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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小悠再历情劫——别摘了,这花不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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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是花朝节,方氏早早准备好了彩带花灯,给小悠放在一个包袱里,让小丫头拎了,然后命令她和越公子一起去出游。
小悠万般不情愿,今天外面很热闹,她原本计划着和笛笛一起去游春的。往日里,笛笛总是一身男儿装扮,往她身边那么长身玉立地一站,不知道羡煞多少小姑娘小媳妇的。
可是没有办法,如果她不答应,娘亲肯定又会上演一哭二闹的戏码。于是,不情不愿的古小悠带着一脸欢欣雀跃的小丫头出门了。
越湛公子正等在门外,见她出来了,微微一笑,温润如玉。
“小悠,你今天真漂亮。”
“谢谢您的夸奖,客气了,越公子,你也是仪表不凡天上没有地上独一横扫宋玉气死潘安啊。”
越湛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了:“不敢当不敢当,小悠夸人都夸得这么有水平,真不愧是古先生一手教出来的爱女。”
“哎哎哎,我们说话就说话,不要将我爹爹扯进来。再说了,他那么迂腐的人怎么教得出我这般古灵精怪的学生,我是天生丽质,自学成才自学成才的。”
在街上走了一会儿之后,小悠有些心不在焉,越湛很细心:“小悠,你是不是想你的江姐姐了?要不要去找她一起?”
小悠很高兴,自打出门起就没有正视过越湛的她终于冲他笑了一回。
来到安远镖局,阿虎告诉她,因为她来送信说今天不过来找师妹,所以师妹自己出门去了。小悠很是郁闷。
“那么请问这位小哥,江姑娘有没有说她去哪里了呢?”越公子彬彬有礼地问。
阿虎白了越湛一眼没答话,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关心他的小师妹去哪里了呢?有何企图?
“阿虎哥哥,我想找到笛笛,你告诉我她去哪里了好不好?”
小悠娇俏的声音一响起,阿虎立马就告诉她说江月笛去了青河边。
青河是终南城中最大的一条河,河的两岸遍植杨柳,春天一到,柳枝垂荡在春风中,像一把把小刷子,撩得行人心里痒痒的,酥酥的。
昨儿个刚下了一场雨,今天虽然有太阳,但是在云层之中频繁地钻进钻出,因此还颇有几分清冷。远远望去,青河边的一排排垂柳如烟似雾,衬着树下来来往往衣着光鲜出门赏春踏青的人们,透出几分真几分幻。
小悠知道江月笛最喜欢青河边上的澜堤翠晓,那是一个亭子,建在水中间,周围环绕的不是鲜艳的花丛,而是翠竹松柏。有时候,小悠和她经常在亭子里一坐就是半天,听着风声,说着心声,过滤着来来往往的人声。
果然,远远地,小悠便看见亭子里有人影,走近点后一看,当真就是笛笛,只不过,她的身边还有一名男子。
“笛笛笛笛。”
江月笛以手抚额,苦笑着说:“丫头,你来了?”
“做什么我不能来?是不是你有了新的朋友就不待见我了?”小悠看着那名英气勃勃、如太阳般耀眼的男子,心中不知怎的就有了一股子气。
“这是怎么说话的?”江月笛伸手弹了一下小悠的额头,“又不像个乖宝宝了。”
“我怎么就是宝宝了?我很小么?没看见我正在和人相亲么?有宝宝和男人出来赏花的吗?”小悠觉得胸口发堵。
江月笛抬眼看了越湛一眼,将小悠拉到一边,揽她在怀中,轻声说:“小悠怎么就生气了呢?看见小悠不开心,笛笛也不开心。”
“我不喜欢你在意别人,我只要你在意我。”小悠倚在笛笛怀中,闻着那熟悉的清爽味道,觉得自己的泪都快出来了。
“邱正是镖局新进来的镖师,我见你今天没空,便带他出来转转,人家毕竟初来乍到,对周围环境还不太熟悉。”
小悠用江月笛的袖子擦了擦眼睛,然后站直了身子说:“好吧,人家也不是个小气的人,就原谅你了。”
江月笛觉得有点晕。
一旁两个男人被晾在一边,他们看看天,看看地,看看水,再看看树,觉得既不自在又尴尬。
越湛很快便开口了:“在下越湛,敢问这位公子也是安远镖局的人么?”
“是,在下邱正,刚刚来终南城,投靠在江中游前辈门下混碗饭吃。”
“安远镖局是大顺朝数一数二的镖局,就连帝都的几大镖局也要另眼相看一二,邱公子必然前途无量。”
“承越公子吉言,在下定当好好跟着江老爷子闯。”
“喂,两位公子要不要尝尝我们的梨花白?”小悠已经让小丫头将家里带来的酒水和点心在石桌上摆好了。
“恭敬不如从命。”
“叨扰了。”
于是,一张方形石桌四边分坐了四个人,个个都很亮眼,衬得这澜堤翠晓也生色了几分。有风拂过,竹枝摇曳,沙沙作响。远处一片水光山色,雾气蔼蔼,直让人觉得天地悠长。
江月笛今年二十有二了。在大顺朝,女儿家一般十六七岁就嫁人了,二十出头都有孩子跟在身后喊娘了。
江中游并非像表面上的那般老神在在不着急。江夫人在江月笛年仅五岁的时候便过世了,她生前是富贵人家的女儿,爱上江中游后,为了他舍弃了一场荣华,追随他天南地北,海角天涯。她过世之后,江中游从未起过再娶的念头,一直洁身自好,将精力和心思全都放在了女儿和镖局上。
他希望女儿有个好的归宿,这样妻子在九泉之下也可以安心了。邱正从河间来,是他一个多年故交的儿子,知根知底,人品相貌样样都没说的,他心里有撮合这个小伙子和江月笛的想法,但是却知道不能急于一时,毕竟要让两个孩子先培养一下感情。
江中游是关心女儿的,只不过他太粗线条不善于表达,因此在成长过程之中,江月笛不太能够感受到来自父亲的疼爱和呵护。
镖局刚接了一趟镖,刚好是往河间去的,江中游决定让邱正负责押镖,江月笛一同随行。
自从年满十八岁后,江月笛也会时不时地外出押镖,因此这对于她而言并不陌生。明天就要出发了,临行前,她来到古家,和古小悠道声别。
如果不打声招呼就离开,天知道那丫头回头会怎样闹,她是曾经领教过的,不敢再领教了。
“夫人,小悠在家吗?”随着古家小丫头进去之后,江月笛看到古夫人正在侧院的门廊处坐着指挥下人们晾晒衣物。今儿个天气好,艳阳高照,适合晾晒。
“月笛来了呀,小悠在家呢,你去她房里找她。”古夫人笑得一脸慈爱。
小悠的闺房取名畅悠苑,位于古家花园的东边,建得古色古香,精巧雅致。进口处的镂花月洞门头垂下一枝枝弯弯绕绕的藤蔓,深深浅浅的小小绿叶间缀着点点或深红或橙黄的小果子,散发出阵阵清幽的芬芳。
小悠正在屋里绣一个香囊,雪青色银丝纹的丝绸布料,绣上一弯冷月,一枝梅花。清清冷冷,却又幽香四溢。
“香囊是给我的么?”突然一个声音响起,惊起了全神贯注的小悠。
“给你的给你的,除了给你我还会给谁?”小悠面上含了笑意,站起身来拉江月笛坐在软榻上。
小悠一叠声地喊小丫头去倒茶拿点心,江月笛安静地坐在那里,凝视着眼前这个为了她的到来而忙忙碌碌的女子。
七年来,她看着这个丫头慢慢长大,从之前的稚嫩天真到如今的婉约清灵,几千个日日夜夜仿似如一场梦般地悄悄而过。时光太长,而梦太仓促,她想要伸手抓住些什么,却发现到手的只是一段缥缈的流年。
“小悠,明天我要去跑镖了,大概要大半个月才能回来。”
小悠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怔怔地看着她,不动也不说话。她不喜欢听到这种消息,在笛笛十八岁之前,她觉得心里很安稳,因为她知道每次去找她,她总是会在那里。但是后来,笛笛时不时的要天南地北地跑镖,她不在的那些日子里,整座终南城都显得那样的孤独。
“十来天一下子就会过去的,等我回来,一定给你带些新鲜的小玩意。”
“你别老把我当小孩子哄了,”小悠平静地开口,“只要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平平安安地回来我就开心了。晚上凉,你的胳膊上次受风寒还没好,记得随时多加件衣裳;不要饮酒,饮酒伤身,等会我给你包一包上好的新茶;别吃太辣的东西,对肠胃不好;我上次送你的那对护膝带上,别忘了;还有金疮药什么的要清理好,最好用不上,不过是以防万一……”
江月笛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在激荡,她忽的站起身,走到小悠的跟前,将她紧紧拥入怀里。
“小悠,谢谢你,有你真好!”她的声音有些低沉。
小悠没说话,只是抬手从背后将她紧紧抱住。
“小悠,今天我看到园子里的梨花开了,真漂亮,清新雅致,如你一样美,我摘了一枝来送给你。”越湛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江月笛轻轻松开小悠,然后大步走到门边冲着外面喊:“别摘了,这花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