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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章二十·炽热 直到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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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回到了望海楼中,莫鸿衣虽然喘了口气,但还是觉得心有余悸。谢疏影此人周身的阴鹜气息实在叫他无论见上几次,都还是觉得心中发毛。尤其是被那一双,仿佛能够穿越一起隔阂的双眼盯着看的时候,莫鸿衣都觉得自己心中偷偷藏下的秘密都被一览无遗。
日子也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去了,谁也没有任何动作,谢疏影好像根本就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见过莫鸿衣这件事,也好像忘记了洛清鸢第一次忤逆自己这件事。
华京三月,春暖花开。天气渐渐转暖之后,一直都是天清气朗的气候,虽然没有江南春天那样有着格外柔软的美感,但尽管是地处北方,华京的春天来得还是较早的。
这一天的莫鸿衣,依旧被连醉打倒在地。但二人这一个月来切磋喂招,莫鸿衣已经能够勉强接下连醉几个杀招,也逐渐地能与他多抗衡几招。
明德王府终于有了行动。
肖弈珩静静地听着手下探子的回报,面上依旧冷静自持毫无反应,只是微微点头便遣人下去。待到这暖阁之中再次恢复起初的安静,肖弈珩从怀中摸出了锦盒,打开盖子,玉簪完好如初地躺在其中,一如当初在那小摊上的第一眼。
伸指抚摸上玉质的簪体,栩栩如生的玉质花瓣,经过能工巧匠的手修复之后的玉簪丝毫看不出当日被狠狠摔碎过的痕迹,让肖弈珩的指尖变得更为缓慢与轻柔。
“真是期待呢……”他妥善地将手中的锦盒收好,妥帖地安放回身上,唇角牵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期待重新将这支玉簪再次插入你的发上,哪怕曾说过分道扬镳、江湖不见这样太过决断的话,肖弈珩也依然,牵念不下。
是夜。
从明德王府去到望海楼的这条路,洛清鸢是再熟悉不过了。
谢疏影这一次下达给她的命令,与其说是小菜一碟倒不如说是毫无逻辑的荒谬。窃取望海楼中那本江湖中不少人心向往之的,只有大有造诣的弟子才有机会阅读的秘籍。对谢疏影来说,实则根本无用。洛清鸢虽然不了解谢疏影的武功造诣到底到了何种深厚的地步,但是每每感知到他的内息,便觉他绝对不是一个足以小觑之人。
洛清鸢无从探究谢疏影的心思,他将自己全部的情绪与思想都埋藏地太深,没有人都能揣测,就连与他血脉息息相关的骨肉兄弟乃至于父皇、母妃,都无法得知他这张笑脸背后深藏的阴谋与诡谲。
翻身悄无声息地跃入望海楼的一层,整个大殿都是静悄悄的,只剩下了黑夜之中洛清鸢的呼吸。这场景仿佛似曾相识,就如当初那个雪夜她初次与肖弈珩相遇之时,仿佛也是这样的环境之下。
思及那个男人的名字,洛清鸢忽觉心脏微微刺痛了一下。莫鸿衣的那番话,虽然多有夸张之意,虽然洛清鸢还是半信半疑。
但是也不知怎的,心底深处就像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自己,在暗示自己,去见他……去见他……哪怕一眼也足够。
洛清鸢压低了身子步伐敏捷地走上楼梯,木制的楼梯本应在有人踩踏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响声,然身法异常敏捷迅速的洛清鸢很快就翻越过了这道阻碍,虽然她并不识得望海楼中详细的走法,但竟没头没脑地走到了当日自己也曾待过几日的暖阁之外。洛清鸢微楞,伸手想要推开门,却又将指尖硬生生地缩了回来,在半空中划过一个戛然而止的弧度。
自己是怎么回事……?洛清鸢摇了摇头让自己的脑子里清醒一点,往后退了几步远离这仿佛有着魔障的暖阁。她总隐隐觉得,只要自己推开了这扇门,肖弈珩或许就会安然在里面,也或许他就是这样好整以暇地静待自己自投罗网,而她分明了解这或许是一个刻意塑造出的陷阱,却也还是义无反顾地来到了他的门前。
“我真是疯了……”洛清鸢压低声音,自言自语,拿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重新调整了呼吸,再次伏下身子正欲离开这是非之地,刚刚跨出一步却乍听身后的那扇门,慢慢地被人拉开。这段过程叫洛清鸢觉得折磨,木门缓缓移动的声音被拉长到了一个极致的状态,她现在是完全暴露在肖弈珩的眼睛之下了,洛清鸢在听到最后一声声响之时,还能够发出这样的喟叹。
肖弈珩终于得偿所愿地推开了门,望见了那熟悉的身影,所有的话都一下子跌落在唇边呼之欲出,此刻却只有静谧的沉默来渲染气氛。
此刻的洛清鸢也放弃了最后的挣扎,不欲在黑暗中隐匿自己,而是磊落大方地直起身子,时隔近两个月之后的第一次,对上了肖弈珩的双眼。这双眼一如当时,并没有太多别种情愫,洛清鸢静静地看着肖弈珩,他也静静看着洛清鸢,隐藏二人之间长久的无言之后是各自难言的心思。
“你终于来了。”肖弈珩敛开笑容,语气温和。
洛清鸢一如既往地寡言,没有回答他。
这条走廊仿佛很长很长,长到尽头都只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而这条走廊又仿佛很短很短,短到洛清鸢只要几步,就能够再一次走出他的视线。
“好久不见。”她的寒暄依然是这样冰冷淡漠,眼中神情却分明没有重逢时候该有的喜悦。
“我……”
“前尘往事,何须多说。”洛清鸢径自打断了肖弈珩还未出口的话,眼眸微微敛下,望着二人之间存下的空隙,那么近,那么远,仿若天涯,仿似咫尺。
肖弈珩仰头长长叹息了一声,太多的情感压抑在他的身体里,得不到宣泄的出口。他闭了一会儿双眼,再次睁开之时,眸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清明亮光,终于提步跨前,拉近了二人之间本就不足够遥远的距离。洛清鸢被扑面而来的陌生却熟稔的气息紧紧包围,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却已贴上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若我说,我不是成心瞒你,你呢,会不会信?”肖弈珩低头靠近洛清鸢耳边,呼出的气息炽热地围绕着她的耳廓,一点点钻进她敏感的肌肤。肖弈珩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只剩下了气声在她耳边喃喃自语,这样的语气,这样的口吻,像极了情人之间的耳鬓厮磨,恩爱不疑。
“……有这么重要吗?”洛清鸢的身体几不可闻地微微战栗了一下,依旧稳着声线反问他,“都已经算作往事,提与不提都不甚重要,你又何苦再来问我信与不信?”
“我不在乎别人信不信我!”肖弈珩的气息有些躁了,他的声音之中也透出了一丝嘶哑的不耐,却依旧维持着这个足够暧昧的姿势不曾改变。洛清鸢没有推开他,反而这般迁就了他这样十分无礼与僭越的举动,就已经叫肖弈珩心中十分满足了。
洛清鸢没有答话,用余光看着肖弈珩近在咫尺的脸。肖弈珩觉得自己的语气仿佛是重了,很快就柔了下来,声调也变得低沉而又有着丝丝说不清明的缠绵,他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带着火热的温度,接近洛清鸢微凉的皮肤:“我只在意你信不信我,你说,你会信吗?”
“我……”洛清鸢喉咙发紧,惊觉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其实对于肖弈珩欺瞒自己的这件事上,洛清鸢经过了这些日子之后已经觉得不那么重要了,那一日的冲动与鲁莽,无过是心中登时无法立刻接受自己相信了这么久的人,这一切只是为了引自己入这个局。然之后洛清鸢翻阅谢疏影藏书楼中的书籍,却发现诸多书籍上都白纸黑字记载着《风谣》为绝世武功秘籍。
她虽然不知道当年肖弈珩坠落云端之后的那段日子是如何度过的,也不知他后来浴血而来是如何搅弄了这江湖中的风云,才会有这样亦真亦假的消息出现,叫无数江湖人都信以为真,将风谣当做了不世秘籍,争先恐后地寻找着那本其实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若是真要细细追究起来,洛清鸢发现自己竟然也找不到任何责怪肖弈珩的原因来了。
“嗯?”那人含了一个温温柔柔的音节,轻轻柔柔地跌荡在她的耳边,像是甜蜜的蛊毒。
洛清鸢似乎是笑了,她的笑容短暂又瞬息,被肖弈珩一刻不肯离开的双眼仔细地捕捉到了。
“旁人的信任,对你而言真的这般重要吗?”
肖弈珩摇摇头,他鬓边的发丝就如同春日里柔软的枝条轻轻扫过洛清鸢素净的脸庞,他的声音低醇似一坛陈酿老酒,带着香甜的气息,带着蛊惑人的滋味。
“旁人的信任不重要……”肖弈珩的唇瓣有些微冷,慢慢触碰到了洛清鸢温热的脖颈,一点点挪动着,这样的肌肤相亲让洛清鸢浑身一软,几乎快要站不住。肖弈珩的嘴唇贴着洛清鸢的肌肤,微微动了动,“对我来说,你的信任最为重要。”
洛清鸢的后背紧紧贴着墙壁努力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随时都要跌倒的身体,肖弈珩这般轻佻暧昧,又格外叫人觉得醉心的举动委实让她头晕目眩。
“你先…离我远点……”洛清鸢的耳根已经微微发红,火热火热的触感很快顺着白嫩的耳垂传到了脖颈,就连隐匿在黑夜之中不算清明的面容,此刻也染上了一丝薄红。
肖弈珩抿唇一笑,的确稍稍离开了些许那块被他的气息吹热的皮肤,洛清鸢稍稍松了口气,谁料那人身上的气息味道很快更为猛烈地迎头而来,将她牢牢束缚在其中,无法动弹。肖弈珩不知何时已经揽上了洛清鸢的腰,微微侧了侧脸,还带着她脖颈余温的唇瓣霎时之间便贴上了洛清鸢有些苍白的唇。
“……!!”洛清鸢猛然之间瞪大了双目,抬手欲推搡肖弈珩,谁料自己的手在他的身上根本用不出太多的力气,他的身躯依旧牢牢地压制着自己,微微探出的舌尖慢慢滑动在自己的唇瓣上,并不深入只是这样的浅尝辄止,却也不肯放过自己。
肖弈珩的双眸轻阖,一时间这狭小的空间内,这无光无影的走廊里,独独剩下了二人气息交织的味道,叫他难以舍弃,难以放手。
良久,肖弈珩才愿意轻轻松开自己的双手,当他的唇瓣离开她绯红的双唇,洛清鸢双腿一软,几欲跌倒在肖弈珩的臂弯之中。
洛清鸢那双从来清波无痕,不起波澜的眸中,此时此刻竟然也能叫肖弈珩窥视到一丝嗔怒与一丝羞赦。
她还未曾组织好自己的语言,肖弈珩便再一次将洛清鸢娇柔的身躯用力按进自己怀中,紧紧熨帖住自己的身体,生怕下一秒她就如同他无数次的梦境一般,一松开手,温度抽离,倏忽之间就烟消云散了。
“你……”洛清鸢被他抱了个结结实实,全部的话也都零散碎落,不知从何开口。
“嘘。”肖弈珩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将下颚轻轻靠在洛清鸢的发顶,右手慢慢地从她的发上一点点滑下,每一下的动作都极尽温柔,丝毫不能将如今的他,与平日里飞扬跋扈的他联系在一起。
肖弈珩靠近了洛清鸢的耳畔,将她的发尽数捋到耳后,慢慢吐出一句酝酿了太多太多时日的话。
“我心倾慕你,良久。”