又重新来过。到爱恨把大夫带到家中的时候,啊卿已经能熟练的给叶立新换水巾了。一脸专心致志小心翼翼的模样,让爱恨看着也要生出几分怜惜。
大夫来到叶立新床前,看着一老二少三个姑娘围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公子,被惊得一愣一愣的。
大夫在这方圆行医这么久,可从未听说过叶家的老妈子还有两位俊俏的女儿,也从未听说过叶立新有什么远房的表姊妹。看来这小子艳福不浅啊。只是看着眼前的情形,站在窗前伺候着的倒更像是叶立新的夫人,而自己身边的这一个,尚不好说。
“姐姐你回来了,”啊卿看到爱恨一脸欢喜。
爱恨的点点头,带着大夫走到窗前。
原来是大姨子,果然还是有些亲戚关系的。大夫走上前去看了看叶立新的面貌,老妈子已经搬过凳子,大夫坐下之后伸手去给叶立新号脉。
爱恨一直在一边远远地围观着,只有啊卿焦急的看着大夫,大夫一松手啊卿就问怎么样了,这更加印证了大夫的猜想,眼前的这位小姑娘才是叶立新的娘子,身后的那个多半只是来看自己妹妹的大姨子。
“叶公子无甚大碍,老夫开两服药,吃上两天便可痊愈。”大夫说着走出门去,来到中堂,摊开宣纸,研好笔墨,顺顺畅畅的写了一张药方子,递到爱很手上。
爱很看着药方子,“不知要去何处抓药。”
“姑娘若是有空,可跟着老夫一起过去家中抓药。”
爱很看了一眼身边的老妈子,又看了看立在门前的啊卿,遂朝着大夫点了点头。
路上大夫问爱恨芳龄几何。
爱恨说刚过碧玉年华。
大夫又问是否已经婚配。
爱恨摇摇头。
大夫这时候认真严肃起来,“老夫有一子,比姑娘长了三岁,正是弱冠之年。不知姑娘可否有意见上一见。”
爱恨才知道原来这老先生一路上絮叨不绝是因为自己有一个光棍的儿子啊。不禁心中苦笑,你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一个神仙,就这个神仙还是已经被人家看上的。倘使这话被公冶嵇听了去,不掘了你家祖坟才怪。
爱恨有礼貌的说:“婚姻之事,一切有父母做主。”
“姑娘的妹妹也是父母做主的?”
妹妹?爱恨心中一惊,自己哪里来了个妹妹。愣了片刻之后,才想到,方才在老先生面前啊卿一直喊自己姐姐,这老先生说的应该是啊卿。
“先生哪里话,家中长女尚未婚配,怎会让小女儿先行出嫁。我们姊妹二人,不过是和叶家有些远亲罢了。今次里路过,故而小住几日。先生莫要误会了。”
老先生一愣,原来是远亲。随即更加开心道:“老夫尚有一个侄子,生的英俊潇洒,目今刚刚十九岁,不知道姑娘姊妹二人可有心意。”
爱恨心中苦笑,这老先生竟然来了兴致。他倘使要知道了自己心心念念要讨回去做儿媳妇和侄媳妇两位姑娘,一个是神,一个是妖,会不会把他吓死。
“老先生说笑了,婚姻大事,还是父母做主了好。”
“不知姑娘的高堂如今在何处颐养天年?”
爱恨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个老先生是没完没了了,奈何自己方才已经说过自己姊妹二人尚未婚配,一时间又不好编出什么幌子来,只好绕开话题。
“先生,前面就是你们家了,不知道这药拿了回去,要怎么个煎法。”
“哦,这个啊简单,先倒一碗凉水进去浸泡半个时辰,然后把砂锅放到炉子上小火煨着,待水烧开,再倒进去一碗凉水,小火煨着,水烧开之后慢慢煎煮,烧到一半水的时候再倒进去第三碗水,小火烧开。取一半给叶公子服下,剩下的另一半留到第二日早晨加热了给叶公子服下,早晚各一次,一副药用两次。一共三副,三日的量。”
“哦,原来煎药还有这么多讲究。”爱恨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方才我见先生药方子上写的有一味麻黄,小女子曾经见过许多大夫治疗湿热风寒之时,皆会开这一味药,不知这麻黄有什么功用?”
“麻黄有辛温解表、宣肺平喘、利水消肿之功效。且这个麻黄不仅能发汗,尚能止汗,发汗用茎,止汗用根,倘使不明药理,囫囵用之,不仅会事倍功半,还有可能酿成惨剧。叶公子外感风寒,现为大热之象,发汗不尽便会体温不下,故而用的是麻黄茎,用其发汗之功效。”
爱恨并未听进去老先生究竟说了些什么,不过是岔开了话题,不令其再提起姻缘婚配之事罢了。
说话间,老先生家的伙计已经把药给抓好,爱恨给了钱,老先生却拉住爱恨,指着自己身边的公主说道:“姑娘,这位便是老夫之子。”
爱恨看过去,弱冠的年纪,面貌比之中等上一等,生的身长肩宽阔,一身书生气,笑起来羞涩加三分。
爱恨想着老先生的儿子相貌也不错啊,况且依着老先生的家业,给他儿子说一门不错的婚事也并非难事,可为什么已经弱冠的年纪了,还是孜然一身。想来想去,只能用一句话概括:太挑剔。一般的看不上,好一点的又看不上他。
“额,老先生,叶公子还在家中等着,我就不多留了,告辞告辞。”爱恨说完,踩着大步子,一溜烟的走出老先生家中。
老先生还在身后喊着,“敢问姑娘家住何处,老夫好改日登门拜访。”
爱恨才不理会老先生在背后说了什么,脚底抹油一般,飞也似的逃回到叶立新家中,把药煎上了炉子,仍心有余悸。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倘使给公冶嵇知道了,司命的本子上会给这一对父子来世里如何折腾呢。
就这样一直待到第五日,叶立新的病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爱恨实在忍不住,揪着啊卿就要回凤凰山,啊卿一脸忧伤,眼泪汪汪的看着爱恨。“他的病尚未痊愈,你就催着我回去么。”
爱恨心中一软,犹豫了片刻。
啊卿这只小狐狸却乘胜追击,“姐姐,姐姐,我们就多留两日好不好,等叶立新的病好了,我就跟你回去好不好。”
爱恨看着小狐狸,不忍心告诉她这几日叶家附近小妖过路之事,倘使她们再多留几日,恐怕相离的灭蒙鸟就要落在叶立新的门前了。
“不行,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行。”爱恨横下心,“啊卿,我们已经出来五日了,倘使再不回去,被你父亲发现,莫说是留在这里了,你以后想来见叶立新也是万难,你考虑考虑长痛短痛,你是想选哪一个。况且,相离还在九重天上跟公冶嵇对峙着,倘使你我的行踪被相离发现,不仅是你,倒时就连叶立新恐怕亦要受到牵连。这样想来,你是不是还要留下来。况且叶立新病已经好了大半,他一个大男人倘使连这点小病小痛的也撑不过去,他也不值得你去爱了。”
一番话说得啊卿一愣一愣的,末了只剩下一个劲点头的份。
既然决定,那就说走就走,爱恨并不想在叶家再多耽搁片刻,这进退维谷的事情,多拖一会儿就多一分危险。
啊卿依依不舍的和叶立新道别,老妈子一口一个姑娘有空再过来住,啊卿差点没有哭出来。
爱恨慌忙上前圆场,离开的太久,也怕家中惦念,故而要早早回去,了却了双亲的担忧。老妈子点点头,爱恨姑娘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