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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青鸟殷勤为探看 我愣了一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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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愣,还是挽辰宫里的人率先反应过来,屈膝跪下,娇声道,“臣妾(奴婢)参见皇上,皇上安泰。”
待我屈膝时候她们已然说完了,我再鹤立鸡群地请一句安未免矫情,便只是屈膝之后又往下蹲了蹲,以示安意。
“嗯,都平身罢。”萧暮淡淡道,一边伸手搀起夏荣华。
“皇上,”夏荣华一只小手搭在萧暮袖上,柔婉笑道,“给您留了乳茶呢,估摸现在正好温热的,可要尝尝?”
萧暮嘴角微勾,手搭上夏荣华的肩,“既为你的心意,朕自然要尝。”
夏荣华欢喜,眼睛似有似无地瞥了我一眼,便拉着他坐到桌边,撩袖露出藕样小臂替萧暮盛茶,待得两人像夫妻一样在桌边坐定饮茶时,她“才”发觉我犹在殿门站着,脸红了红,对萧暮嗔怪道,“皇上,你都不睬姐姐的,姐姐都在那站了好一会儿了。”
萧暮喝了口茶,抬眸看了眼我,“皇后也在”。
果然是瞎子,我一个大活人站着您老到现在才看见。
“皇上,是我喊姐姐来喝乳茶的,这个方子很好对不对?”夏荣华半靠着桌子,笑地恬淡温柔,看着萧暮时又添了几分小撒娇,我看着都呆了一瞬。
“是啊,荣华有心的很,”我怕她和萧暮一来一往我彻底成柱子,忙笑道,“皇上想必是来用膳的,小泰王也倦了,臣妾就此告退了,改日定还来讨一杯茶喝。”
萧暮头都没抬,微微点头。我对朱辞点了点头,她会意,走过去想抱过粹雨怀里的铃铛。
粹雨望向夏荣华,夏荣华又是微微一笑,道,“是啊,小泰王都倦了,皇上,不若这样,让小泰王在臣妾这里歇息一晚,外头风大,省的寒了。”
萧暮蹙了蹙眉,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我看出他眼中的不耐之意,比他更不耐地蹙眉。后宫里的女人的贪心,要么是帝王宠的,要么是自己傻的,这位夏美人显然是前一种,他居然还有脸瞪我。
“不必了,陵澹一直是由皇后照料的,再者你这儿也没什么小孩子用的东西,陵澹惯体弱,怕是不习惯睡着的。”他对粹雨挥挥手,示意将铃铛交给朱辞。
朱辞抱了铃铛忙退到我身后,我注意到夏荣华眼里的不悦一闪而过,随即又换做温婉体贴,“皇上说的有道理,是臣妾疏忽了......唔,上膳?”
萧暮点了点头,将手中乳茶放下,拉起她的手。
她顿时满面绯红,娇羞无限道,“皇上........”
我已不欲再看下去,转身退出殿里,离了挽辰宫。
走在路上,已近夜色,栩栩呼了一口气道,“吓死了呢,还以为皇上会允了荣华让小王爷今晚留在挽辰宫的。”
我望着她笑笑,“你进宫才几天,怎就知道小王爷留在她那儿不好了呢?”
“当然啊,”她望着我,天真又认真,“她看小王爷的眼神好假,根本就不是真心的笑,好像,脸上在笑,可是眼里都没笑的,虽然好看,我看着还是蛮怕的。”
我愣了,在我眼里她的笑倒是没假的,我看不出来,大概是因为我笑地和她一样了。
“是啊,”朱辞低声道,“夏荣华怕是想着要一位皇子了,小王爷体弱,若是真留在那一夜,回了藤宣宫有个头疼脑热的,就不是两三句话说得清楚了。”
“她无须对陵澹下手啊,”我看着朱辞怀里的铃铛,竟有些心疼,还这么小就要被人算计,“陵澹身份再尊贵也只是王爷,再说慧根也还未稳,皇上又刚刚登基,外头再怎么传言,皇上也不可能真的立他为储吧。”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呢,也是为了自己打算。”朱辞脸上也挂了层嘲讽的笑,对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刚刚萧暮也喝了同一个罐子里的乳茶,乳茶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了,我松了口气,伸手接过铃铛,他到了我怀里居然就醒了,晃着脑袋就又扯我的簪子,我怕簪子戳了他,取下一根不值钱的红宝石簪折断了递给他玩,不料他看都不看,小手一抬对准了我进宫时戴的那根攒珠碧玺金流苏步摇。
我把他塞到朱辞怀里,“还给你。”
回了藤宣宫,鸿锦跪在那,估计半蹲实在撑不住了,藕思面无表情地立在她旁边,恪尽职责。
“跪了这么久,可懂规矩了么?”我一边示意朱辞带着铃铛去睡觉,一边笑着走向鸿锦。
“娘娘,奴婢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就算奴婢真的做错了什么,娘娘处罚也当按宫规,奴婢乃挽辰宫头等婢女,荣华的贴身伺候,娘娘不分青红皂白就让奴婢当着这些下等婢子的面在殿里跪了一下午,娘娘觉得很妥当么?”她显然已经憋了很久,见我回来昂着脖子正义凛然地看着我,一字一句说着,满满的骄傲。
栩栩听着这话极气,三两步就要扑上去,我抬臂拦住她,自己走了几步,坐在了她面前的软榻上,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来,本宫告诉你本宫觉得妥当不不妥当。”
她不甘心地转过身来面对着我跪着,脖子还是昂着的。
“你是挽辰宫的红人没错,你在后宫的地位很高更没错,但是这个地位,是在婢子奴才中说的,本宫是想告诉你,你地位再高,也不过是个婢子,是个下人,是个奴才,再得脸又如何,你又有何资格和本宫一句一句地答辩,尊卑不分,和你废这么多话,无非是不想手上沾一条命,你如此挑衅,当真以为本宫不敢杖毙了你么?!”
她小白脸涨得通红,“你敢?!”
“我如何不敢,”我讽刺地笑了,“杀了你,本宫会有暴戾的名头,从此更不讨皇上喜爱?满宫皆知我本就不讨皇上喜爱啊,还是夏荣华会和我翻脸?你想太多了,一个婢子而已,她顶多哭上一场,在皇上面前换换怜爱再拉着皇上千万别训斥我,可你一条命,可就真的没了。”
她愣住了,肩膀气得一颤一颤,估计也是没想到我会当着她的面不说夏荣华的好话,我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回去吧,皇上这会儿还在挽辰宫用膳呢,你刚刚跪着的时候告状的话应该也已经想了一箩筐了,快回去说吧,藕思,扶她起来。”
藕思点头,上前扶她起身,她一瘸一拐地站起来,慢慢地却心很急地挪出了殿。
“娘娘,你拦着我干嘛,让我撕了她的嘴,她回去定是要告状的!”栩栩看着她的背影,怒道。
“那不然呢?”我苦笑,“难道还给她赔礼道歉么?那也未必会给我说好话。”
老实说我还是不想有人在萧暮面前说我坏话的,但是也不能由着那些人踩在我脸上,我宁愿萧暮和后宫中人憎恶我,也不要他们同情我。
又过了十余日,时光无味地和栩栩做的五香豆一样,我掐指一算才发现萧垣那小子有好些日子没进宫了,他平日是有事没事都进宫逛逛,来我宫里蹭杯茶喝,蹭点婢子豆腐吃,难怪我觉着有些小不习惯。
于是挑了个很闲的下午我跑去了杞王府打算探探他。
我是溜出去的,只告诉了栩栩朱辞她们,嘱咐她们若问起就说我心情不好,去了哪儿谁也没说,毕竟我去杞王府说好听是皇嫂探望皇弟,难听的话就是满园春色关不住的下一句了。
我拿着萧垣以前给我的令牌进了他内府,却找了半天都找不到他人,下人也说这几日王爷让他们少出来伺候,因此不知道他最近待在哪。
我跳来跳去,走了半天,还是没寻见他人,于是翻了个白眼准备回去,这个情态要么是杞王薨了,要么是金屋妆成娇侍夜了,我也只是太无聊了,不然鬼来找他玩。
刚走近内府门,忽的听见一阵笛声,悠悠扬扬,轻轻翠翠,如杨柳拂河畔,撩人心扉。
萧垣奏笛技巧远远不至这种境界,他擅长吹箫弹古琴,若要硬说他这几日都在自我突破学吹笛子,我宁愿相信这府里来了个擅笛佳人。
笛声不断,如泣如诉,声声哀哀,弦外之意是伤心。
我起了好奇心,若只是个擅乐佳人我也就走了,可这笛中伤心意,似不是旁人能揣摩的,听着怕不是个一般被萧垣看上然后带回来的女子。
我跃起身来,循着笛声往内府里面又纵了几步,找了好几圈,走至一松树下时,才终于看到了真人。
松树不算老松,只是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的,枝叶拓地也不够宽,然树荫却刚刚好覆在树下那女子身上,女子一身鹅黄色长裙,笼一层防尘的纱衣,无论是长裙和纱衣上都看不见一点刺绣,乌发高高盘起,紧紧插着一根银簪,只垂几缕青丝到脖颈前和腰后,背对着我,看不见脸,低垂下巴,抬起手腕,正在吹笛子。
而萧垣,大概站在那松树和我之间,在长廊的檐下悄悄张望着。
我去你大爷,我以为你们郎情妾意了,结果跟个痴汉一样只敢偷偷看。
“你伤还没好,见了风又该躺下了。”那女子一曲吹罢,萧垣整理了一下头发,走上前去,声音之温柔,我在角落听地白眼快翻瞎了。
那女子显然不知道他一直在听,惊了一惊,却并未转过身来,只是起了身,我听见淡淡的一声“无碍。”她便要丢下萧垣一个人往里屋走。
......这声音怎生这么耳熟呢。
我正在思索在哪里听过,便看见那女子显然因为体虚,脚下一软便险些栽倒,萧垣一惊,三两步上前把她扶住,她的脸终于对着我这边了,我凝神一看,呆住了。
是小刺,那个沉香牌女刺客!!!!
我心里大惊,连忙往回退了几步躲起来防止他们发现我。太奇怪了,我记得我把小刺指向了犯人台,她有没有救出她阿姐我倒不知道,但是犯人台高手极多,她怎么可能平安出来,为此我还去佛前烧了几柱香让她宽恕我的罪孽。可是她出来了,虽然受了伤但是显然没有性命之虞,更诡异的是,来了杞王府,和萧垣的关系,怎么看怎么暧昧。
难道......小刺是萧垣的人?那刺杀萧暮?
我被这个想法吓地心都漏了一拍,那他的风流不羁,散漫安逸,虽精通诗书五艺就是不通政事?都是假的?
隐隐又觉得不可能,从苏翊孟梁走后萧垣便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他对权力的欲望之小,如同我对萧暮的欲望之大。若都是伪装,心机未免也太深了。
那是怎么回事呢,我想不通,也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可能想得通,摸了摸腰间凤鸣,小刺受伤了不能动手,萧垣和我勉强平手,若是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动起手来,我还能跑,总之要把这一切都搞清楚。
于是我咬了咬牙,从藏身的那块小墙后闪身出来了,朗声道,“杞王爷,好久不见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