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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水声山色锁汝楼 好在那 ...

  •   好在那人没有追上来,栩栩小快步走着,走上半山腰才回头懵懵地看着我,“小姐… …”
      我伸手理了理她乱乱的鬓发,“吓坏了吧。”
      她嗯了一声,声音还是有点发颤,“他… …他怎么带那么多拿剑的人啊… …”
      我也松了口气,“没事了现在… …还好今夜我们是两个人,否则你被掳走了我都不知道去哪寻了。”
      她撇了撇嘴道,“他到底是好人坏人…”
      我望着空无一人的后路,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认识他的,就只是卖帕子么?”
      她点点头,“就是大概小姐才走那几天,我第一次卖帕子就碰到他了,他说很喜欢景绣,让我以后都等着他来买… …栩栩还以为是财神爷… …”
      我笑了,“说是财神爷也没错… …总之以后别去卖了,乖乖待在山上吧。”
      “好… …”她应了一声,跟在我旁边慢慢地走着。
      我察觉到她情绪有些低沉,便走了一步到她前面去,回身看到她眼睛微红,盯着地上慢慢走着。
      她喜欢刺绣的,好不容易找到这样的事情,又能打发时间又能做自己心悦的还能赚些零花钱,却被今夜的事情坏了,我又不许她再下山了,心里定是委屈难过。
      我伸手拉住她,轻声唤她,“栩栩。”
      “小姐,”她抬手用袖子蹭蹭眼角,低声道,“栩栩听话的。”
      “我知道你听话的,”我心疼极了,想了想摸了摸她的小发包,“这样,还是能绣能卖的,只是要和我一起或者其他弟子一起,看到那人就躲远些,好不好?”
      她嘴角一下子扬起来,小鹿一样的眼里绽了烟花一样,“可以么?小姐准了?”
      我无奈地笑了,“只能准了啊,我家栩栩可不是做什么都那么认真的,我说的记住就好了。”
      她蹦蹦跳跳地蹦过来亲了我一口,“栩栩知道了,最喜欢小姐了!”
      我佯装厌恶地抬手擦脸,她嘻哈一笑又凑上来亲,打闹了好一会我才把她送回屋子,她欢悦地道了句“小姐再见”,便进去便点了很亮的灯,想来又准备绣了。
      我看着窗边她的投影,叹了口气,看了良久才转身找了个崖边石头上坐着。
      山下的风凉凉地吹过来,头发搭在颈边都觉得有些冰凉。我想起今夜那个人,心里一阵阵奇怪的预感,他看栩栩的眼神,很不寻常,似是喜欢她。
      栩栩躲不过他,我能鲜明地感觉到。可是他究竟是何人,我皱起眉头,他对栩栩是福是祸,想要做什么,栩栩会因为他有危险么。
      我只想尽我所能保护好栩栩,她什么都不懂,真的是被卖了都不知道。
      即使我跟着她去卖帕子,也不一定能保护好她,今夜那人只是不想动武而已,否则那些一看就知武艺精湛的暗卫夺个栩栩,实在是轻而易举之事。
      那要怎么办… …已经答应她了,我苦恼地跳下石头,明天去问问苏翊吧。
      “大晚上的,你在这做什么?”
      清朗声音响在身后,说曹操曹操到,刚想到他他就来了。
      我回过头,看到苏翊站在我身后,疑惑看着我,我道,“在想些事情。”
      苏翊唔了一声,蹭地一下坐上那石头,盘腿道,“怎么?”
      我也坐回去,三言两语把今夜的事情同他说了。
      听完后他神色肃穆了好一会,才侧身皱眉看着我,“你说,那人穿着上好的墨狐裘?”
      “是,”我点了点头,“我跟着父将算是搜刮过好多地方的宝库了,他身上那件一看就是旷世珍品,原料不用说了,加工也定是出自名家,所以定不是普通人。”
      苏翊听了,手渐渐握住拳,沉吟了好一会没有说话,我察觉到什么,看着他,“你认识爱穿狐裘的豪门贵人么?”
      他抬眸看着我,眼神复杂,又是良久没说话,而后他跳下石头,道,“你等会。”
      我不知他要做什么,便看他疾步往自己书房方向走去,不一会儿便拿着一卷画轴回来了,他展开那画轴给我看,声音沉得如同海中磐石,“你看可是此人?”
      我接过那画卷,画纸一掂量便知价格不菲。画中人正是今夜所见的男子,同样的一身墨狐裘,安安静静地立在湖边,似在垂钓也似在赏景。
      “正是,”我收起画轴看着苏翊,“你怎么会有他的画像... …他是谁?”
      “西泽无人敢穿墨狐裘,除了孟梁得特许,其余人连白狐裘也不敢碰。”苏翊收起那画轴,抬头看着我。
      我心里一惊,“今夜那人… …”
      “西泽君江璆,他独爱墨狐。”苏翊道。
      “要告诉栩栩么,”我心里的担忧涌起来,“他似对栩栩很有兴趣。”
      “不要,”苏翊道,“顺其自然吧,只是你要小心些,让栩栩和他相处时别泄露了你们身份。”
      我苦笑道,“栩栩那样简单纯粹,相处两三日便能被知道的差不多了。”
      苏翊看着山下方向,目光悠远,一边慢慢卷起那画轴一边道,“江璆此人,原是先皇太子时陆侧妃所生,陆侧妃得宠,他也顺遂长到三岁,只是陆侧妃后来与人偷情败露,被处以极刑。他被塞给太子妃,太子妃和陆侧妃积怨已久不肯好好待他,找了个诅咒先皇的由头又把他给了个侍妾带着。后来太子登基,觉得不妥,便又给皇后抚养,皇后却有了自己的亲生皇子,便把他又给了钱妃,后来钱妃病重,他由钱妃的妹妹钱贵人带着,可他似乎与钱贵人相处甚不快,先皇又想换养母,而他已经十三岁,再也不肯被塞来塞去,求了先皇自己住了王府,直到十九岁登基都是自己料理自己的。”
      我听得瞠目,数了数道,“三岁离开生母,十年间换了四个养母… …他也是不容易。”
      苏翊笑了笑,“何止这些不容易,按理他生母偷情,他是被怀疑血统的,十三岁自立门户,五六年间全靠自己打拼,直到被先皇认可。先皇是暴毙的,他登基也就理所当然,个中因果谁也不敢妄加猜测。”
      我想起他那双眼睛,长睫覆盖下似雁归时自然温和,又深不见底,父将说过,有这样的眼睛的人,要么是初涉人世,要么是城府极深,他自然不可能是前者了。
      “栩栩她… …”我还是经不住担心道,“她要被搅到西泽宫那摊浑水里去么?”
      苏翊耸了耸肩,“那也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了,栩栩若对他无心,那是最好,若是有心,该怎样便怎样,都是她自己的缘分和造化。”
      我低下头,是啊,我最多算她姐姐,又不是娘亲,管不了她那么多,至多危险时帮她挡一把。
      苏翊道,“回去罢,你伤刚好一些,外面夜深了会凉。”
      我点点头,苏翊便也回身往屋子那边走,“等一下。”我唤住了他,他回头看着我。
      “苏大哥的意思,要告诉她么?”我咬了咬唇,还是说了出来。
      苏翎始终是我们之间的禁忌,在苏翊心里更是一道深深的从未好全的疤痕,可是还是不得不提,当初瞒着栩栩怕她想不开,而如今她的红线似乎又被月老捡了起来,该不该告诉她,两年之前,她恍惚心事间将余生心许的少年,存着和她一样的心思。
      提到苏翎,苏翊的神色明显肃了肃,他低头想了想,抬头皱眉,“我不知道,你怎么说。”
      我垂着眸子道,“我会找个时间带她去祠堂,把那个小葫芦给她,把苏大哥的意思告诉她,只是要等到我确定她对江璆无感,否则便是破坏她的新姻缘,苏大哥也不会原谅我的。”
      苏翊嗯了一声,“这到底是个结。”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示意我回屋子了。
      他点了点头,自己却没动,我走到一半禁不住回头,发现他还立在那儿,望着山下灯火树草,定定地不挪不动,任凉风刮在身上,卷得衣袂飘飘。
      他在想苏翎吧,我心里一疼,不忍再看下去,转身回了屋子。
      第二天一早锦簇便背着剑来找我,瞧她手上那几个馒头,是想把这些天没练的剑都补上。
      “侧掌门心似是飘了。”练至中午,锦簇拿了块绸布拭剑,低着眸若有意若无意道。
      “被你看出来了,”我擦了擦汗把凤鸣收起来,“很好看出来吧。”
      “招都晃了。”她递一个凉馒头给我。
      我摇了摇头示意不饿,看着她几口几口地吃着,“我似很难定心了。”
      我已经答应苏翊,我会忘了萧暮的。
      可这世上之事,若是许诺都能实现,想来也能少许多伤心人。
      锦簇抱剑侧身,“无论定不定心,侧掌门还是要集中精力练好,否则掌门怪罪下来,弟子也不好交待。”
      我点点头,转了转手腕将剑抬起,开始努力集中注意力跟着她招式。
      又是半夜才肯放人,我本欲回房倒头就睡,拿帕子拭汗之时瞥见上面的朱雀图案,心里忽地一惊,回头问锦簇道,“你今天也没见到栩栩吧?”
      锦簇正抬手将束发放下,表示不知地摇了摇头。
      我收起剑就往山顶她的屋子跑,果然没人。
      蜡烛还有一大半熄的,灯罩罩地好好的,剪刀也整整齐齐地放在针线盒旁边,看起来她是自己走的。
      她昨天才答应的我,下山之前会和我说一声,她也知道我在练剑,下山的时候绕过来说一声也不麻烦。
      在山上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
      一阵不安涌上心头,昨夜那人的神色又浮现在眼前。
      转身看见藕思端了药进了我屋子,我跟着她跑了过去,“我在这。”
      她点了点头把药放下,“侧掌门把药喝了吧,睡前别忘了敷药。”
      “等一下,”我看她想走,赶紧端起那碗药一饮而尽,苦得我舌头打了几颤,“你可见栩栩了?”
      她蹙了蹙眉,“下午好像药屋里有人给她送过东西,可去问问。”
      我又跑去药房,果然有个小医女说是栩栩来找她要了跌打药,她磨好了送过去的。
      她好好的要跌打药做什么。
      我心里焦躁,对那医女道,“掌门或者燕堂主问起来,你就说我下山寻栩栩姑娘了。”
      医女点点头,我便急急往山下跑,到了昨天那个摊位,空无一人。
      我拉住一边一个准备收摊的卖艾草的,递上一钱银子,“这几天这个地方卖手绢的您瞧见了么?”
      他摇了摇头,“她没来出摊。”
      我愣了,她没来出摊,还能去哪。
      “姑娘,”对面一个卖草鞋的笑盈盈地凑过来,搓着手看着我,“是不是一个穿月白裙子蓝鞋子,头上还梳了两个小团子的细皮嫩肉的小姑娘?”
      “正是!”我一喜,赶紧扯住他,“你见过她?”
      他不说话,微笑看了几眼那卖艾草的手中的银子,我半天才会意,赶紧掏出钱给他,“说。”
      “我今日出门的时候,瞅见她往梅山上去了。”他把银子放在嘴里咬了咬,满意地对我道。
      “那有人和她一道么?”我一愣,莫名其妙,她都没去过梅山,去那做什么。
      他摇了摇头,“她一个人的。”
      我烦躁,跺脚道,“梅山在哪?”
      他给我指了一下路,有点远,心里觉得愈发不对劲,我提气赶紧往那边奔去。
      到了山下,已是大半夜,虫鸣兽呼,哪里有半分人影。
      梅山本就是荒山,居民只有白天上山来打柴拾果子,山路一看就崎岖不好走,栩栩若真来了这,又是一个人,是被人约过来的么。
      我没带灯笼,火折子也不在身上,贸然上山别说找不到栩栩,自己会不会迷路都说不准。只能在山下绕着边大声唤栩栩,却也听不见回声。
      喊了半天嗓子都沙了,我倚在一棵树上,平了平心绪。觉得栩栩到底不像就算有人约她就一声招呼不和我打就下山的性子,也许是那卖草鞋的看错了,也许是他只是想骗点钱,栩栩说不定都回门派了。
      再不回去苏翊也会担心了,这样想着我裹紧了衣裳,准备往回赶。
      却在准备走的一瞬听见了栩栩喏喏的声音,“公子把我放下来罢了,我认得回去的。”
      我转头,只见一个男子背着栩栩正从山上小步小步地下来。
      “不可,你脚腕走不了这种山路的。”那男子的声音也温温润润地传过来。
      男子面容看不甚清,但是栩栩肩上披着的墨狐裘很明显地说明了身份。
      果然是江璆约她出来的,见她安全我便放心了一半,松了口气赶紧缩身躲在那大树后,只要江璆别把她带回西泽宫,我还是别跳出来的好。
      待他们走近了我才看见栩栩脚腕上缠着一圈手帕,看来是崴了脚。
      还没看仔细,就听江璆声音一凉道,“谁?!”
      随即一个飞镖直直飞了过来,我赶紧向后一闪跳出来,那镖深深扎进树里。
      反刺杀意识倒是挺强的。
      栩栩看见我一惊,随即要从江璆背上下来,“小姐!”
      江璆让她下来,扶着她却不松手,看着我道,“不是说是妹妹么,怎又叫小姐了?”
      果然是个有疑心的,我皱眉,栩栩意识到了什么,使劲想跑过来,脚下一软却险些跌倒,江璆眼疾手快扶住她,道,“还是让我送你回去吧。”
      “不必了…小…姐姐来了,我可以和她一起回去的。”栩栩脸红道。
      “你家姐姐比你壮不到哪里去,哪里扶得动走那么远的路。”他低低嗤笑一声道。
      我看着栩栩神色,心里实在判断不出来她对江璆的心事,也就不好决定到底用什么态度对江璆,再者他虽看起来是一人,实际身边肯定有暗卫,还是不能硬碰硬。
      “公子,”我走上前几步,“我知道你担心小妹,只是小妹年纪尚幼,又是三更半夜,若被人看见了和陌生男子在这山野勾肩搭背,实在于清誉不利,还请公子先回,我会把小妹好好带回去。”
      “姑娘言重了,”他松开栩栩,却还挡在她前面不让她过来,言语带笑,“本公子保证不会有任何对栩栩姑娘不利的流言出来,再者,栩栩姑娘虽年幼,却也到婚嫁之年,你这姐姐看得未免太严。”
      我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栩栩听到那一句“婚嫁之年”却忽地脸色一怔,随即用力推开了江璆几步向我这柺来,我赶紧上前几步扶住她,将她护在身后,看着江璆,“小妹怕了,还请公子先行离开罢。”
      江璆看向栩栩,眉头微微一蹙,“我无意教你害怕的。”
      栩栩往我身后藏,我侧头瞥见深深扎进树里的飞镖,不安地道,“公子以后慎言罢。”
      他看着我,“我知道了,”随即对栩栩温柔笑道,“别了。”
      栩栩不理他,他敞敞一笑,转身大跨步走了,背影落落大方,倒颇像个读书人。
      我转身将栩栩双手搭在我肩上,蹲下解开她脚踝上的帕子,雪白的帕子,一点西泽宫的印记都没有。她右脚踝高高肿起,扭地甚是严重。
      “小姐… …”栩栩甚是不安,低头道,“我错了.. …”
      我把帕子系好,抬头挑眉,“哪儿错了?”
      “我… …我不该不告诉小姐就… …”她小声道。
      “这些回去再说,”我拍拍她头,“能走么?”
      她松开搭在我肩上的手,试着走了一步,嗷了一声又要跌倒,我赶紧扶住她,“罢了罢了,我背你。”
      “啊?”她一惊,“不可以的,哪有小姐背我的道理。”
      “怎么没有,”我走到她面前蹲下,将她手勾住我脖颈,“我们小时候不就轮流背么?我背你走的路从来就比你背我要多。”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都不肯上来,我回头瞪着她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再不上来,我们今天都回不去了,明天被苏二哥骂的可是我。”
      她这才畏畏缩缩地爬到我背上来,我心里一疼,她比一只小羊重不了多少。
      我们慢慢往回走,她将鼻子抵在我发上,良久我听见她间歇发出抽泣声。
      “怎么了,”我用头发蹭了蹭她,“感动不?”
      她用鼻音嗯了一声,“栩栩以后一定听小姐的话。”
      “别,”我苦笑道,“你小姐也未必见得有多精明… …只是栩栩,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以自己安全为先,明白么?其他的,按你自己心意来就好了。”
      “小姐,”她把头埋进我的颈窝,“栩栩好喜欢小姐。”
      “就知道说好听的,”我笑,“栩栩。”
      “嗯。”
      “我也很喜欢栩栩的。”
      她满足地叹口气,趴在我背上不说话了。
      我也不说话,加快了点脚步,就快到了。
      到了门派天已经微微亮了,苏翊在等我们,我们把栩栩送回房给她的脚包扎好,她爬上床就睡着了,我走出房门,苏翊在门外看着我,“江璆?”
      我点了点头。
      他轻轻叹了口气,“罢了。”
      我把江璆今日给栩栩裹脚踝的帕子拿给他看,“这帕子干干净净的,很谨慎。”
      苏翊看了一眼帕子,“他不谨慎谁谨慎,我怕他已看出来栩栩是景国皇宫出来的了。”
      “我也觉得,他今日看我的眼神很是… …”
      话未说完我便感到肩膀一阵剧痛,脚下一软险些没站稳,苏翊几步过来扶住我,“伤口复发?”
      我揉了揉肩膀,原来被刺的那伤口还是疼得紧。
      苏翊皱了皱眉,,“你坐这儿,我去叫藕思起来。”
      “别,”我赶紧拉住他,“没事的,大抵是背着栩栩动了经脉,休息会儿便好了。”
      他手搭上我的伤口,“你背她走那么远做什么,在附近找个客栈住一晚不行么?”
      我摊手,“她的脚踝你又不是没看到,这么晚了没有药馆开门了,只能回山上敷药,不然明早就更严重了。”
      他叹口气,满眼担忧,又转身想走,“我去喊藕思。”
      “真的别,”我苦笑拉住他,“她开的药我还没敷完,回去敷上便好了,我们都回去休息罢。”
      他看了看我肩膀,“真的可以?”
      “我蒙谁也不敢蒙苏掌门。”我笑,站了起来,“那你也早些歇息。”
      他点了点头,送我回了屋子才走。
      我敷好药躺上床,心里还是忧心栩栩,她拿了跌打药,怎么最后崴了脚的成了她,还去了梅山,莫名其妙的。
      半梦半醒睡到天亮,又被锦簇拉去练了一天的剑,好在一日专心,傍晚就放了人,我去厨房拿了晚饭就跑去了她房里,生怕她又一个机灵跑去卖帕子。
      她今日倒是乖乖的,坐在房里发呆,看我来了,慌慌站起来,“小姐… …”
      我把两人份的晚饭放下,“先吃罢,吃完了再慢慢交待。”
      吃完饭后,我瞥了眼她绣桌上一叠帕子,道,“今儿个还去么?”
      她摇了摇头,试探地看着我,“不… 不去了。”
      我苦笑,帮她擦擦嘴边的油,“你怕什么,我又不是来骂你的。”
      她这才放松一点,往我旁边椅子上挪了挪,“那小姐想问啥?”
      “我想问昨天是怎么一回事,你去哪我不管你的,但是你要打个招呼啊,知不知道我多担心。”我扯了扯她鬓角的小辫子。
      她吃痛,但没躲,在我手心蹭了蹭,小声道,“昨天下午,有个没有见过的云助派弟子,来告诉我小姐练剑的时候脚崴了,让我赶紧送药过去,我拿了药要往练剑场走,她又说小姐在山下那个大坡上,不在练剑场,我就跑过去,没有见到小姐,但是见到前天儿那个公子了。”
      “没见过你也敢信也敢跟… …”我扶额,“然后呢,怎么被柺到梅山去的?”
      “然后… …我就想回来,但是他一把把我扯上马了,说小姐其实没事,只是小姐太凶,想买帕子只能单独把我约出来,他是苏掌门的故交,让我不用怕他,他还说他很喜欢梅山上眺望清凉河的景色,让我看一看绣下来,他可以高价买回去,我们就去梅山了…山路不好走,我就崴了脚,后面的,小姐就知道了… …”
      这借口矫情得可以啊… …也就骗骗栩栩了,我心底叹口气,却反应过来,那日我们街头初遇,我和栩栩的身份看起来只是卖帕子的姐妹,和云助派并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也更看不出来我和苏翊的关系,他派人来到云助派,能一点不惊动旁人地找到栩栩,还开口说自己与苏翊的关系来获取栩栩的信任,这未免太有些叫人毛骨悚然。
      是因为那日我腰上的凤鸣么,凤鸣与苏家的渊源是人尽皆知的,如若他能凭借凤鸣断定我和苏翊的关系… …想到这一层,我心里愈来愈觉得,我和栩栩的身份,江璆已经了然了。
      只是若他了然,那他对栩栩究竟是真心还是怎样。

      “我觉得是真心。”我对苏翊认真道。
      “为何?他那样的人,怎么说的准。”苏翊靠在椅背上皱眉看着我。
      “若是利用,又有什么用,他是知道了我是景后,可是我无子无宠,利用栩栩接近我又有什么用,夺走我威胁萧暮么,萧暮一纸文书说我死了便可解决的事情,聪明如他,怎么可能作这种无用功,还小心翼翼接近一个婢子。”
      苏翊沉默了会儿,抬头看我,“有道理归有道理,可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看轻自个儿。”
      我笑了,“不是看轻自个儿,是实话实说,我对萧暮,对景宫,本就是可有可无的人,不过我也无所谓了,反正眼下都在你这儿了。”
      他也笑了,“这倒不假,”说罢将手边文书理了理,“那栩栩那边你就不用太忧心了,他不至于伤着她,我还有事要处理,要一起么?”
      我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自己来就好了,千万别客气。”
      他翻开文书翻个白眼,“你总要学的。”
      “不急嘛,”我坐他桌沿玩着毛笔,“那你这几日还要进宫见江璆么?会不会很尴尬。”
      他点了点头,“江璆让云助扶兵的念头还没彻底打消,少不了周旋,这几天会和孟梁一起再进去商讨一番的。”
      孟梁,“也是好久没见着孟梁了。”我道。
      “就这几日就会见到的。”他道,说罢头也不抬地忙事儿了。
      我知趣地退出去,栩栩又在绣帕子,我还是乖乖去练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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