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眼花落井水底眠 第二天一早 ...
-
第二天一早我便侧着耳朵听婢子们的议论,听了半天也没听到萧暮册封了谁。这类事情一般传地很快,没道理封了我听不见她们略带嫉妒的讨论。
难道没有册么?不可能啊,萧暮绝对不是那种下了床就变瞎子的人,我刚入宫千方百计想爬他床就是这个原因,后来差点被他一巴掌扇下来才没了这个雅兴。
说不定是没有碰她,刚含情脉脉就来了紧急政务。也说不定是萧暮忽然想起了夏荣华觉得良心难安……或者想起了我良心难安也说不准!!
……想多了似乎。
反正这么一个佳人儿入了宫就是了。我咬了一口小咸菜,喝了一碗粥,便开始了我的正事——教铃铛走路。他已经将近两岁了,一般小孩子五个月能翻身六个月能爬十个月能站一岁能走,遇上我这种小天才,八个月就能走路了。可是他连爬都爬不太动,别提站起来了。有什么法子,人家体弱多病的,好好活着就是最值得夸耀的事情。
一开始我打算用绳子拉着他的背,让他先走两步,走着走着就会了,这也是最常用的办法了。可是他连站都站不起来,我先把他拖起来然后再让他走,可是小王爷死活不肯迈步,两条小短腿冬天屋檐下的白萝卜一样晃晃悠悠,弄得摔了好几次,被乳母含着心疼泪制止。
然后我揉了揉拉绳子拉酸了的手腕,想出了第二个办法,我托着他的腰,乳母和藕思一人轻轻拿住他的一条腿,一前一后动弹,让他找找走路的感觉。这次他玩地很开心,咕咕咕地笑。但是时间长了我们的真心腰受不了,又让他摔好几次,这一次是我扶着腰含泪制止。
揉了揉手腕和腰,我最后只能拿出软棉绸,分成两条,分别拉着他的肩膀,再给他在肩膀上垫了个棉花垫子,开始拉着他站起来,栩栩在前面拿着个拨浪鼓,藕思在左边拿着牛乳糕,乳母在右边拿着他抱着睡觉的小枕头。他刚刚已经有了一点走路的概念,真的一拐一拐向藕思走去。
我大喜,这样走着走着他走是学不会,但是肯定能站了,也算我对得起太皇太后。
结果还没走几步他就哭起来,乳母抬起头看着我,说他饿了。
......
然后他就吃饭,然后喝药,然后睡觉,就这样前功尽弃。
我刚准备喘口气喝杯茶,然后就想起来今天是萧垣送瓷进来的日子。
太皇太后爱瓷。记得别人的太后或者太皇太后都喜欢念经诵佛,熏得一身袅袅檀香,去调*教这个妃子提点那个昭仪,似个世外高人的模样,也能顺便赎自己当年宫斗的罪。可是太皇太后独爱瓷器,赏瓷赏菜赏铃铛,应该就是她的全部。得了铃铛以来,为了讨好她,我每个月都托萧垣在宫外找稀世的瓷器给我借花献佛。
过了御花园走几步便是萧暮的寝宫,再往前走便是他的吉永宫,萧垣进宫说完正事一般都在吉永宫外头候着我,运气好的话萧暮会在外殿召请大臣,我探头便可以看见他。不过这是刚进宫时候的心境了,现在我瞅着他心里便不舒服。
萧垣带了五件瓷进来,都是鼻烟壶之类的精致小玩意儿,他的说法是他为了找这些东西艰难险阻翻山越岭我必须重谢,我一面转交给栩栩让她带回藤宣宫与藕思打理打理晚上送给太皇太后,一面对他翻了个白眼,道,“少扯皮,有空么,我们去军营比划比划,好久没拿剑手都有些软。”
他笑笑,朝着吉永宫扬了扬头道,“今天我可都没空,皇兄和南凉世子都在里面等着呢。”
我撇撇嘴,摸了摸腰间凤鸣,叹了口气道,“那你进去就是了,下个月别忘了带瓷。”说罢转身去追栩栩。
“哎!”他忽的叫住我。
“干嘛?”我不耐烦转头,“我宫里暂时没好看婢子给你。”
“呐,鬼要你的婢子,你宫里的心气太高,上次那个书香居然叫我让她当侧妃,”他夸张地皱皱眉,然后望向我正色道,“今夜必定有招待南凉世子的晚宴,是国宴,皇兄不可能不带你去,你记着要穿正装,别像去荣华的生日宴那样一身常服。”
我有些小感动,还记得提点我,黑心也不是无药可救,“知道啦,”我微笑道,有模有样挥了挥小手绢。
他学我翻了个白眼进去了,南凉野心不小,应该也够他们两兄弟应付了。
我还是往殿内探了探,没成想萧暮正在外殿立着,遥遥目光对着了我的。
依旧是淡淡地远远地静静地,我不移开他也定定看着。反应过来以后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缩回来。他的眼神如深渊,能淹死我,也能摔死我。
一路心跳如鼓地回了藤宣宫,呆坐了一会儿。栩栩推了推我我才惊醒,晃了晃头让藕思朱辞帮我上妆更衣,这些正装一弄就是两个时辰的,弄迟了就都是我的错了。
果然萧垣没说错,妆容化好以后萧暮身边的阿扬便来告诉了我晚宴的事情,我高贵冷艳地轻轻点头,其实是头发太重我已经没法大幅度点头了。
“已经热了,我必须穿这么厚么?!”到了楠步宫,入席时候我小声质问藕思,我觉着一件金丝织锦礼服就已经够厚实的了,她还给我套了件缎织掐花对襟外裳,我仿佛能预见到我化成一滩脂粉水在椅子上。
“娘娘还是正式些比较好,”回答我的是朱辞,“礼数为国面。”她帕子下盖着粉扑,轻轻在我面上一扫,如拭汗却神奇替我补了妆。
我抬起头十分震惊敬佩地看着她,她低着头和藕思一起退到我身后去了。随即殿外通报南凉世子到。
我站起身来,听得殿外一阵玉佩啷当,一群人簇拥着一个窕窕少年行了进来。朱色蟒纹叠云碧丝袍,玉色螭骢外裳,青鱼束腰,腰间古玉珏互撞,发出绝世好玉的微微声响。左手上手指套着方形雕佛的大扳指,右手随手转着玩弄。乌发紫冠,身形高挑,灯下烈烈如阳。
我抬起头去看他面容,不禁楞了好一会儿,墨眉星眸,挺鼻若削,肤白如纸,口若朱丹,实在面熟。
过了片刻我全身的汗毛似乎都树了起来,他他他,和昨夜那个艳装女子,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莫不是把孪生妹妹送进景国后宫了......我定了口气,随即想起来南凉世子为南凉嫡子,并无嫡出公主。
那....我.....我觉得似乎有人拿十块糕点十杯茶同时塞进了我嘴巴,他....他是想干嘛,爬萧暮的床?!还化妆成个美人?!
我呆立在原地直到萧暮过来,我也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难道真的对男人也有兴趣?!悲哀....景国的悲哀.....
“你这是什么眼神。”萧暮皱着眉头看了看我,坐了下来,随即微笑对世子道,“世子入座罢。”
季清嘉点点头,入了席,随即歪头看着我笑了,“这位是皇后娘娘?”
他五官本来就女气,再加上昨夜的女子映像,在我看来这一笑全是魅意,我后背着了一层汗,堪堪坐了下来,勉强笑着点了点头。
他笑意更甚,“皇后娘娘幸会。”
“幸会,”我皮笑肉不笑,“早听闻南凉世子清俊少年,今日才得见,果真好模样。”
他哈哈一笑,看得出来我让昨夜事情随风散的意思,便不再理会我,对着萧暮举起酒杯道,“本世子敬景皇一杯。”
萧暮也举起酒杯,饮尽后道,“世子多礼。”
我也懒得听他们一句一句来来往往话里有话,还是惦记着季清嘉和萧暮昨夜的事情。按道理他是肯定不会入宫了,南凉世子也没必要沦落到当景国男宠,不对,萧暮真的要男宠?呸呸呸,他还是喜欢女人比较好,我塞了一大口炒饭到嘴里,鼓囊囊地嚼着,侧过脸想看看萧暮是不是眉毛带褐色,我记得以前有个算命的说男人眉带褐色,就很有可能就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没想到又正好和他对上眼睛,他挑着眉毛端着酒杯看着我嚼炒饭,“皇后饿坏了?”
我又是差点噎死,藕思端上一杯茶给我,我赶忙喝下去,心道我为了你宝贝侄子本来中午就没吃。还是笑着道,“没,这炒饭好吃。”
“哦,”他清淡淡又饮一口酒,“那皇后多吃点。”说罢他将刚刚伺候膳食的太监给他盛的一碗也推给我。
我讷讷接过来,他在外人面前的确要装作我们夫妻和乐的样子,也是很累吧。我舀了一勺子到嘴里,清香油厚,蛋肉均匀。也好的,总要像夫妻一点,假的也成。
我以为接下来是季清嘉夸奖我们恩爱堪为天下夫妻楷模然后我们相视一笑,就可以停止这种互相折磨,没想到季清嘉看我们一眼都没看,只是让身边的歌女喂剥好的虾到他嘴里。
我侧头,发现萧暮也看着季清嘉,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我又想到昨夜之事,架不住浮想联翩,恨不得把自己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