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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小悠再历情劫——毒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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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笛走了,小悠的心整日里觉得空荡荡的。
这天,她从家里的后院门偷偷溜了出去,在街上闲逛着,心里时不时想着笛笛此刻不知道到哪里了。
她真的很不喜欢这种牵牵念念、挂肠挂肚的感觉。如果让她选择,她宁愿同笛笛一起闯荡天涯,哪怕餐风露宿,哪怕尘沙满面。
可是她无法选择,她首先是一个女儿,是爹爹和娘亲唯一的女儿,生养之恩不能忘,有了世俗的牵绊,便失却了自由之身,而自由之意却不能弃,于是唯余一片苍凉。
小悠边走边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间走进了一条小胡同。胡同很幽深,远远看去,前面似乎有几户人家。小悠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于是准备原路返回。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小悠刚要转身,就被一个袋子从头顶套了下来。一时间,眼前一片昏暗,不知今夕何夕。
隐隐约约听得外面有人说:“动作快着点,被人发现可就糟了。古老头不给我们好日子过,我们也让他烦乱烦乱。”
应该是爹爹得罪了人。小悠突然感到一阵松快,这种感觉盖过了之前突如其来的恐惧感,她庆幸这些人对付的是她而不是爹爹。
一阵迷乱中,小悠觉得自己被人扛上肩头向前急奔,一时间,她的心念百转,最后却只想到了笛笛。原本被蒙在袋子里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小悠觉得眼前闪过的是笛笛那张清俊洒脱的脸。
忽然,扛着她奔跑之人停下了脚步,然后便是一阵天翻地覆,她感觉自己好像被另外一个人抢夺了去。
接着入耳的便是声声打斗声,似乎很乱,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不过那么一瞬间。
等到小悠被人从袋子里放出来的时候,她觉得整个人晕晕乎乎的。然后她便看到了越湛。
越湛只有一个人,他帮她解开袋子,带她脱离牵绊。
“你怎么来了?谢谢你救了我。”小悠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轻飘飘的。
“刚才在街那头我看着背影就觉得有些像你,于是便跟过来看看,谁知就碰上你被人给绑了。你知道那些人是谁吗?”
“不知道,不过我隐约听得他们提到了爹爹,估计是爹爹什么地方得罪了他们。”
“回头要提醒一下古先生,让他多加防范。”
“嗯。”
小悠觉得有点奇怪,具体哪里奇怪她又说不清,只是她方才明明感觉越湛不是孤身一人与那群人打斗,但是从袋子里面出来之后,见到的便只有他。
不管怎么样,能够得救,小悠还是很开心的,至少不用去面对未知的折磨和迫害。
由于是女儿的救命恩人,越湛在古家的地位那是一日千里,不可撼动了。越湛还介绍了一名身怀武功的朋友长空来古家做门房,说是可保一门安全,古夫人当然笑纳了。
这天傍晚,小悠溜出门去青河边散心,其实是想静静地思念笛笛。回来的时候,在古府侧门边看到了越湛和长空正在交谈着什么。两个人所站的位置相当隐蔽,若不是仔细观察还真难发现。长空对越湛似乎十分恭敬,完全不像朋友之间的相处,倒是很像下属对上级的态度。
小悠心下生疑,不过再想想,自己家里有什么好图的?越湛的存在不会危及到家人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她并不想知道。
这天夜里,小悠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离奇的梦。
在梦中,她穿着一身洁白的衣裳飘在空中,下方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宫殿中的一间屋子里站着一男一女,看不清样貌。两个人正在争执着什么。
依稀听得那女子说,我为你牺牲良多,你却从未在意过,如今我便要随他去了;男子说我从现在开始起只在意你,你不能随他去,就算你走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将你抓回来。
女子开始长笑,笑完之后说你抓得住我的人,可是已经抓不住我的心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男子语调甚为激动地说不,一切都不迟,我们重新开始。
忽听得一个声响划破了清冷的长空,呼啸而来,直击那名男子。是支箭头蓝光莹莹的暗箭!
女子没有丝毫犹豫,反身扑到男子身上,任那支淬了剧毒的箭射中自己。
男子抱着女子软倒的身体痛哭失声,女子微微一笑说下辈子换你爱我,然后便闭上了双眸,再也未曾睁开过。
忽而梦中场景转换。
山林之中,一名小姐遭恶人挟持,正要行那不轨之事。一只通身雪白的小狐狸带着一头凶狠彪悍的野狼冲了过来,赶走了恶人,救了那小姐。
小姐脑部遭到重击,暂时忘却前尘旧事,因而不知道自己姓氏名谁,家在何方。于是,一只狐狸和一头野狼在前面走着,一名年轻女子在后面跟着,向深山里行去。
场景再度转换。
一处山洞前,女子怀中抱着一只小狐狸,正在喂它吃一串鲜红欲滴的野果子。吃完果子,小狐狸带着女子来到一处山涧前,两人一起下水嬉水洗澡。晚上,山洞里有些寒冷,小狐狸用毛茸茸的身子护着女子,两人依偎着相互取暖,沉沉睡去。
多日后,女子恢复记忆,与小狐狸告别下山。在山口处,一名鲜衣怒马的男子正等着接她归去,遥遥看见她身后的小狐狸,便举起身后背的弯弓,拔出一支羽箭射了过去。女子情急之下推了小狐狸一把,不幸的是小狐狸依旧被射中了前腿。
女子大恸,横眉怒视男子,然后撕下衣摆帮小狐狸包扎。突然,草丛间冲出来一头灰狼,将小狐狸叼起,转身瞬间便消失在茫茫山野之中。
小悠从梦中惊醒之时,发现纱窗外天光微亮,远处隐隐有鸡鸣声传来,院子里一片寂静,偶尔有风拂过花叶间发出的簌簌声。
小悠看着纱窗上微微的光亮,心中盘算着江月笛已经走了几日。
几百里以外的河间城中,江月笛却正在经历着此生最大的考验。
这次押镖到河间原本一切顺利,路上没有约到任何麻烦。哪知道昨天进了河间城之后,麻烦便找上门来了,而且还是个大麻烦。
有人盯上了他们押的这趟镖。这趟镖是两口铁皮大箱子,箱子里面装着什么,江月笛并不清楚,只知道爹爹曾经说过是很要紧的东西。
来劫镖的人似乎准备得十分充足,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镖局里的人伤了好几个。幸而那两口箱子并未被抢夺了去。
邱正一直护在江月笛的身边,帮她挡着各方来的暗箭,一个不小心,自己胳膊上倒中了一箭。
等到来人终于撤退时,江月笛发现邱正的左边衣袖已经湿透了,血正氤氲而出。江月笛赶紧帮他上药包扎,却惊见伤口流出的血并非是鲜红色的,而是一种黑沉沉的红。箭上有毒!
江月笛一时失了主张,唯一想到的便是赶紧去城中找大夫。谁知进城后看了几个大夫都无计可施,大家开始着慌了。
傍晚的时候,江月笛看着躺在客栈床上昏迷不醒的邱正,心中焦急万分,觉得非常烦闷,于是便出去走走。突然,街边走来一名小乞儿,他递过一张卷起封好的纸条说:“有人让我给你的。”说完转身便走,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之中。
江月笛展开纸条一看,上面写着“欲救你的朋友,请只身前往城南土地庙。”她没做多想,便向路人询问了土地庙的所在位置,直奔了过去。
土地庙年久失修很是破旧,在晚间微凉的风中瑟瑟着。江月笛不敢贸然闯入,只在庙外徘徊。须臾,一道人影出现在她视线的正前方。来人戴着面具,身披一件深灰色的大氅,只露两只寒光闪烁的眼睛在外面。
“想救你的朋友吗?”
废话,当然想,不过江月笛只敢在心中这么说,嘴上她还是很有礼貌的回答说:“当然,请赐解药,不胜感谢。”
来人大笑出声:“若是随随便便就可以给你解药,那当初我们还费那么大劲干什么?想要解药也不是不可以,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那就是将那两口箱子交出来。”
江月笛有些动摇,差点便要答应了他的条件,想了想忽然又问:“你可以告诉我那箱子里到底所装何物么?”
来人冷笑一声说:“你押镖的,竟然不知道自己护送的是什么?那两口箱子中装的是袅离籽磨成的粉末,可是千金难买的好东西,那帮蠢人竟然要销毁,真是不知所谓。”
江月笛愕然了,袅离籽是大顺朝特有的一种植物,只在终南山上才能生长,十年方结一次籽。其籽磨成粉吸入可令人产生如梦似幻的美妙感受,人一旦用过便会上瘾,往往倾家荡产也要追着买。
长期而言,这种粉对人的身体极为有害,服用者会慢慢变得精神萎靡,最后元气净绝而亡。
朝廷已经发现了这种东西的害处,正在派人调查并销毁终南山上的植株,所以这两箱东西显得更为珍贵,因为以后很有可能再也找不到了。
袅离籽的粉末轻易无法销毁,但是以河间城中一种数量稀少的树木为燃料便可烧成灰,再也无法为害人间。该种作为燃料的树木有一个奇怪的特性,那便是离开主枝干后两个时辰就会化为灰烬,因此只能就近取材,就近处理。
听爹爹说这两只箱子是要押送到河间城府衙去的,那么应该是要准备销毁的。
江月笛不再动摇,她知道自己决不能将那两只箱子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