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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小悠再历情劫——江月笛是个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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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悠第二次历劫下到凡间时,来到了人间的大顺朝。她出生于终南城的一户人家。终南城临近帝都,是一座位于江边的小城,由于地理位置特殊,因此自古被视为交通要道。
城中一年四季湿润温暖,各色草木繁花不断,没有热热烈烈的夏,也没有严寒凛冽的冬。有些人就喜欢这种一贯温和如春的地方,而有些人,却一心向往分明的四季、烈日炙阳和纷飞的大雪。
这次入凡尘,小悠的名字叫做古小悠,爹爹古仲良是终南城中有名的私塾“天一堂”的塾师,同时也是该私塾的主管人。古仲良原本在朝为官,却因生性淡泊不愿受官场羁绊而自行求退,隐居来到了终南。
天一堂在大顺朝名气很响亮,因为它为朝廷输送了大量的人才,当朝文武百官之中有不少曾经就读于此。
古小悠是古仲良的独生女儿。小悠的母亲方氏是一个厉害的角色,尽管自己未能诞下男孩,却不准丈夫纳妾,于是,小悠便成了家里人含在手心怕化了的宝贝疙瘩。
七年前的正月十五,小悠随同母亲一起去街上看花灯。那天人很多,一不小心她便和母亲走散了。小悠想自己回家去,可是眼前晃动的全是陌生的人头,她一时分不清东南西北,心下焦急,泪便盈到了眼眶里。
忽有一人抓住了她的手,她转身一看,是一个身穿深蓝绸缎罩衫的陌生男子,男子相貌并不猥琐,但是不知怎么的小悠就是觉得他不怀好意。
于是她使劲挣扎着,想要摆脱那只让她厌恶到起鸡皮疙瘩的手。然而并没有用,一个十岁孩子的力道怎能敌过一个成年男子?
“放手,你放手,再不放开我就喊人了。”
“你喊吧,看看有没有人理你。”男子根本不在乎。
小悠大声喊了起来:“有坏人啊,救命啊!”
身旁有人驻足,然而那男子笑了笑,仿似对大家解释般地说道:“这是我妹子,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看花灯,幸好被我给找着了,母亲在家不知道有多着急呢。”
“小姑娘这就不对了,赶紧跟你哥回家,小孩子不要到处乱跑的。”
“是啊,快回家吧,以后不要一个人出门了,外面坏人多。”
……
她想说身边站着的就是一个大坏人,可惜没有人相信她的话。
男子拖着她就走,她真的急了,伸手便扯住了从旁边经过的一幅衣袖。
被她扯住袖子的人驻足而立,静静看着她不说话。
那是一名眉清目秀、清爽有如山间风竹的男子,身穿着一袭白色长袍,衣裾和袖口处有深深浅浅的藤蔓绣纹,腰间一根墨绿镶宝石腰带,越发衬得他长身玉立,意态不凡。
“救我!”小悠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可以信赖。
白衣男子挑了挑眉,突然出手,那名蓝衣男子便被拂到一边,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才稳住身子。
白衣男子出手很快,小悠甚至什么都来不及看清,只觉得那一刻,他就是那天神般的存在。
然后,她便被心中的天神牵住了手。她不由得一愣,刚摆脱一只手,怎么又来了一只?难道现在的男子都不懂得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么?看来回去后得让爹爹加强对学子们这方面的教育了。
不过,“天神”的手柔柔的,并没有男子那般的筋骨分明,摸上去挺舒服。
“天神”牵着她慢慢走出了汹涌的人流,走到了人比较少的边缘地带。
“姑娘家在何处?在下送你回去。”
“嗯,我叫古小悠,我家就住在天一堂,我爹爹是天一堂的先生。”
“哦,那便好找了。”
周遭人声不再喧哗,小悠开始和白衣男子有一句没一句地交谈着。
“哥哥是这终南城中人么?”
“我是这城中人,但我不是哥哥,我是姐姐,名叫江月笛。”“天神话语之中含了笑意。
啊,原来“天神”是位姐姐!小悠不知道为何心中感到十分高兴,她一直僵硬地放置于姐姐掌心中的手也恢复了知觉,反手一把抓住了姐姐的手。
“小悠真开心,真开心!”
“傻丫头,你这么开心是为哪般?”
“小悠开心可以认识姐姐,以后小悠可不可以经常去找你?”
路旁的花灯散发出柔和的光,照亮了眼前小姑娘那一双清澈明净的眸子。不知为何,江月笛心中一动,便答了声“好”。
“我家就住在安远镖局,你来镖局找江月笛就成了。”
那一年,古小悠十岁,江月笛十五。
自那晚之后,古小悠便成了安远镖局的常客。而江月笛,也有了生平第一个闺中好友。
江月笛自小没有了母亲,被爹爹江中游当成男孩教养,身上没有一丝女儿家的柔弱和娇媚,有的只是朗月清风、月照松林般的悠游自在。她的身手也很不错,一般男儿十个八个都不是她的敌手。
古小悠一得了空便来找江月笛,整日里就听得她“笛笛笛笛”地叫个不停。江月笛抗议说:“小悠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叫我弟弟?我明明就是姐姐好吗?”小悠不理她,仍旧“笛笛笛笛”地叫着。
时间长了,江月笛便也习惯了,有时候古小悠那丫头有事不能来找她,耳边没有了那聒噪的叫声,她还真觉得有点不适应。
一开始,小悠总是缠着江月笛陪她一起画画下棋绣花或是玩翻绳游戏,有时还让她陪着自己去逛街。江月笛有求必应,但是面上却没觉着有多么快乐。
小悠心细,冷眼观察着,终于发现江姐姐并不喜欢这些个女儿家的消遣,她喜欢的是武术,爱读的是野史稗记,爱玩的是射箭投壶,爱听的是刀马旦。
了解了这些之后,古小悠便努力发展和姐姐相类似的兴趣爱好。起先,她学得很痛苦但是很认真;渐渐地,她尝到了乐趣然后学得更认真了。
一年两年过去之后,她和姐姐有了共同的语言,姐姐的脸上也经常现出了舒心的笑容。
如今,古小悠和江月笛相识已经七年了,两人成了天天见面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江月笛时常想,若没有那个夜晚,她就不会认识古小悠,没有认识古小悠,她就只会整天和一帮大男人混,整体和一帮大男人混,她就无法体会到闺中好友的妙处。
闺中好友不求多,一个足矣,她会听你笑,听你哭,听你倾诉,听你唠叨;她不会像爹爹那样呵斥你要求你,不会像师兄们那样不明白你费了老大的劲究竟想要说些什么,也不会像世俗之人那样对你的男儿装扮评头论足。
她只会静静地看着你,陪着你,爱着你。
古小悠时常想,若是没有那样一个夜晚,她便不会认识江月笛,没有认识江月笛,她便不会知道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女子。
她从不惺惺作态,从不故作柔弱,从不伤春悲秋。她总是风光霁月,坦坦荡荡,让人如沐春风。
她也没有那些臭男人的坏习性,细心又体贴,却不拖泥带水,给你的是恰到好处的关怀。
于是,终南城中,有古小悠的地方通常都会有江月笛,有江月笛的地方一般也能看到古小悠。
由于女儿们十分亲近,因此方氏也经常请江中游来家中做客。不过,一个为儒生,一个为武夫,古仲良和江中游并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两人在一起通常就是喝闷酒。
眼见小悠已经十七岁了,古父古母开始操心她的终身大事了。小悠很不以为然,总是挖苦爹爹娘亲说他们辛辛苦苦养大女儿,然后又迫不及待地想将女儿送出去,真不是什么划算的事情。
每每说到这里,方氏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儿啊,为娘又有什么办法呢?但凡为娘争气,给你生个哥哥或是弟弟,也不至于老了跟前没有子孙围绕啊。如今娘亲只有你一个闺女,自然要给你寻个好人家,娘的心事便了了啊。
古小悠一看她娘这样演便觉得受不了,她总是说,娘亲啊娘亲,演技很好啊很好,就是过了点过了点,回头我让爹爹给你讲解一下什么是过犹不及,一定要好好学啊好好学吧。
几个月前,天一堂新收了一名学生。该生名叫越湛,仪表堂堂,玉树临风,谈吐见解皆不是凡品,入学短短的时间内便深得古仲良的赏识。
由于对越湛越来越喜爱,因此渐渐地,古仲良起了些小心思。
他觉得越湛堪为女儿古小悠的良配。
古仲良与方氏通过气之后,两人一拍即合。于是乎,古家便经常可以见到越湛同学的身影,或是来吃饭,或是来赏花,或是来下棋,来来往往,不亦乐乎。
古小悠哪里看不出爹爹娘亲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早在她刚满十五岁的时候,这两个人就忙不迭地经常请一些青年才俊回家吃饭,希望他们偶遇古小悠之后能够碰撞出灿烂的火花。结果,一直到现在,古小悠还是寒冰一块,别说火花了,连火星都没见着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