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将弄臣》青间

29、后山

　　后山
　　是夜，李执与风凝霜并肩躺在床上，听着风凝霜断断续续的说着广陵山上的事。
　　内门除掌门独居山顶，其余由各位长老坐镇主峰，剑法心政书五位大长老坐镇山腰处的五座大殿，而李执等三人进行修行的地方则处在后山，今天李执是住在风凝霜的屋子里。
　　现今掌门逸尘无妻无子，孑然一身，但却把风凝霜当做女儿对待，听风凝霜自己说，她原是逸尘挚友的遗孤，出于信任，将未满半岁的她交到逸尘手里，逸尘向朋友发誓待其如亲女，十岁之前，逸尘将风凝霜养在身边，但是毕竟男女有别，二人年岁相差虽多，但为了风凝霜的声誉，十岁之后就委托玉无心代为照看，虽名为无心，但却是慈爱万分，风凝霜几乎将她视为自己的母亲，风凝霜的住所当然也紧挨着执心殿玉无心住所，所以李执今天被风凝霜领着拜见了执心长老玉无心。
　　听风凝霜一直在说，李执大致了解了各位长老，以及各长老座下首席弟子。

　　两日后，吉世远已带着李执熟悉过主峰地形，后山却是弟子们不可进入的存在，依旧是不以真面目示人。
　　面见掌门之后，掌门带着恢复本来相貌的李执来到后山，路口伫立着后山禁地字样的石碑。沿着林中小路进入后山，由远渐近，激荡的流水声冲刷着耳膜，入眼可见的，是飞流直下的一道瀑布，巨大的水帘高悬在山峰之中，每个水柱急冲下来，撞到山根的石头上，碎的透彻，万千明亮的珠子迸溅开来，轰隆的声音仿佛千军万马从眼前奔过，这等壮丽的景色，无论是北地还是京城，都是没有的。
　　目光流转，清晰可见，水流不远处有一间小木屋，对面是山，远处也是山，青山绿水，幽谷翠竹，叫不出名字的野花绽放在草地上。还有用篱笆围出来的一小片园子，各式鲜蔬大大小小的长在地里，生机非凡，好一幅田园美景图！
　　“以后的三年里，这里会是你的住所，内门只提供你的米面油盐及衣物被品，看见那个小园儿了吧，今后你要是想吃菜，就得自己种，这么大片的山峰森林，野味也是不少，想吃肉的话，可以自己去打猎，但是切记，除了你自己带着的佩剑，其余的武器，类似于弓箭暗器等等，需要你自己去主峰拿东西换，只要有人愿意。凝霜那丫头，我知她与你亲近，但我也会吩咐她，与其他弟子一样，不得对你差别对待。出门的时候别忘了易容成别人见过的你的样子，此中原由你应该也知道，那日山下的事。。。你明白就好。”逸尘看着眼前的水雾平静的说道。
　　李执在他身后抱拳躬身，恭谨的说，
　　“弟子明白！”
　　“嗯，自广陵创派以来，每三年一次大选，其实你们这些人都算不得是广陵的弟子，但是为了彼此间称呼明了方便些，你们也就都自称弟子了，但我们却是当不得你们的师父的，称一句老师即可。”
　　“是，老师。”
　　“李执你出身高贵，虽然是永安侯的千金，但我相信你是个能吃苦的孩子，你外祖在你儿时对你的培养可谓是毫不留情，但是之前你也都一一过得，这三年里的修行比之你外祖训练影卫的手段只高不低，希望你有个心理准备。”
　　“多谢老师告知，弟子定会全力坚持。”
　　余光一瞥站的挺拔的李执，双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澄澈而坚定，也是，命定的人如何会差了？伸手指向前方的水面，
　　“你看这潭里的水，历代掌门都称这里的水为圣水，此水有易经洗髓之效，你需要每天用它沐浴半个时辰，其他用到水的地方也要用这种水。”
　　“老师这话弟子有些不解，弟子住的这地方只这一处水源，想用别处的水好似不大可能。”
　　“呵呵，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逸尘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李执看他不想多言，只好不再深问。
　　又细细交代了需要注意的几项，逸尘这才飘然离去。李执绕着自己的小屋转了几圈，点点头表示还可以，干净整洁，又能遮风挡雨，园子里的土也很肥沃，菜叶子上也不见咬食的小虫，柴房里备了三天的柴，李执顺顺褪下人皮后自己本来的眉毛，小声嘟囔着，
　　“呵，还真不是吓唬我，这柴真得自己动手砍啊，米倒是够吃，”掀开水缸的盖子，“哟，这缸倒是干净，就是太干净了，一滴水也没有啊！”来回看看，屋子角落里放了两个水桶和扁担，得了，先把水挑了吧，现在没有茶叶，只能先烧点开水喝了。
　　走到水潭边上，倒是不深，而且水质特别清，一眼就能望到潭底，里面还有优哉游哉游来游去的鱼儿，李执想逗逗游到近前的小鱼，把水探进水里，却“啊！”的一声惊呼，迅速把手抽离水中，眼见着，李执的脸色瞬间青白，像是冻僵了一样，还好她动作快，立刻运起内力把这股寒气逼了出去，就这还让李执在潭边打坐了近一刻钟，再也没了戏水的心情，不禁惊叹，
　　“好厉害的水！就是千年玄冰也没这等强烈的寒气。”
　　但人就是有这样的本性，越危险的东西越想尝试一番。李执这次运足了力，浅触水面，但又和上次反应完全不同，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脸色变得通红，如同被火炙烤了一般，李执只好又原地打坐，把刚刚侵入体内的至阳之气逼出来，只见她周身渐渐涌出水气，但奇怪的是，无论是接触到之前的寒气还是现在排出的热气，地上的植被都没有丝毫变化，既不因寒气而结冰，也不因热气的炙烤而萎蔫，看来这水潭周围生长的植物都具备了抵抗潭水至阴至阳的气息的能力。
　　想到自己在剑庐服下的药丸，当时自己中的毒是寒毒，服下之后毒性立刻被压制了下去，之后也只需要服用几剂补气血的药，并没有另外服用解药，看来剑仙等人可能和广陵有些联系。
　　知道这水是又冷又热，看来挑水的时候要小心了，这沾到手上可是不好过，等等？掌门说每天要用这水泡澡来着？天！沾上一点就得运力抵抗，用来泡澡岂不是更酸爽？不过说这水易经洗髓却是没有说错，方才碰过水的指尖没了难受劲感觉通透了不少，为了达到易经洗髓的功效，自己一会可得多吃两碗饭，吃得饱饱的才有力气对抗这霸道的气息。
　　想到这里，李执马上动手把水桶放到水里准备装水，抬水桶时又发现，这重量？是不是有些不对？为何像是比平常的水重上许多，好不容易填满了水缸，烧出来一壶热水，倒在茶杯里，李执捧在手上，是要比平常在家里酒楼喝的茶水要重，
　　“确实，这水比普通的水重，不知道喝起来怎么样，”有了前车之鉴，李执一开始并不敢喝的太大口，而是伸出舌头，蘸了一下，很好，没有刺痛感，和一小口，入口微微有些泉水的清甜，过喉柔顺，李执想，“难道？这水只对露在外面的皮肤有影响？喝进肚子里就变回普通的山泉水了？”
　　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平静的水面倒映着李执的刚刚因为挑水而有些红润的脸，慢慢的伸进去一根手指，只是刚碰到指尖，熟悉的感觉瞬间席卷了大脑，冰火两重天的感受，由于这次有了经验，接触点只有指尖一点，又寒又热的不适很快被内力清除。
　　“看来我没有猜错，这水喝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想到要用这种水来泡半个时辰，哎，得多痛苦，今天只是稍稍碰了水一下，抵抗寒气都很费力，如果全身都浸入水中，肯定适应不了啊，“凡事都要循序渐进，得想个办法，不然先泡一只手？各个部位分着来？也不太好，手脚泡水倒是好泡，但是这身上有点难办啊。”
　　目光顺着敞开的木门一路溜出去，山间郁郁葱葱，窗外的小园，门前的绿地，潭边的花草，潭边的花草？放下茶杯，李执疾步走出屋子，在水潭边蹲下，看着手里拔下的小草，如果不细细观察，和山上普通的绿草差别不大，这种草的叶子呈长条状，青翠欲滴的颜色，让人看了很舒心，只是叶片中心有一条鸦青长线，而背面同样的位置的长线却是暗红色，想来这两种颜色是分别代表了寒与炎，“如果用这种叶子泡的水来泡澡，应该会轻松很多，以后再慢慢减少草汁的量，总有一天会习惯纯水的刺激。”
　　李执叼着一根草，从厨房的柜子里找来了研钵开始捣碎一撮青草，青绿的汁水很快渗了出来，倒进去刚才喝水的茶杯里，搅匀之后茶杯里全是浅色的液体，散发着青草的气息。
　　李执刚才用了三片大小相差不大的叶子，她要达到的是微微有些刺痛，动用内力去抵抗时达到一个平衡的点，抵抗寒热之气时会稍显费力，能一直坚持半个时辰，而寒热之气并不会被抵消掉。
　　捣捣试试，再加上停歇的时间，掌门是早饭过后带李执过来的，现在已经黄昏了，李执也没顾上吃午饭，就在园子里摘了跟黄瓜和西红柿勉强果腹，一直折腾了三十几次，终于成功了，一杯水需要一根正常大小和一根嫩芽的草，浴间的木桶要放置没过全身的水，看来捣草还是个大工程啊，午饭没好好吃，李执的肚子已经抗议了好久，只好煮饭，小炒一个青菜，沾点油星。
　　废了一番功夫下来，面色惨白的李执看着窗外已经淡了的繁星，估摸着已经快丑时（凌晨1：00—3:00）了吧，灌下一杯水，解决自己因为有些脱力造成的口干，用内力烘干头发后，感觉更累了，一头扎向枕头，盖上被子，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