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人歌》璇玑千秋岁

3、一往情深

　　几日后的清晨，一阵急促的呼唤声传来，伴随着的，还有丫鬟们的惊呼声。
　　“古月！古月！”
　　“杜公子！杜公子！”
　　“让开！”
　　“几日不见，不知何事竟是引得杜公子这般放肆。我李家虽不是什么名臣将相之后，也是有身份的家族，杜安芢，你这般是不是太过分了！”古月在丫鬟们的惊呼声中款款走出，皱眉。
　　杜安芢此刻哪还有什么心情交涉，上前一步竟要扯着李古月离开，动作极为粗鲁，“古月，你知不知道优昙她出事了！”
　　“放手！”
　　安芢到底是一名男子，力气相当大，古月怎么也挣脱不开，“杜安芢，我当你是朋友，可有你这般到朋友家里放肆的！”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优昙要死了！”
　　就这么一句话，古月愣住了。安芢见着古月还在愣神，便将古月拽出了李家。
　　古月是在安芢特地为苏雪儿布置的房里见着优昙的，见着优昙比几日前刚见面还要苍白到毫无血色的面容，以及那娇弱到下一秒似乎就会破碎的身影，古月心里“咯噔”一声。
　　优昙见到是古月来了，对这安芢笑笑，刚刚看上去还有些狂躁的安芢像是被点了哑穴一般，退出了门，将门掩上了。
　　古月此刻倒没什么心思去深究不过几日便看上去已有了十分默契的两人，只是坐在优昙身边：“怎么会这样？”
　　“越老板可曾说过，优昙这起死回生之力是如何使用？”
　　古月看着优昙，清丽的面容上带着些疑惑：“不曾。”
　　“这便是了。”优昙说完这一句话，侧过身，便是一阵低低的压抑着的咳嗽。古月想要伸手去扶，却见着优昙稍稍偏了偏，清亮亮的双眼里带着笑意：“李姑娘应该猜到了吧。”
　　古月僵直着身体，不知道说什么，而优昙像是也不需要古月开口一般，与之前的娇弱不同，虽然声音极轻，但极为坚定：“这些，不过都是我自愿的。”
　　“救命之恩，必定杀身来报。”
　　古越发现，说出这句话的优昙与方才一进门见到的，好似又有几分不同，哪怕是温柔娇弱，看上去要更为坚毅决绝些。
　　优昙的声音一直很好听，古月是知道的。只是她并不知道这不知道算是花精还是花妖的优昙的声音精会好听到如此地步。她更不知道，本是站在门外的安芢，不知何时竟是走了进来。
　　“优昙姑娘，我不需要你的杀身报恩，我一定会去找越老板，她定然有法子治好你的！”
　　“雪儿之事，我早已想通，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我不愿，也不想见着你为她折煞了心神！”安芢握着优昙的手，眼里满是坚定。
　　古月与优昙具是一震。优昙的眼里带了些明明灭灭的笑意，而古月则是默默退到了一边，安静而沉默。是了，她从来不是温柔到低眉顺眼的人，古月身为李家女儿，自然是有李家女儿的骄傲。可是，这样的骄傲，安芢并不喜欢，安芢喜欢的永远是那般温柔可人的女子，比如，曾经的苏雪儿，比如方才刚进门时见着的优昙，就是不会有她李古月的名字。
　　优昙的眉眼弯弯的笑开了：“杜郎杜郎，你真的不要雪儿了吗？”
　　“雪……雪儿？”杜安芢看着面前的人，不知道该称呼为“优昙”还是“雪儿”。
　　“是我，雪儿。”优昙，不苏雪儿眉目微垂，看上去极为惹人怜爱。
　　“雪儿，你不是……那优昙姑娘呢？”杜安芢想着之前见到的优昙那般奄奄一息，“可是优昙姑娘……？”
　　“从头至尾就没有什么优昙，一直都是我，杜郎。”苏雪儿捧着杜安芢的脸庞，吴侬软语：“我便是优昙，优昙便是我。”
　　“杜郎，我是真的开心。”苏雪儿轻声说着，“无论我是什么样子，无论我变成谁，杜郎，你爱上的人，还是我。”
　　站在门外的古月指尖一颤，露出个微不可见的苦笑，旋即从门边走开了些。
　　“我知道杜郎有很多问题要问我，杜郎想的，我都知道。”苏雪儿看着安芢，眼里皆是深深沉沉的爱意，“我自是早些年就离世了，可是我舍不得，舍不得杜郎你，我在尘世徘徊着，未曾想，在十里郊外的桃花林，我遇见了一个穿着绯红衣裳的女子，她告诉我，说我有机缘，问我还愿不愿意多活一遭，我应了。”
　　“没想到我在寺庙里睁眼醒来，便是瞧见了你。杜郎，我何其有幸。”
　　一向对鬼神之说并不感兴趣的杜安芢听着苏雪儿轻声细语，将她的经历一一道来，心下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只知道，现在应该将雪儿抱在怀里，安慰着她，陪伴着她。雪儿那般娇弱，太需要他的守护。
　　古月眸光一暗，她缘何听不出来苏雪儿的未尽之言？只要苏雪儿对杜安芢依旧是十二分的真心，她就永远是杜安芢的好友。
　　“打扰了。”古月出声，推门而入，“我刚才已经传信问了越老板，越老板说，苏姑娘并无大碍，只是因为这身体是花妖的，难免会让苏姑娘不适。休养些许时日便好了。”
　　“安芢，这些日子你可要好好照顾苏姑娘，她可是为你吃了好多苦。”说罢，又转过头，对着苏雪儿道：“苏姑娘，你好生养着，有什么不方便的找我便是。可一定要把身子骨养好，安芢可是把你疼到心尖上了。”
　　苏雪儿看着古月只是抿着唇笑，笑得含蓄又温婉。安芢的目光倒是要撵人，古月也不是不知好歹的。在走到门边儿的时候，古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瞧我，被苏姑娘的好事一打岔，我都忘了知会你们一件事了。”
　　“就在几天前，圣上赐婚，我也是要嫁人的人了，安芢，以后来我府上找我的时候，可别大呼小叫的，毁了我的名声我可跟你没完啊。苏姑娘，这安芢啊，你可得好好教训教训。”
　　说完，古月定了心神，推开门。门外，可是一片晴朗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