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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画楼西畔桂堂东 小刺转过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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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刺转过身正视了我一眼,我以为她会恨恨看着我或者翻身就来杀我,毕竟我把她骗到过犯人台那种地方。
可是她只是淡淡看了我一眼,那种显然认识但无所谓的眼神,毕后便回首继续向房间方向走去。
至于萧垣,那看她的小眼神儿,让我坚信假若小刺要来杀我,他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他会替她喝彩。见我来了,和看见下人进来送茶一般自然,笑道,“你来了啊。”
“我来了啊。”我回他一句同样脑残的话,走过去把要跟过去的他扯到前厅,才方站定,他便夸张地皱眉道,“作甚,这么几天没见本王就想成这样了?”
“本宫来看看你死了没有,没成想你倒真是在找死。”我拿厚鞋跟狠狠碾了一下他的脚,怒道。
“啊!”他惨嚎一声,同样怒道,“你干什么?!”
“那黄衣女子是谁你知道么?”我瞪着他。
一提到小刺,他转怒为笑,挑眉道,“本王当然知道,她是日后的杞王妃。”
“哼,看出来了,”我冷笑道,“我是说以前,她的姐姐就是上次晚宴刺杀萧暮未遂的女刺客,你敢容她在府里,被那些大臣发现了参你一本,你可知会被说道成什么版本?你还想不想活了啊?!”
他丝毫未惊讶,风骚地把手中折扇唰一下摇开,微笑道,“本王怎会不知,接进府里的第一天阿恒便替我查了她的身份,本王若是介意便不会留这么久。”
“那是,”我翻了个白眼,“那小脸生的,你怕是一下子就醉倒在里头了。”
“一开始我可真没仔仔细细看她的脸,”他斜倚在大厅的柱旁,柱上假藤淡淡遮住光,在他眼上覆上一层阴影,长睫微动,肤白若贝,花痴无限,“就是碰见你一身寝衣在宫里游荡那天早上,我去犯人台找陆总管,才进去便看见她被十几个高手围着打,一身的血完全打不过,可是只挡不退,硬是一个犯人间一个犯人间的扒着看过来,不一会儿就支撑不住了。”
听到这里我相当心虚,想到她一个弱女子,当时惨状,愧疚从心底冒上来,我叹口气,“然后呢?”
“然后我就让他们住手,替我把陆总管寻来,这疯女子交给我处理,我便让阿恒把她带回了府里,”萧垣皱了皱眉,语气低沉,满眼的心疼,“她即使是晕倒了也是一身戒备,死都不肯丢下剑,眉头也始终不肯松开,醒了就要走,我骗她说一个月内救出她阿姐她才肯留到今日。”
“好吧,”我抱着手也靠在柱子上,“我可以理解你看上她救了她,但你现在动了真情我就不理解了,你喜欢她什么?”
他翻了个白眼,“本王怎么知道喜欢她什么,喜欢就是喜欢,看她和看旁人不一样就是了。”
我想起萧暮之于我,夏荣华之于萧暮,点了点头,闷闷道,“嗯。”
他看出来我的心思,敲了敲我的头,“照我说,你也别老想着皇兄了,他对你真不知道有没有动情,你不如找个由头去求他放你出宫,倒也安泰。”
“你以为我没动过这个念头么?”我抬头看着飞翘的屋檐,“出了宫我去哪呢,难道去泽国投奔孟梁,他怕是早忘了我这么个发小了,父将不在了,苏家也不在了,出了又有何益处。”
“都是借口,”他嗤笑一声,“你就是舍不得,舍不得皇兄。”
“就是舍不得,怎样?”我抬头瞪着他,“一个月之期快到了吧,看起来你没能救出她阿姐嘛,我且看到时候她要走你舍不舍得。”
果然这风流王爷有了自己的软肋,提到这个他便低头不开心了,“那是留她唯一的由头,唉。”
我嘲笑道,“怎么,杞王爷连犯人台的人都能扛回来,弄个刺客倒没劲了。”
他抬头看我,疑惑道,“与能力无关,你竟不知道么?”
我莫名其妙,道,“知道什么?”
他再次苦恼地低下头,“刺杀皇兄的当夜皇兄便将她处死了,还是绞死,尸体挂在绞绳上还游了一圈宫。那个时候你正昏着,不知道也正常。”
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到一阵寒意,我有很多次想杀了萧暮的冲动,还好没付诸实践。
“等一下啊,”我感到有点不对,“刺客若是不自杀,一般不都是要审好几天的么,怎么还没审当夜就给处死了。”
“据说是皇兄大怒吧,”萧垣回想着道,“说了一句审也审不出什么的,就处死了。”
这还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遇刺,不大怒才怪呢。我同情地看了一眼萧垣,“那你怎么办,那小妞的性格若是你救不了自己也要拼着命再进宫送一次死的,到时候说不定就知道她阿姐已经死了。”
“只要有我在,定不会再让她去送死,”他目光变得温柔坚定,“至于死讯,还是瞒着好,她身体才恢复一点,不能让她受打击。”
“嗯,你护着她应该是周全,”我直起身来,“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宫了,你自己当心。”
他点点头,道,“你也是。”
回了宫正好是晚膳时间,栩栩自己做的猪肉丁炒豌豆,卖相奇差,味道奇香,我正扒着第三碗饭,便看见栩栩和朱辞推推搡搡的。
“你说,刚刚菜都是我做的了,应当你说。”
“凭何,你是娘娘娘家来的贴身宫婢,更为亲近,应当你说。”
“我不要,......”
“你们在说什么?”我包着一口饭找汤匙喝汤,看他们奇怪,问道。
“回娘娘,”朱辞躬身温柔道,然后推了一下栩栩。
栩栩怒视了一眼朱辞,后者谦和款款地走到了她身后,她也想躲,被我一汤匙截住,“你说不说。”
她就和吃了坏掉的炒板栗一样的表情,“娘娘,皇上今个下午来了。”
“啪哒。”
我的汤匙掉在了地上,朱辞忙去捡,我拦住她,扶额道,“不必了,我直接对着碗喝吧。”
“小姐...娘娘,你没事吧,皇上就是来看看小泰王的,然后见娘娘不在就问了几句,我照着你教的说的,不过皇上显然不信,但也没多问就走了。”
我对着碗嘶溜喝了一大口,“那没事,他没查到我出了宫出去溜达了就好,回头再问我就说我在一棵桃树下看书看地睡着了醒了以后满身桃花就行。”
她们俩显然很佩服我的乐观,藕思服侍铃铛睡下了以后也出来立在了餐桌旁,她们俩就没有再多说什么,我安安静静吃完了五碗饭一碗汤。
晚上我果然就撑着了,照例没让她们守夜,我有预感萧暮会来,洗澡的时候还特地加了栀
子花白兰花洗头发,我从来不用花瓣的,但是上次去了挽辰宫闻到夏荣华身上一阵白兰花香,又像栀子花,所以猜萧暮应该是很喜欢这个味道,听上去有点小贱,但是心里雀跃,他会来我藤宣宫,就算不是来看我,也挺好的。
胸口上的伤结痂了,痒地厉害,我忍着不去挠,忍不住又蹭蹭,翻来覆去,睡了好几次又被痒醒,不知不觉间,天就亮了。
好吧,我果然,又想多了。
第二天带了铃铛从太皇太后那里回来,正好看见萧暮的仪仗,御辇浩浩荡荡地去到挽辰宫的方向,萧暮斜坐在御辇上,干干净净的一身淡玉色衣裳,和瀑布水下的鹅卵石一样玲珑剔透。
我拔下昨晚特地戴上的红宝石蜻蜓步摇递给铃铛当拨浪鼓玩,我看我准是被萧垣和小刺的缱绻感给刺激到了,所以也发春了,自动把萧暮和我也代入这个模式了。我还是安安分分当我的怨妇吧。
晚上铃铛睡得早时我便出藤宣宫散步,宫里的风只有傍晚的时候最大,吹得人清爽。我只带了栩栩,她一边整理包着豌豆黄的手帕一边和我说藕思和朱辞之间斗智斗勇的故事,我一边津津有味地听一边伸手去她那拿豌豆黄。
“小姐,”没人的时候她还是习惯喊小姐,“你会想皇上么?”
我嚼着豌豆黄,被这个矫情的问题噎了一下,“想什么,日日都能见到。”
“可是,”她满眼疑惑,“我是说,会很想让皇上喜欢小姐么?就像夏荣华那样。”
“废话啊,”我斜了她一眼,“我对萧暮的心思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难道你当初不想让苏翎也喜欢你的。”
她愣住了,我才发现我跨进了我们俩之间的雷区,苏翎。
栩栩的表情顿时变得恍恍惚惚,我又吓又悔,忙踹她一脚道,“说啊,干嘛好好的问我这种问题。”
她才反应过来,大眼睛湿了一点点,还是顺着我的话道,“我,我是看夏荣华她好像很有手段的样子,又听藕思和朱辞她们说夏荣华是个厉害的,我总想既然小姐喜欢皇上,原来的招数是不是该换一换,不可以死缠烂打了,要和夏荣华一样用手段。”
我看她湿润眼眸后悔得快炸了,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她嘴巴,替她把发髻整理好,“你以为我没想过嘛,我和萧暮,不是用什么方法可以靠近他,是他根本就不想靠近我,什么方法都没用的,我如今都快看开了,你也就别琢磨了。”
她咽下糕点,傻傻的点点头,我知道她还是想到苏翎了,心痛追悔地一手将豌豆黄打翻在地上,急道,“快,你快快地跑,去御膳房再拿一包。”
她这个时候倒不顶嘴了,快快往御膳房方向跑去。
我叹了口气,这样让她跑跑最好就能让她别想了,我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看你这张贱嘴。
我一边蹲在地上收拾着糕点一边回想着栩栩和苏翎的过往,世上伤心事太多,眷属人太少。
忽的听到一边有剑鸣之声,铿锵碰撞,显然打斗地极其厉害。
我心下一惊,这声音在战场上常见,在宫里却是不该听见的,除非萧暮心血来潮想选武状元,要么就是又来了不该来的人。
忙躲在树后看过去,声音是在左边,缠斗的是一男一女,男子背着我,一身淡墨色衣裳,束腰墨绿,乌发用武馆常用的寒蕴髻,简洁干练的模样。那女子一身素白裙子,别无装饰,只有裙子上绣着一朵紫色碧玉藤花。
紫色碧玉藤花,是杞王府的标志。
我赶忙凑近一点点去看那女子眉眼,果然,正是小刺。
再细细看那男子,还好不是萧暮。眉目艳丽狠绝,出手犹带风声鹤唳,不是季清嘉是谁。
我也真是奇了怪了,小刺是刺杀领导人专用的么,姐姐砍萧暮妹妹砍世子。
她姐姐好歹还和萧暮接了几手,而她身上又有伤,一直被季清嘉打得节节败退却又不肯守,还是一剑剑刺过去,也是对得起她的名字。
我一直呆呆看着,直到听见她痛呼一声,被季清嘉一剑挑翻,直逼咽喉。
我顿时想到萧垣看她的眼神,这要是袖手旁观了,萧垣怕是要把我串在棍子上给烧了。
腰间凤鸣是一直缠着的,我拔下便翻身刺了过去,我和他的剑术不是一个水平的,但是所谓君子不畏围攻独畏暗箭,这一下很突然,绕他再厉害也被我顿时格挡开来。
季清嘉一惊,定下来看了看我,眸光深了深,道,“皇后娘娘,少管闲事。”
我很是自以为是地抖了抖凤鸣,“人我是留定了,世子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